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开局捡到圣吉列斯! 第184章

  他来不及压制,张开嘴,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溅而出,在地面上洒开一片刺目的印记。

  然而,随着这口血的吐出,身体里某种古怪的虚弱感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那种仿佛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浸泡在黏稠液体中的沉重感减轻了,虽然疼痛依旧,但至少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基本掌控。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受伤的内脏,带来阵阵钝痛。

  “你......你感觉怎么样?”

  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音调带着明显的颤抖,所说的语言并非萨巴熟悉的任何一种灵族方言。

  那是一种粗糙、硬朗的发音方式,音节之间缺乏灵族语言那种流水般的圆滑过渡。他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看见了两张脏兮兮的脸。

  那是两个孩童,看起来年纪相近,正蹲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们的脸庞上沾着污渍,可能是油污,也可能是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们的眼睛很大,瞳孔的颜色是一种萨巴很少见到的深褐色,此刻正睁得圆圆的,里面混杂着好奇、担忧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从骨骼结构和面部特征来看,他们显然属于另一个种族那种被灵族称为“短寿种”的人类,正处于这个种族孩童岁数的阶段。

  “猴子。”

  萨巴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用的是他自己种族的语言。这个词在他的母语中本不带有多大的侮辱性,更像是一种基于生理差异的客观描述短暂的生命周期,相对原始的科技水平,以及那种总是在恐惧与勇气之间摇摆的矛盾天性。

  但显然,对方无法理解。

  而且,加上许多的矛盾和复杂的环境,这个词语,在听得懂的人类耳中,侮辱性强得离谱。

  “你……你说什么?”

  那个瘦弱些的男孩问道,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但随即又被身后的女孩轻轻拉住了衣角。

  萨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疼痛让他微微蹙眉。毒药的后遗症还在,他能感觉到那种霸道毒素残留的影响,像细小的冰针一样潜伏在血管深处,随时可能再次发作。他必须保持清醒。

  “呃……是你们救了我?”

  他换成了对方能够理解的语言低哥特语的一种方言,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足以沟通。

  他努力扯动自己的嘴部肌肉,试图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然而,长期严肃的战斗生涯让他的面部表情略显僵硬,这个微笑看起来可能更像是一种奇怪的抽搐。

  男孩身后的女孩看起来比男孩更小一些,金色的头发扎成两条凌乱的辫子看到萨巴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她用力抓住男孩的衣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男孩感觉到了妹妹的紧张,但他鼓起勇气,没有后退。

  “是……是。”

  男孩咽了口唾沫,声音依然很轻,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我们在舰船的底层发现你的。你……你出现的很突然,好像是从……”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一个圆形的、闪着光的通道里掉出来的。我们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萨巴心中了然。网道传送灵族古老的星际旅行技术,能够在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开辟短暂的通道。

  这次传送显然是紧急启动,坐标紊乱,加上他受伤严重,能活着到达某个地方已经是万幸。只是没想到,出口竟然开在了一艘人类舰船的底层,还被两个孩童撞见。

  “你受了很重的伤,”男孩继续说道,他的目光落在萨巴染血的衣甲上,“流了很多血,呼吸也很弱。然后……然后我的妹妹救了你。”他说最后这句话时,声音更低了些,眼神飘忽,似乎有些不安。

  “用的灵能?”

  萨巴直接问道。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残留着一种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灵能的痕迹,虽然非常粗糙、未经雕琢,但本质不会错。

  正是这股外来的灵能刺激,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毒素,让他从濒死状态中清醒过来。

  男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什……什么是灵能?”他反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警惕。

  “你不知道?哦,对,看你的这个装扮……”

  萨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这算是好消息。

  网道随机传送,然后刚好遇到一个拥有灵能天赋的人类孩童,而且对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用这份天赋救了自己一命这种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说,命运有时候确实会开出一些匪夷所思的玩笑。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是舰船的某个废弃或极少使用的舱室。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箱子和机械零件,墙壁上管道裸露,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出水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滩。远处能听到舰船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金属结构在航行中发出的轻微震动声。

  空气循环系统似乎不太顺畅,显得有些闷热。

  唯一的问题,就算眼下,自己到底在哪里。这艘船属于谁?目的地是何处?更重要的是,黑暗灵族是否追踪而来?

  “算了,小鬼,”萨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男孩身上,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问道,“告诉我,这里是哪?这艘船的名字,还有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男孩似乎因为萨巴没有再追问“灵能”的事情而松了口气。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这里是康斯坦汀号。我们……我们在往马库拉格走。”

  马库拉格?

  萨巴愣了一下,随后再次吐出一口气。

  运气,真是好得离谱。

  男孩继续说着,话语中带着一种天真的憧憬:“据说那里回归了两位传说的原体大人。总督说要选中我们这些人,作为朝圣者,前往马库拉格朝圣,向两位原体证明他的忠诚和虔信……”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声音低了下来,“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中我们……我们只是底层的工厂学徒。”

  萨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的那个总督是个煞笔,”他毫不客气地说道,用了一个从人类船员那里学来的粗俗词汇,“他这个行为什么都证明不了,只会让他在后面被杀死。”

  “你……你怎么可以辱骂总督?!”男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他……他可是行星的总督!是帝国的贵族!他……”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亲耳听到我说的话,小鬼。”

  萨巴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嘲讽,

  “而你们,被选中作为‘朝圣者’?更像是被选中作为某种仪式性的贡品,或者转移视线的棋子。在政治和权力面前,你们这样的孩子,连筹码都算不上。”

  男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后的女孩则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

  萨巴没有再看他们,而是靠向身后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凯恩在上,”他用灵族语言低声自语,“看来,我的运气真是‘好’到爆了。”

  被困在一艘满载人类朝圣者、前往极限战士母星的船上,身边是两个对灵能一无所知却拥有天赋的人类孩童,而自己身中黑暗灵族剧毒,武器丢失,通讯断绝……这局面简直糟得不能再糟。

  但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打断了他的思绪。

  整个舱室猛地一晃,仿佛舰船撞上了什么巨大的物体。堆放杂物的角落传来东西倒塌的哗啦声,墙上的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照明灯剧烈闪烁了几下,光线明暗不定。紧接着,警报声隐隐从上层甲板传来,低沉而急促,像垂死野兽的哀鸣。

  萨巴眉头紧皱,本能地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体。然而,紧随颠簸之后,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开来,透过舰船厚重的装甲和层层甲板,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那是黑暗灵族的气息混杂着痛苦、疯狂、对灵魂的饥渴,以及一种扭曲的、亵渎的欢愉。他们追踪而来了!而且距离如此之近,很可能已经登舰,或者就在舰船附近!

  “该死的!”萨巴怒骂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不顾身体尚未恢复的虚弱和内脏的抽痛,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因为伤势而略显踉跄,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黑暗灵族出现的地方,必然伴随着屠杀、折磨和掠夺。这艘船上成千上万的人类,包括眼前这两个救了他的孩子,都将成为那些堕落者享乐的玩物,灵魂将被永世折磨。

  他一步跨到男孩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抓住了男孩瘦弱的肩膀。他的手掌很有力,即使受伤,依然让男孩感到一阵生疼。

  “听着,小鬼,”萨巴盯着男孩惊恐的眼睛,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时间解释了。有非常坏的东西来了,比你们能想象的任何怪物都要坏。现在,带上你的妹妹,紧跟在我身后,不要出声,不要乱看,更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明白吗?”

  男孩被他严肃至极的语气和眼中闪过的凛冽寒光震慑住了,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女孩也吓得停止了发抖,紧紧依偎在哥哥身边。

  萨巴松开手,迅速扫视了一眼舱室。没有武器,只有一些废铁和零件。他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道,掂了掂重量,勉强可用作钝器。然后,他走到舱门前那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此刻紧闭着。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屏息倾听。

  门外隐约传来混乱的声音:奔跑的脚步声,惊恐的喊叫,还有……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以及肉体被撕裂的闷响。血腥味开始渗透进来,混合着一种甜腻得令人反胃的香气那是黑暗灵族常用的某种麻醉或致幻毒素。

  萨巴的心沉了下去。登舰已经发生了,而且正在迅速蔓延。这艘人类舰船的武装力量,在专业、残忍且拥有先进科技的黑暗灵族突击队面前,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男孩紧紧拉着妹妹的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除了恐惧,也多了一丝决然。女孩则咬着嘴唇,碧蓝的眼睛望着萨巴,似乎在等待他的指令。

  “跟紧。”萨巴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猛地拉开了舱门。

第204章 第三方

  鲜血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肆意流淌,刺目的闪光在偌大的舱室中不断亮起,将这个因照明系统失效而陷入黑暗的地方照射得亮如白昼。

  每一次闪光都像是死神无情的眼眸,短暂地照亮这片死亡的领域,随即又让黑暗重新笼罩,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血腥。

  数以百计的尸体在地面上杂乱堆积,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生前最后定格在脸上的表情都无比狰狞与丑陋。

  突起的血管如同扭曲的树根爬满脸颊,浑浊的眸子早已失去生命的光泽,却仍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疯狂。

  扭曲的面部肌肉像是烂面团一样松垮地铺在头骨上,嘴角咧开的弧度怪异而可怖,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某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折磨。

  除此之外,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身体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撕裂的伤口、灼烧的痕迹、钝器击打形成的淤青显然杀死他们的人在杀戮的过程中,并非简单地终结生命,而是像玩弄脆弱的玩具一般,刻意延长了折磨的时间,享受他们垂死挣扎的每一个瞬间。

  萨巴莱塔静静地站在尸堆边缘,眉头深深皱起,灵族特有的纤细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惨状,银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闪烁的强光,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作为一位来自方舟世界的灵族武士,他见证过无数死亡,但眼前这种充满亵渎与恶意的屠杀,仍让他的灵魂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人类生前或许只是普通的船员、工程师、家属,如今却成了堕落者放纵欲望的祭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在此时此地,任何多余的情感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他的身后,男孩和女孩面露恐惧。男孩还好,女孩则是直接身体颤抖,嘴里也发出了些许的抽噎声。

  “嘘。”

  萨巴突然转身,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那双银眸凝视着两个孩子,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安静,小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你的妹妹冷静下来,如果你想我们三个活下去的话。”

  男孩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低下头,凑到妹妹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轻声说着什么,同时用手笨拙地拍打她的后背。

  萨巴转回身,继续警惕地观察四周,虽然不知道男孩说了什么,但在数秒之后,女孩的抽噎声明显微弱了下去,最终化为断断续续的吸气。

  这让这位来自灵族的武士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在敌人可能随时出现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也就在这时,他的尖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那声音起初极其轻微,像是远处管道中传来的敲击回响,但很快便清晰起来,节奏杂乱而拖沓,伴随着金属鞋底磨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

  萨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握住了那柄镶嵌着灵骨雕纹的匕首握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通往主廊道的入口,一处被倒塌的管线半掩的拱门。

  脚步声从微弱变得清晰,其中开始夹杂几道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扭曲而癫狂,时而高亢如金属摩擦,时而低沉如野兽呜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放纵。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身影从廊道阴影中陆续走出。他们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甲胄,那甲胄并非规整的制式装备,而是由各种扭曲的金属片、生物角质乃至缝合的人皮拼凑而成,表面布满尖刺与倒钩,在微光中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这些身影瘦长而佝偻,手持沾染暗红污渍的利刃与改装过的步枪,步履蹒跚却带着捕食者般的耐心。

  萨巴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堕落者,而且是深度腐化的那种。

  他微微压低身体,重心前移,大脑飞速计算着距离与角度,寻找一个绝佳的时机,准备在这些敌人尚未完全察觉之前,以灵族特有的迅捷与精准将他们全部解决。

  但是,就在他决定行动的下一秒,一阵更加沉重、更加规律的脚步声轰然响起。那声音仿佛巨锤敲打钢铁甲板,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细微震颤变得明显,甚至震落了天花板缝隙中积累的灰尘。

  萨巴双眸一眯,毫不犹豫地放弃进攻计划,左手迅速向后一揽,右手仍紧握匕首,带着两个小孩疾步后退,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处由断裂的机械支架与废弃货箱构成的阴影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