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咧开嘴，嘲讽的念出了但丁的名字。
“是啊，你会来的，就和卡尔加去见背叛了基里曼的家伙一样，你也会来见我的，毕竟，你们一定也认为我背叛了圣吉列斯。”
“我没有兴趣和你争论。”但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报上名来。”
“名字是有力量的，”
那东西说道，它在离战团长约十码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在我还是肉体凡胎时，不过我已经忘记了，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我曾也是一名战团长，领导着一群不幸的人，我们就和你们一样，被诅咒困扰，甚至因此被同个战线的人恐惧，乃至于厌恶。”他咧嘴一笑，牙齿刺破了下颌的肉，鲜血直流。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是见证者，我是破碎者的领袖，领导者着那些被背叛的人、那些因为一个谎言就被送入深渊的人。”
他抬起巨大的生有犄角的头，向一边倾斜，
“路易斯但丁啊，我带着使命到这里来，伟大之神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也让我摆脱了诅咒。现在，我将会把这份赐福同样赐予你，还有其他的兄弟们，你难道不想吗？你难道不渴望吗？摆脱我们的诅咒，你知道的，只有这样，我们才是真正对得起圣吉列斯的教诲。”
但丁沉默，然后，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在这份平静下，潜藏着的疲惫，痛苦，愤怒。
“我为你的战团哀悼，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我们伟大的圣吉列斯之子的一员，他们曾和我们一起对抗黑暗，但是，你侮辱了他们，也侮辱了圣吉列斯。”
那东西笑了起来，但其双眼却亮起遥远星辰般的光芒。它向前迈出一步，这才能让人看清它的下肢并非人类的脚，而是巨大的偶蹄，敲打着荒芜的地面。
“好一番漂亮话！你以为我以前没听过这种话吗，圣血天使之主？！”
它蔑视的怒吼像鞭子一样抽打出来，在战争的废墟之中产生了一阵波荡。
“你以为我没有听过你说过的话吗？”
但丁冷冷的回应。
“我活了一千年，我见过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多的多。而且，我已经想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你战团的名字。但我不愿意说，因为……你不配听。”
“你是一个叛徒，一个该死的叛徒，你的命运只有在无尽的轮回中被我一次次的杀死。我很乐意这样做，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圣血天使会在这里出现。”
那东西露出困惑，而但丁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
这是嘲讽和怜悯的笑。
“看来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
但丁不再说话了，而那东西也面露恐慌，它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被戏耍了，不是被眼前的路易斯但丁戏耍，而是被一个更加伟大的存在戏耍。
它想到了，在战争进行到现在，它似乎……还没有看见过圣血天使们的死亡连。
这不应该，战况如此的焦灼，为什么……
“你到底为何来……”
它怒吼，但是话音未落，开启了背后背包喷气的但丁，已经举起战斧，冲到了它的面前。
“去死吧。”
但丁冷漠的开口，手中的战斧重重落下。
…………
等到卡尔加来到了战场后，战斗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
但丁坐在废墟的一处落石上，这块落石曾经似乎是一座小楼的承重墙。圣血天使之主摘下头盔，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他没有受伤，金色的动力甲虽然多出一些磨损痕迹，但还是保持了完整形态。
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位圣血天使的阿斯塔特，赤红色的动力甲，淡金色头发，还有标志性的披风墨菲斯顿，圣血天使的智库长。根据狄格里斯说法，这位的灵能水平，至少也和他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至少。
卡尔加知道，如果狄格里斯用这个说法，那就说明，对方的实力大概是比他要强的。
“你解决了你的？”
但丁没有抬头，从进入视野的两个巨大腿甲，他就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们两个只是先锋，阿巴顿的主力舰队已经来到了星系外，我们的舰队严阵以待，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不是阿巴顿的对手。还有关于援军，根据情报，有许多人，在路上就那些黑色军团的巡逻舰队击溃了”
“我们要做的只是坚守。”
但丁站起身，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们要保护好圣殿，基里曼大人和我的父亲的尸体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而如果它们被破坏，那么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预言，但丁，我知道你不是这样一个人，你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卡尔加的语气很温和，甚至近乎于祈求。战争愈发的逼近，但是他仍然无法理解自己的智库长和圣血天使们的想法。他的牧师和其他连长们都认为这些人可能出现了问题，只有极少数谨慎的表示了信任态度。
现在，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但丁亲口说出的理由。
这个理由，至少也要可以说服他，哪怕是用最低的底线。
“……你知道原体和阿斯塔特之间的联系吗？”
但丁开口，他站起身，直视着卡尔加的眸子。
“……我知道，但是有什么关系？”
“我感受到了。”
但丁看着突然错愕的卡尔加，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卡尔加。我感受到了，甚至不仅仅是我，所有忠诚的圣吉列斯之子都感受到了。他已经归来，而且……”
但丁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
米迦勒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从床上坐起，在沉默了许久后，喃喃自语。
“路易斯但丁……”
他念出这个名字，面露茫然，也就在这个时候，舱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罗恩……”
“米迦勒。”
罗恩沉默，他不知道接下来的米迦勒能否承担一切，但是，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将真相告诉这个孩子了。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了。”
第127章 米迦勒的抉择
“你的意思是……我是他？”
米迦勒看着眼前那副画，眼中带着迷茫，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这是一副油画，镶嵌在一副镀金的画框内。画框的边缘泛着深深的墨色，是悠久岁月在上面留下的积累。而在画面之中，一位魁梧英俊的男子靠在窗边，正用自己蔚蓝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天空。
男子身上穿着白色的罗马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画师高超的技艺下，窗外的阳光仿佛化为了真实的存在，让长发变得熠熠生辉。他的面色忧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忧心的事情，浑然不知正有人将这一切都给记录下来。
不过，画面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男子的背后，那延伸出来的，巨大的洁白羽翼。
它们从男子背后展开，不是简单地附着在身体上，而是从肩胛骨处生长出来，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羽毛的描绘精细到令人窒息：每一片初级飞羽的边缘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覆羽层层叠叠如云絮，而在翼骨处，羽毛渐短渐密，过渡得浑然天成。
这不是装饰品，米迦勒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毕竟他也有着一对差不多的存在。
尽管从生物学角度，这样一对翅膀要带动如此魁梧的身躯起飞几乎不可能画中的圣吉列斯身高按照比例推断至少有三米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诉说着超越物理法则的真理。
“嗯，没错。这是恸哭者们的藏品，在他们建团的时候，被母团赠予的宝物之一。”
罗恩说这话时，就好像在刚刚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一样深深的呼吸着。并且用他那温柔，犹豫，无奈且微微有点斜视的眼睛看着米迦勒的眼睛。
他不知道接下来米迦勒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毕竟在此之前，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只有模糊的感觉，而他的记忆也和一万年前的自己是完全的分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其实是一个完整的人。
但是，对于帝国来说，对于恸哭者，圣血天使和所有的圣吉列斯之子们来讲，他就是复活的圣吉列斯，只是此刻还不够完整，缺乏了一个可以真正承载伟大力量和意志的身躯。
真相很残酷，尤其对于这样一个孩子来讲。如果他不愿意接受，那么就代表着此前的许多事情都是白做，许多的人都白白牺牲。
而如果他接受...，..这是最好的结果，只不过，罗恩并不知道，在马库拉格上，让对方和那一万年前的一桶尸体见面，融合，成为真正的圣吉列斯，到底代表了什么。
唉......
罗恩突然有些羡慕帝皇。
毕竟，以对方那种绝对理性，人类至上的观念，哪怕米迦勒不愿意，他也绝对会摁着男孩的脑袋，让对方乖乖的去进行复活的仪式。
一个完整原体的价值远超过一个少年的人生。银河需要圣吉列斯，人类需要大天使归来个体的意愿，在种族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但是罗恩不是帝皇，他也庆幸自己不是。人性在他的内心永远都是占据上风，这是一件好事，让他不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可以做出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都能知道自己还是一个真正的人。
米迦勒沉默，时间就这样溜走，气氛渐渐变得凝重。罗恩叹了一口气，内心之中也做出来了自己的决定。
如果米迦勒不愿意接受这一切，那么，他也不会去强求对方，大不了复活基利曼以后，想办法再去提前把其他原体找出来，顶个班什么的。
实在不行，他亲自上阵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有着他的帮助，基利曼总不会再去踩在另一条时间线中，那些踩中的坑。
“可以讲一讲他......我的故事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米迦勒自己都惊讶于语气中的平静。
他没有哭泣，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或者说，那些情绪依然存在，但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覆盖了：好奇心。对自我的好奇心，对那个居住在基因和灵魂深处的“前世”的好奇心。
他开始好奇，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一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想要知道的责任，想要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于是，他对着罗恩，开口问道。
“我在一万年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吧，罗恩，你总是什么都知道，所以你一定可以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对吧？”
罗恩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便是深深的怜悯。他看见米迦勒眼中闪着光那不是泪光，而是某种更明亮的东西：期盼。这孩子想要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撕裂他现在的生活。
然而，面对他的抉择，他没有过多的反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口说道。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说，走向房间一侧的书架，从上面取下一本用白色皮革装订的巨书。书封上没有标题，只有一枚染血的羽毛图案，“万幸的是，我们还有着很长的时间。”
他打开书，书页是某种合成材料制成的，轻薄却坚韧，上面的文字不是印刷的，而是流动的光影这是一张星图，记录了帝国内部大概的疆域分部和部分重要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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