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征途,”
大贤者的话语没有说完,但余音在观测台上空盘旋,融入星港永不停息的轰鸣声中。战舰的灯光在虚空中连成光带,如同指向未来的道路。
远征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帝国不再是被动防守,他们将主动出击,将希望推向更多的疆域。
卡尔加握紧拳头,深蓝色的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想起自己父亲在审判殿堂中的宣言,想起阿斯塔特与凡人们眼中的决意,想起无数世界对希望的期待。这一切都在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将凝聚成一场席卷银河的风暴。
远处,那艘新下水的战列舰完成最后调整,引擎功率全面提升。它化作一道流光,跃入亚空间航道,消失在现实宇宙的帷幕之后。第一艘船已经启航,更多的战舰将紧随其后。
“本就该是星辰大海!”
第202章 战争的号角
深紫色,靛蓝色,和微微的白光自舷窗之外的世界照射了进来。深紫色、靛蓝色和微微的白光将偌大的会议室映照得十分诡谲。
会议室摹仿的是马库拉格上那古老辩论场的样式,两侧的阶梯式构造层层上升,形成一种庄严的包围感,而主持人的位置则位于房间的正中心,即使此刻空无一人,也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级阶梯都由光滑的大理石材质打造,表面镌刻着阿斯塔特战团的徽记与历史战役的浮雕,在光影交错中仿佛随时会苏醒过来,诉说千年的荣光。
这间位于最新型号“希望”级战列舰上的会议室,其设计出自罗伯特基里曼本人之手。对于一艘战列舰通常需要搭载的全部中高层指挥员而言,这样的空间显然是过大的,甚至显得有些奢侈。
但原体的设计总是带有一种古怪的高瞻远瞩,他习惯于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预留余地,无论是战略会议、联合指挥还是临时举行的仪式性集会。
这种远见曾多次在历史的关键节点被证明是必要的,正如他在大远征时期所规划的那些要塞与航道一样,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挥关键作用。
因此,即便某些战士私下认为这间会议室过于宏大,却无人敢于质疑原体的深意。
无论是卡托西卡留斯,还是马里乌斯卡尔加,抑或者以西结,泰图斯.......
这些自原体回归以来便一直接触并陪伴其左右的极限战士们,虽然内心充满敬仰与忠诚,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他们往往难以完全理解原体究竟在思考什么。
这是一个悲哀的认知,即便他们努力贴近对方的思维模式,而原体也非常乐意倾囊相授,但在许多关键决策或战略推演中,他们依旧无法跟上那跨越时空的深邃思路。
有时,若强行去理解原体的某些布局,甚至会感到心神俱疲,仿佛凡人的心智难以承受那种跨越维度与时间的计算。
正如一位古老智者曾言:“仰望星空者,需谨防迷失于群星之间。”
基里曼之子们深知,与其在困惑中挣扎,不如将信任全然交付。
原体那深邃的眼眸总是带着一种众人难以完全捕捉的情绪,那是一种历经万年沉睡后的疲惫,也是一种肩负人类命运的压力,更是一种在绝望深渊中窥见未来希望的振奋。
极限战士们偶尔会在私下交谈中提及这种神情,但无人能够准确描述其全部内涵。他们只为自己的父亲仍有兄弟相伴感到庆幸至少,在遥远的星域中,还有圣吉列斯等其他原体能够理解他,让他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面对这崩坏的银河。
因此,战士们逐渐学会不再过度追问,他们只需要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做,将每一条命令执行到极致,将所有力量凝聚如一,朝着共同的目标稳步前进。
就在这寂静笼罩会议室的时刻,一声轻微的“嘎吱”响动打破了宁静。
厚重的精金大门向两侧滑开,泰图斯迈步走了进来。作为极限战士第二连的连长,他被赋予了带领一支远征分舰队的重任,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率领的不仅有自己的二连兄弟,还有数个从银河各地响应召唤而来、集结于马库拉格的阿斯塔特战团,以及数百万凡人辅助军和上千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庞大队伍。
这支舰队犹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即将刺向黑暗蔓延的帝国世界。
泰图斯感到了沉重。
他想到了自己最近做的一个梦。
在梦中,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是一个破碎而绝望的宇宙,没有魔网的庇护,也没有其他希望的光芒。
他的父亲孤身一人扛起所有重担,而他自己也被赋予带领队伍的责任,只不过目标变成了收复那些失落的五百世界。
他看见自己在咆哮,在愤怒,在沉甸甸的责任下艰难前进,甚至怒斥父亲是一个执着于旧时代的顽固者,为一个永远无法复现的黄金岁月而战斗。
每次醒来后,泰图斯都会立即感受魔网那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流动,感知父亲基里曼的存在,以及圣吉列斯叔叔那如阳光般明亮的灵能印记。
他会庆幸地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现实远非梦境那般绝望。
但很快,一种不亚于梦中体验的责任感便会再次袭来,因为这支舰队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远征分队。除了收复和支援那些陷于危险的世界,最终与其他远征队伍在太阳星域汇合外,他还有另外一个隐秘而重要的使命。
这个使命的具体细节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但它所带来的压力却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心头。
泰图斯将目光投向会议室中央,那里正有一个凡人伏案书写。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稳步走近。桌面上摊开着数十张羊皮卷轴,一旁摆放着各种颜色的墨水瓶和几支精致的羽毛笔。
那人书写时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笔尖之下。
“罗恩先生,您还好吗?”泰图斯出声问候,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书写者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
“是泰图斯啊,我很好,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今天中午饭吃的多了些,导致我现在肚子稍微有点撑。”
罗恩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日常琐事。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瞬间,数个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凭空出现,它们灵活地将桌面上已完成的几十个卷轴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入一旁的几个铅制盒子中。
每个盒子上都标有不同的符文记号,代表其中卷轴所蕴含的魔法类型有些是防护性的屏障咒文,有些是攻击性的能量爆发,还有些是用于通讯或传送的空间引导。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极限星域了。”
罗恩开口道,目光转向舷窗外那变幻的色彩。
“魔网如今已经覆盖了整个极限星域,在这里,我们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超光速移动、空间折叠传送、即时通讯甚至物质凭空传递。但一旦离开这个区域,再进行这些操作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趁着还在魔网覆盖范围内,多准备一些卷轴。其他部队也很需要这些支援,虽然其他法师也能制作,但……”
罗恩微微一笑,“不如我做的这么高效,不是吗?”
“的确如此。”
泰图斯认真地点头认可。出自罗恩之手的卷轴,无论在威力强度、效果稳定性还是持续时间上,都远超其他法师的作品。即使是公认的、除罗恩外最杰出的法师以西结与墨菲斯托,也无法达到同样的水准。
据灰骑士们反馈,即便是寻常的大魔,在面对罗恩制作的攻击性卷轴时,也会表现出本能的畏惧,甚至有可能被一击歼灭。这些卷轴不仅是战术工具,更是战略级的重要资源。
“但是您还是要注意休息。”泰图斯关切地补充道,“持续的魔法劳作对精神的负担不容小觑。”
“如今的我很难感受到普通意义上的疲惫了,尤其只是像现在这样制作卷轴的话。”罗恩回以温和的微笑,“不过,多谢你的好意,泰图斯指挥官。这种提醒总是必要的。”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泰图斯听到“指挥官”这个词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怎么敢指挥您?您在原体心中的地位,以及您为帝国所做的贡献,都远非我能比拟。”
“你怎么不可以?”罗恩正色道,“你是这支舰队的最高军事指挥人员,而我对战略战术了解有限。所以,在航行和作战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任务,尽管开口就是了。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安排。”他的语气坦诚而坚定,没有任何虚伪的谦让。
“那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支持,罗恩先生。”
泰图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支持,罗恩先生。”
对于罗恩如此明确的表态,泰图斯内心涌起一阵感动。在当下这个局势复杂、责任重大的时刻,指挥如此庞大的混合舰队,能有一位强有力的支持者实际存在并提供帮助,是极为珍贵的事情。
尤其是这位支持者本身就代表着极其强大的战斗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与保障。
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来。“话说,在离开极限星域以后,我们的超光速移动应该怎么办?如果没有魔网的辅助,常规航行将变得极其缓慢。”
泰图斯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立即回答道:“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启用亚空间引擎。不过,我清楚罗恩先生您在亚空间中所面临的特殊风险,所以我们计划采用多次短途亚空间跳跃的方式。每次跳跃后,都需要您施展魔法为我们进行灵能遮蔽,以躲避那些邪恶存在的窥探。”
说到这里,泰图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
“父亲他们也打算采取类似的策略。而且,这种方式也更符合我们逐步解放沿途世界的需要我们可以更有针对性地选择跳跃节点,在关键星系建立临时据点。”
罗恩微微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能够最大程度地降低在亚空间中暴露的风险,避免直接引起邪神或其大魔的注意。
短途跳跃虽然会增加总体航行时间,但安全性会大大提高。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罗恩的思绪被突然打断。
泰图斯的面色骤然一变,他的耳边传来了来自舰桥的紧急通讯。植入式通讯器中响起的提示音表明,这条信息的优先级被标记为最高级别通常只有在遇到突发敌情、导航危机或重大发现时才会使用。
“罗恩先生,”泰图斯迅速转向罗恩,表情严肃,“请和我一起去一趟舰桥。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罗恩立刻站起身,那些法师之手瞬间消散于空中。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手将最后一个未完成的卷轴收进怀中。
两人一同走向会议室出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舷窗外的深紫色与靛蓝色光芒依旧流淌,但此刻它们不再显得诡谲神秘,反而像是某种序幕的色彩,预示着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航程即将真正展开。
舰桥就在上方几层,那里有全舰的指挥中枢、导航阵列和战术显像台,任何重要的讯息都会首先汇聚到那里。
当他们穿过长廊时,泰图斯注意到墙壁上悬挂的历代极限战士英雄肖像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那些画中人物的眼神坚毅,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勇气与决心。
罗恩则默然观察着战舰内部的结构每一处接缝、每一道符文、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魂装置,都在诉说着人类文明在黑暗银河中挣扎求存的坚韧。
这条长廊连接着沉思的会议室与行动的舰桥,象征着从战略规划到实战指挥的过渡。
泰图斯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在脑海中迅速回顾舰队的当前状态:上千艘战舰中,有三分之一是主力战斗舰,包括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另有三分之一是运输舰和支援舰,载着数百万凡人辅助军及其装备;剩下的则是特种舰只,如侦察舰、维修舰和搭载灰骑士分遣队的灵能舰。
所有舰船目前都处于二级战备状态,引擎预热,武器系统待命,防护场发生器保持低频运转。如果真有突发情况,他们可以在半小时内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两人抵达升降梯前,泰图斯输入权限密码,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他们步入其中,升降梯开始平稳上升。在这短暂的独处时刻,泰图斯忍不住开口道:“罗恩先生,您认为我们这次远征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着,直到升降梯来到顶层,他这才看向泰图斯,认真地说。
“希望犹存。”
第203章 灵族与猴子
刺目的红光取代了眼前的一切,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那一瞬间被灼烧成了鲜血的颜色。
萨巴莱塔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敲打,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记忆像被打碎的镜面,散落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却又彼此重叠,难以辨认。
爆炸的飞船残骸在虚空中无声地燃烧,那些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垂死巨兽的骨架。被抓走的兄弟姐妹们在最后一刻投来的目光有的充满恐惧,有的带着决绝,有的则是一片空白,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
被托付的任务还有使命,那些沉重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伴随着长老们严肃的面容和颤抖的双手。
而那些堕落的同族,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却与黑暗为伍,他们的笑声中带着残忍的愉悦,武器上涂抹着致命的毒药,与那些邪恶同盟一同在阴影中狞笑……
该死的,是黑暗灵族。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记忆的浑沌。萨巴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战舰天花板。
那是某种合金材质,表面有着规整的网格状纹路,边缘处能看到焊接的痕迹,几盏昏暗的照明灯嵌在凹槽里,发出嗡嗡的低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机油、汗水和某种霉变物质的气味,这与灵族舰船上洁净而带着淡淡熏香气味的环境截然不同。
他尝试鼓动自己身体的肌肉,那些经过严格训练、在无数次战斗中锤炼过的纤维本应如弓弦般紧绷,此刻却像浸了水的绳索般松软无力。
他想要支撑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无比艰难。
就在他集中意志,试图调动四肢力量的瞬间,喉头突然一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气管。一股腥甜气息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迅速充满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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