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父亲,圣吉列斯,而他正在和……
“我不相信你可以一直如此的再生。”
天使冷冷地开口,手中长枪凶狠地刺入莫塔里安的左肩。
皮囊被洞穿,血液像是浓浆一般流出。腐败之主毫无痛觉,他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那是自然的,战斗到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非常地明朗了,我要做的事情有且只有一件,那就是.......”
他的镰刀卷起地上的尘土,宛若山一般砸向圣吉列斯。圣吉列斯举剑格挡。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冲击甚至都让脚下的土地震动。
“就是拖住你,算算时间,泰丰斯应该已经到地上了。混沌之门已经打开,马库拉格将会在你和基里曼的眼中沦陷,你们的希望将会被掐灭!你们的意义将会被终结!我们的父亲将会彻底死去!那该死的变数将彻底地消失!”
莫塔里安癫狂地怒吼,不远处,被他召唤出的怪物正在和灰骑士战斗,但已经落入到了下风,更远处,他的子嗣们也在第九军团的攻势下被压制,被击退,哪怕有着源源不断的,被召唤的恶魔进行支援也是一样。
但是他仍然胜券在握,因为他知道,胜负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轰隆!!!
雷声大盛!
圣吉列斯一把推开了莫塔里安,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此刻被冷静填满,他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哪怕莫塔里安说的再多,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我看见了。”
突然,他轻声开口道。
“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莫塔里安看着圣吉列斯的表情,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希望。”
圣吉列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见了希望,莫塔里安。你们的确很厉害,引走了我,甚至让数不清的星球被攻击,以至于让基里曼都不得不带着人去救火。这个情况下,马库拉格上出现一个混沌之门,的确非常的危险,哪怕留下的人可以守住,撑到回援,但是也注定要损失惨重。”
“你到底什么意思?”
莫塔里安猛地想起,自己眼前的这位兄弟,那强悍的预知能力。
在如今这个命运已经因为魔网之主而扑朔迷离的世界,这个能力居然还有用吗?!
“我不会告诉你我到底看见了在马库拉格发现了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东西。”
圣吉列斯举起手中的长枪与长剑,然后运转体内的魔力。金色的光同时从这两把武器上出现,最后不断地融汇,让二者开始重组,融合,最后化作了一把耀眼夺目,且让莫塔里安与许多的死亡守卫万年老兵都眼熟地武器。
毕功之矛。
这是圣吉列斯的专属武器,一万年前在泰拉围城战役中,他曾用这把长枪贯穿并放逐了无数恶魔。
“我现在看见的,是你的命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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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
罗伯特基里曼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冰冷坚硬,在宏伟舰桥的每一寸空间内铮然回荡。
命令下达的瞬间,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的舰体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嗡鸣,那是无数能量武器充能达到极限的咆哮。
舰首两侧宏炮阵列的炮口次第亮起灼目光芒,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千百只怒眼;光矛发射阵列的晶体棱镜飞速旋转,聚焦着毁灭性的能量;鱼雷发射管闸门轰然洞开,一枚枚带着死亡尾焰的实体弹头滑入幽暗虚空。
九秒。
仅仅九秒。
整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化身为一朵怒放的毁灭之花。炽白的光矛率先撕裂黑暗,精准地撞击在那艘已经过载虚空盾的敌舰装甲带上,超高温等离子束瞬间熔穿了数米厚的精金护甲,在舰体表面撕开狰狞伤口。
紧接着宏炮齐鸣,重型炮弹裹挟着惯性力与爆炸性能量贯入伤口深处,从内部猛烈爆裂,一连串闷雷般的巨响隔着虚空似乎都能隐约感知。鱼雷群随后抵达,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沿着光矛开辟的路径钻入舰体内部,延时引信在核心区域同时起爆。
那艘可怜的敌舰先是在连续打击中剧烈颤抖,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舰体各处迸发出数不清的电弧,蓝色白色的电蛇疯狂窜动,舔舐着破裂的廊道与暴露的管线。
随后火光从每一个破口、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起初是零星的爆炸,很快连成一片,整艘船从内而外被点燃,化作一座在真空中无声燃烧的熔炉。
最后,聚变反应堆终于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连环打击,过载,失控,殉爆一团比恒星更刺目、更暴烈的光球猛地膨胀开来,将残骸、碎片、来不及逃逸的空气与血肉统统吞噬,然后向着冰冷虚空中绽放,化作了银河背景下一朵绚烂、残酷而又转瞬即逝的巨大火花。
又一枚战果,而且还是一艘战列舰。五百世界之主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入自己的包中。这足以让一般的凡人海军将领心潮澎湃的战绩在他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他命令船员们立刻检查舰船状态,然后就准备以马库拉格之耀为先锋,对准敌人的舰队,再冲一次。
只要冲开敌人的阵线,与舰队最后方的坚忍号进行一对一的对决,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实现对敌人的战略打击.......
罗伯特基里曼的战略思维是这样告诉他的,而他也是这样做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达另一个命令,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父亲!”
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来人是他的智库狄格里斯。
但是有一个问题。
对方现在,不是应该跟随着考尔,去执行另外一个任务了吗?
“这是我的投影!父亲!我长话短说,马库拉格上的情况很不乐观,敌人的目标是罗恩大人!它们正在围攻那座法师塔!”
“我知道。”
“什么?!父亲你......”
“这是分析的结果,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马库拉格,那么必然是为了罗恩。所以我现在也很着急,我正在尝试突破敌人的阵线,在此之前,只能让泰图斯.......”
“不可以再犹豫了!父亲!”狄格里斯的投影激动地上前一步,尽管没有实体,但那灵能波动传递出的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召集你的荣耀卫队,立刻!将舰队的指挥权临时移交给你最信任的将领。我送你们过去,现在就过去!”
“送我们过去?怎么可能.......”
基里曼皱眉,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狄格里斯身上的气息的的确确是魔网,而他身边的其他智库和牧师在侦查后也的确没有发现混沌气息,此刻,他已经用剑将其杀死了。
但是,从对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
“魔网!”
狄格里斯几乎是在呐喊,他必须用最强的意念穿透时空的阻隔,说服他那以理性与逻辑著称的原体父亲。他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霹雳,击中了基里曼:
“魔网系统已经可以初步实现稳定、精确的跨星域即时航行了!这就是考尔大贤者和罗恩大人过去一段时间一直在秘密推进的核心计划之一!
父亲,这不是请求,这是最后的警报!如果罗恩大人真的出事,如果他守护的秘密落入敌手,那后果……不仅仅是马库拉格的沦陷,整个人类,整个帝国,都可能面临我们无法想象的浩劫!
时间,真的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第184章 黑暗之王
康拉德科兹承认,那个魔网之主,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动力甲内的计时器失效了。在他进入到这座高塔之前,他的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又二十三分钟,而在进入后,它就变成了一长串无法理解的字符。
它不断地跳动,每一秒都仿佛正在跨越万年的时光,同时向外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将死之人的心脏最后的跳动声。
那声音微弱,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但是在下一秒,又会准时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心脏的主人,他还不可以就此死去,他的身上还有未尽的职责与使命。
康拉德走上前,来到了那简陋的王座之前。
王座上,凡人抬起头。本该被痛苦充满的脸上此刻看起来却是透着一股莫名的轻松,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好,康拉德科兹。”“罗恩”开口,声音平稳,音色与康拉德记忆中无异,却缺少了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与鲜活气,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复现。
午夜幽魂的漆黑眼眸深处,风暴在无声酝酿。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冰冷的话语便如剃刀般切出:“你不是他。”
“我是他留下的一个预设程序,”“罗恩”坦然承认,微笑的弧度没有变化,“用来面对可能到来的敌人,还有……朋友。”他在“朋友”这个词上,给与了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仿佛这个词汇及其代表的分类,在预设的逻辑中也需要进行短暂的检索与确认。
“呵呵。”康拉德发出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高塔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在哪?”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不过,作为程序我非常乐意为你解答。人格001正在魔网空间内,和最后三个考尔找到的节点进行连接,只要可以完成,那么我们就有了和敌人对抗的底气。”
“他的状态呢?”康拉德没有在意那所谓事业的进度,对于他来讲,剩下三个还是三十个节点都无所谓,他关心的事情,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连接那么多的节点,哪怕是渴望折磨的堕落尖耳朵也要尖叫起来,说实话,除去黄金王座,我真的想不到银河之中还有什么刑具比你们造的这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罗恩身体所在的王座,叹了一口气。
“我也许不应该答应你的条件的,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你现在已经自由了。康拉德科兹。”
“自由?”
康拉德重复着这个词,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充满讥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全银河最荒谬的笑话。
“是啊,自由。你答应我的,帮助基里曼的那些‘好儿子’对付泰丰斯那摊腐烂的麻烦,甚至不需要我打满全场,只要在关键时出手,解决掉潜伏在飞船上的、属于我那钢铁兄弟的‘小礼物’。我做到了,然后,按照约定,我‘自由’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不大,但整个高塔内部的光线仿佛都随之暗淡了一瞬,阴影如活物般从他身后蔓延开来。
他高大的身躯在动力甲的支撑下宛如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岳,散发着实质性的压迫感,而他苍白的脸孔却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积雪,没有丝毫情绪流露。
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眸子,死死地锁定在王座上的“罗恩”脸上,目光锐利得如同实体,试图从那平静的微笑中,挖掘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勉强,一丝被巨大痛苦侵蚀的痕迹。
他调动起自己那被诅咒的灵能天赋,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用于最细微的感知与窥探。
他的意识像最灵敏的触须,探向对方,同时刺破眼前现实的帷幕,向无数可能的未来分支中搜寻、检索。
一万种可能性在他超越常理的感知中如瀑布般流泻而过,他捕捉着每一个未来片段中,这张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痛苦地抽搐,意志崩溃的茫然,灵魂被撕扯时的狰狞……
然而,没有。
一次也没有。在所有被他窥见的、纷繁复杂的未来图景中,这张属于罗恩的脸,始终保持着那种程序化的、平静的淡然,甚至那抹微笑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他真的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愚蠢,不过在某些方面,他做的比自己的父亲要好得多。
“你难道不害怕我现在贯穿你的心脏吗?”
康拉德的声音陡然压得很低,如同午夜墓地中掠过的寒风,轻柔,却带着直透骨髓的阴冷,
“我曾经站在荷鲁斯的身边,我曾经屠杀了无数帝国中无辜的凡人,无辜的战士。我是一个罪人,一个该死的家伙。我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我的子嗣更是在这一万年里面彻底堕落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似乎杀死你,才是更符合我的身份和利益的选择。”
他陈述着自己的罪,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别人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重量。
“那你就来吧。”罗恩的预设开口道。“人格001说了,如果是康拉德科兹,不必对他的任何行为做出阻拦。”
“包括杀死他?”
“包括杀死他。”
“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康拉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以及被冒犯般的恼怒,
“他就不担心……不担心这一切计划,因为他这愚蠢的信任而彻底崩盘?不担心他赌上一切想要达成的目标,因为我一时兴起而化为泡影?”
“人格001说了,你的确罪大恶极,对于这个银河当中相当多的人来讲,你哪怕是死也无法彻底的赎罪。远的不说,就连罗伯特基里曼,哪怕你上战场救下他的性命,也无法让他原谅你当初在马库拉格上犯下的错误和罪孽。但是,对于人格001来讲,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就像你父亲在你结局时给你的机会一样。”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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