“我可以听见你和泰图斯的谈话。”罗恩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者说，整个船都在我的监视和监听下，哈，有些可能侵犯人的隐私了。但这是必要的措施，我必须保证没有任何的混沌腐化的存在，哪怕，眼下只能在这一艘船上。”
“您……的决定是正确的。”
萨巴的大脑飞速地转动，最后，他的双手交叉，做出了帝国的天鹰礼节。这个动作对于灵族而言并不自然，但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尊重与合作的意愿。
“混沌是我们的共同敌人，罗恩先生，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您做的一切。”他的话语恳切，试图在共同的目标上建立联系的桥梁。
“哈哈，共同的敌人吗……你的那些同族可不这样想。
罗恩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一丝冷意。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萨巴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审视与质疑。
“什么？同族？不，罗恩先生，他们……”
萨巴急忙开口，试图解释灵族内部的复杂情况。他不想因为其他灵族的行为而让自己陷入误解，更不愿让合作的契机就此溜走。
“先听我说，萨巴，如果，你还认为你是我们的盟友的话。”
罗恩打断了萨巴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萨巴闭上了嘴，他知道此刻辩解是多余的。他需要倾听，需要理解对方的立场，才能找到应对之策。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也清楚你们灵族内部的划分。黑暗灵族，方舟灵族，蛮荒灵族，还有那些追随小丑的家伙。”罗恩缓缓说道，每一个词都清晰而有力，“当然，在现在，黑暗灵族可以宣布除名了。欢愉女士真是舍得，让自己的食物变成了自己的战士，就是为了对付我的时候有更多的战士。”
“但是。”罗恩的声音骤然冰冷。“我们都知道，黑暗灵族虽然堕落，但是在你们灵族的内部，始终有相当的号召力。许多的灵族帝国时期的贵族，应该都在科摩罗中生存。而你们呢？古老的方舟并不统一，蛮荒更是遗忘了自己的过去。如果这些科摩罗的脓液如此的肆虐，我应该如何完全的相信你们？”
罗恩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任。
萨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判断到眼下情况会出现。
灵族的分裂是长久以来的痛处，方舟灵族、蛮荒灵族、黑暗灵族之间的隔阂与敌意，甚至比对外族的敌意更深。
而科摩罗的黑暗灵族虽然堕落，但他们保留了灵族帝国时期的许多知识与技术，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现在的灵族更接近古老的传统。
这种矛盾让灵族的立场变得复杂而微妙，也难怪人类会对他们保持警惕。
所以，他也有适合的应对方式。
萨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罗恩先生，你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上是没有任何混沌气息存在的。”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清白。
如果你有的话，那么，你连上这艘船也不可能。”罗恩回应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萨巴，我可以感受到你是足以被信任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接入魔网，但是，你是你，你无法代表你的种族。”
“有人可以。”
“........谁？”
“我。”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恩眉头皱起，看向了萨巴手上的戒指。
强大的灵能气息从戒指中涌出，化作了迷幻的各色光芒。那光芒起初柔和如晨曦，逐渐变得绚烂如极光，在空气中交织、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从身影的轮廓来看，这人非常像一位小丑宽大的衣袍，夸张的帽饰，姿态中带着戏剧般的浮夸。
但是从他散发出的气质来看，却又像是一位挽大厦将倾的孤勇者，那深邃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决心。很矛盾的家伙，在灵族中，这样的存在，就只有一个。
“幸会，魔网之主。”小丑鞠躬，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歌声与低语的结合，“我已经见过圣吉列斯和基里曼了。不过，有些事情，我认为，还是……需要和您，亲自谈一谈。”
西乐高。
灵族笑神，也是如今的灵族当中，仅存的三位完整的神之一。
“我早该想到的。之前那些灵族出现，在圣吉列斯复活战斗中帮忙，也是你干的吧？”
“我有参与，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位叫做伊弗蕾妮的小姑娘的事情。她现在和基里曼在一起，我让她帮助马库拉格之主进入网道，加快远征的速度。”
罗恩眨了眨眼，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线里面，基里曼和伊弗蕾妮，还是阴差阳错的，让命运交织在了一起。
“察合台呢？他也和你们在一起吧。”
“雄鹰在前方等着你们。”
笑神说道。
罗恩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看着西乐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来找我，我想原因，应该就只有一个了。”
“告诉我，网道，到底会在后面，发挥怎么样的作用？”
第207章 网道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魔网之主。”
笑神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奇特，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罗恩的脑海深处，清彻、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特有的疲惫感。
他虚幻的身体在说话间似乎又凝实了一分，周围空间的灵能波动随之平复，显示出他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请让我问您一个问题。”他微微偏头，面具上空洞的眼眶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罗恩的本质。“您，对于由我们灵族的创造者古圣建设，在它们陨落后由我们灵族维护的网道，到底了解多少？”
听到了笑神的问题，罗恩不由得沉默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将权杖轻轻靠在舷窗边的合金框架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回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控制台旁，双手支撑在台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控制台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
对于网道，他知道的东西的确不少。
对于网道的历史起源，在漫长岁月中一步步来到了如今模样的原因，甚至还有部分灵族使用网道的方式。
对于这些内容的掌握，哪怕是一些自诩博学的古老灵族长老，也未必能比他了解更多。
但是，这些了解，并不可以帮助他，理解网道的本质和建造方式。他知道网道是什么，知道它大概有什么用，知道它的一些历史和现状，就像一个人知道一座宏伟宫殿的外观、历史和部分房间的用途，却完全不清楚其地基结构、承重原理、建筑材料以及具体的建筑图纸。
而在接下来的宏大计划中那场旨在跨越广袤银河、应对多重危机、可能决定无数种族命运的远征恰恰就需要对于网道的本质和建造方式，有一个充分、深入、近乎于创造者层面的了解。
因为，他们不仅要使用它，更可能需要在极端情况下维护它、甚至局部改造它，以应对瞬息万变的银河局势和潜在威胁。仅仅知其然，远远不够。
罗恩摇了摇头。
“我只了解它的起源和少数的使用方式。作为古圣的产物，其技术层次和蕴含的原理，超越了当前银河绝大多数文明的认知极限。
哪怕是当初的人类帝皇，那位统一泰拉、建立帝国、自身力量深不可测的存在，也没有将之给完全理解。
甚至耗尽整个帝国黄金时代的资源与智慧，动员了无数顶尖科学家、灵能者与技术神甫，也不过是能够对网道位于泰拉地下那一小节进行最粗暴、最基础的维修和加固，其过程艰难险阻，代价惨重，最终仍因变故而功亏一篑。”
笑神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情绪难以揣测。待罗恩说完，他轻轻颔首，那姿态仿佛一位导师在倾听学生陈述已知的功课。
“这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了。”
笑神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其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您知道吗？在我当初，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了人类之主竟然真的参透了网道的一部分哪怕是十分微不足道、仅仅局限于结构认知和基础维护层面的那一部分后，我也震惊得不行。那种震惊，并非源于对人类能力的低估，而是源于对古圣造物那近乎绝对深邃复杂性的深刻认知被打破。我甚至……产生过一丝后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期，以更直接的方式出手，帮助对方。或许，如果当时我们能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后续的许多悲剧……可以避免。”
“为什么？”
“那是网道，魔网之主。”
笑神回答道，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我可以向您保证，以我作为灵族神的位格与认知起誓。
哪怕是你体内，那不可思议的、连接众生、编织现实的魔网，其本质上蕴含的规则力量与创造逻辑，和一个屹立在银河系巅峰、几乎将整个亚空间本质都参透了的古圣文明，集其全族智慧、倾注无尽资源、全力以赴制作的终极产物网道的复杂程度与基本原理，绝对是不相上下的。”
笑神说着，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缓缓抬起手，那由灵能构筑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伸向自己脸上那张仿佛与生俱来的小丑面具。指尖触碰到面具边缘时，发出轻微的、如同玉石交击的脆响。然后，他轻轻摘下了面具。
面具被摘下，一张脸出现在罗恩的眼中。这不是一张威严、神圣或俊美的神面孔，反而出乎意料的……有些普通。
是的，普通。
五官的排列组合符合人类的审美，但并无特别惊艳之处。
然而，这张普通面孔上镌刻的痕迹，却诉说着无法言喻的沉重。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并非肉体劳损所致，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历经亿万载光阴冲刷、承载整个种族兴衰存亡重担后的倦怠。
眼眶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仿佛已经无数个世纪未曾安眠。如果被一个不知情的凡人看去，大概会误以为，这是某位因政务如山、压力过大而长期失眠的帝国书记官，在过度操劳后的憔悴面容。
除此之外，在那对闪烁着琥珀色光泽的眸子里，罗恩还看见了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疯狂那是目睹过太多毁灭与混沌，自身又游走于理智边缘所沾染的痕迹；痛苦源自对族裔堕落、文明崩塌、同胞受难的切肤之痛；挣扎在绝望境遇中不断寻求出路、与命运抗争的坚韧意志；责任作为仅存自由神，对灵族未来无法推卸的重任感……
以及，在最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释然和期待。
“网道，”
笑神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仿佛在揭示一个宇宙级秘密，
“它作为一个迷宫，存在于物质界和亚空间之间。它既作为两者的一部分存在，同时又不存在于两者之中任何一处。它不是桥梁，不是通道，不是夹层，而是一种……同时具备双方特性，又超越双方定义的特殊构造。”
笑神一边解释，一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随着响指声落下，萨巴手上那枚戒指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强烈的光辉。
光芒并非刺眼，而是温和地铺展开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在罗恩面前的空中凝聚、塑形。
一个微缩的银河系三维全息地图浮现出来，无数光点代表着恒星，星云如同飘渺的纱幔，旋臂缓缓转动。
而在这银河地图之上，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线”数不清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线条，它们并非简单的直线或曲线，而是以极其复杂的方式相互交缠、连接、分叉、回环，形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一眼穷尽的立体网格结构。
这些线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动、脉动，仿佛拥有生命，构成了一个远比银河本身星辰分布更为密集和有序的网络。
“您所看到的，便是网道在宏观尺度上的近似投影。”
笑神伸手指向那些发光的线，
“事实上，它被更精确地描述为‘不是一个真正的维度’，而是一个‘复杂的毛细血管和动脉网络’。
这形成了一个由发光隧道构成的、几乎无边无际的迷宫，宛如一幅由无数隐匿的灵能丝线编织而成的、覆盖整个银河的巨幅挂毯，这些丝线在现实空间与亚空间的帷幕之间延展、穿梭。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跨越了不同维度、违背常规物理与灵能逻辑的构造。
其构造要素包括复杂到极致的灵能防护矩阵，用以保护其内部结构免受亚空间风暴、现实扭曲以及恶意入侵的破坏；还包括能够折叠空间、实现超光速旅行的超空间通路机制。
并且，我需要坦率地告诉您，即便是如今幸存下来的灵族包括那些最古老的方舟世界长老和最神秘的黑暗灵族堕落者也并不完全了解网道的确切形状、内部全部拓扑结构，或者其运作的全部形式与底层原理。
许多知识，早已随着古圣的陨落和灵族帝国的崩溃而失落。”
“但是你了解。”罗恩肯定地说，目光从璀璨的网道投影移回到笑神那张疲惫的脸上。
“是的，我了解。”
笑神坦然承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自豪交织的神情，
“因为我是眼下，整个灵族种族中，唯一保持完整神格、且行动相对自由的神。我的存在跨越了灵族从鼎盛帝国到如今破碎残存的漫长岁月，我有着来自那个辉煌帝国时代的知识储备其中许多是如今灵族也已遗忘的禁忌或核心知识。
我不仅仅了解网道的历史和使用方式，我甚至可以凭借我的神性本质和保存的知识，在付出相当代价的前提下，强行修复网道中那些破损不算特别严重的局部区域。
而帮助你们，利用网道快速的移动，就是达成合作的基础。”
笑神如是说道，目光坦然地与罗恩对视。虽然此时此刻，二者之间的物理距离相隔数万公里笑神本体不知位于银河何处，这只是一个灵能投影但是，在这跨越空间的凝视中，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丝逐渐萌芽的、谨慎的信任。
“这只是基础，”罗恩缓缓说道，“利用网道进行快速机动，固然是极大的优势。但是，以古圣的手笔，网道的作用从来都不止于此，对吧？它的存在意义，应该远比一条超级高速公路要深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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