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镰和恸哭者的新兵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一起经历了手术与训练,十九道改造手术将他们从凡人转变为超越凡人的存在,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个战团的新兵们同住一舱、同训一场。
类似今天这样两个战团间的战术对抗演习已经进行了数十次,他不相信对面会不知道,像是这样的沉默,会给予另一位帝皇之镰什么样的信息。
除非说,对方胸有成竹。
埋伏?
这一次的演练一共有着三个阵营,分别是保护代表人质机仆的第一二三小队,负责抢走机仆的四五六小队,以及作为第三方,要杀死机仆的第七小队。
兰斯洛特就是第七小队的队长,他们小队虽然有着最好的配装,但是在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最后选择了驱狼吞虎,趁着混战时机摸入营地,完成任务。
计划很成功,根据他的观察,那六个小队的人应该都......
不对。
兰斯洛特眯了眯眼,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开口。
“奥雷格?”
频道中只有静电噪音,持续了整整五秒这在加密链路中是反常的延迟。
接着,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让兰斯洛特不由自主皱眉的得意语调。
“你怎么知道是我?”
“在所有的新兵里面,能够单独放倒我的四个成员的家伙,应该就只有你一个才对。”
兰斯洛特冷静地说,大脑同时飞速运转。
加拉哈特和珀西瓦尔两组人都失去联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遭遇了伏击并被快速“消灭”。
能在短时间内无声无息解决四名原铸阿斯塔特,整个训练营中不超过三人,而其中最可能、也最喜欢用这种直接方式的,就是奥雷格。
“至于人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高级幻影?”
“演习的前一天,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来和我打吗?”
“怎么可能?”兰斯洛特端起枪,从地上站起。他深吸一口气,魔力在体内运转,让他的身体慢慢透明,最后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没有再去医务室躺上半个月的习惯。”
“呵呵......”
奥雷格的冷笑在耳边响起,让兰斯洛特可以想到对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过这没有影响他的计划,他飞快的在山林之中奔跑。
借着隐身术的帮助,周围的动物们都只感受到一阵突兀出现的风,全然没有发现这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的巨人。
在奔跑的路上,兰斯洛特不动声色的向外传出了一条信息。他一路跑到了附近的一个制高点,而不出所料的,一个人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你好啊,表亲。”
奥雷格杜纳没有戴头盔,那张在基因种子影响下愈发英俊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残忍的微笑。
他的语气轻松自若,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给一位老友问好,但是手中握着的两把长剑上的血迹,则是告诉了别人,它们的主人在刚才到底干了一些什么事情。
兰斯洛特用枪口对着奥雷格,他的目光冷厉,气息平稳,全然没有一点面对敌人的紧张和害怕。
“你选择来这里等我?”
“你的小队被我收拾干净,只剩下你一个,至于那另外的三个对手,我相信我的兄弟,在我结束之前,他们一定不会掉链子。”
“哦?你就这么确定?”
“那是当然,他们是我的兄弟,我们流着同一种血。”奥雷格微微一笑。“还是说,你对于你的那些兄弟们,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无关紧要。”
“渍......又是这样,永远理性,永远冷静,伟大的罗伯特基利曼大人之子......”奥雷格端起剑,摆开架势。“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话音落下,一阵呼啸的风突然出现。跟着,在兰斯洛特堪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奥雷格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两把长剑在阳光下闪烁出亮银色的锋芒,挥舞间将空气都给撕的粉碎。
面对极快的斩击,兰斯洛特维持着冷静。他将枪托狠狠的砸向奥雷格,同时用肩甲挡住了一把剑的攻击,而对于另外一把剑,他则是双眼一眯,不躲不闪的让它贯穿了自己的小腹。
枪托砸中了奥雷格的胸口,让他飞速的后退两步。他左手的剑上沾着新鲜的血液,而在兰斯洛特的右大大腿位置,训练甲的外壳已经被撕裂,鲜血正在涓涓的从中流出。
“还要坚持吗?你已经受伤了,我可不认为你还有继续打下去的能力。”
“真是变态。”兰斯洛特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强的?”
奥雷格眯着眼,他看着兰斯洛特,在沉默了数秒后猛地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营地的方向。
“你干了什么?!”
“很简单的轰炸而已。奥雷格,你难道没有发现,在给我们的装备配置里面,有一项内容,是额外的雷鹰火力打击吗?只不过这个使用的条件很苛刻,必须要求我们战术小队进入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并且在火力打击期间,也不会出现任何的阻拦。”
“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我给勾引出来......”
“是的,而且,你中计了。就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你他妈的.......”奥雷格低下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清晰的知道自己又一次输给了对方。
不过,在一切结束之前,他还有着另外一种办法,可以将他丢掉的胜利给找回来一些。
又来了。
看着摆开架势的奥雷格,兰斯洛特无奈的叹气。他的这位表亲在战术上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在战斗上,天赋则是高的吓人。
他可以逃跑,不过,那样的话,不说背后受伤是否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更何况在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丢下枪,拔出腰间的两把匕首,看着奥雷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么,来吧。”
下一个瞬间,两个巨人酣战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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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
梅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奥雷格这个家伙,他难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和兰斯洛特在战略眼光和战术规划上的差距吗?他明明只要保护好目标,待在营地就可以胜利的。”
“因为胜负欲。”
瑟雷西安站在梅耶的身边,他们两人分别是兰斯洛特和奥雷格的老师,教导这两位后辈战斗的技巧和战争的智慧。
“你不知道吗?他们两个在手术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记住彼此了,后面分别成为了两个战团里面综合素质的第一名,自然就时常的较劲。”
恸哭者的二连长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奥雷格这个小子的第一名谁不知道怎么来的?他在战术和战略上只不过及格水平。完全就是靠个人的单兵作战水平给拉上去的。”
“偏科的天才也是天才,有的时候,在战场上,再高明的战术,也比不过一次简单而直接的斩首。”
梅耶沉默的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向全息投影。
画面中的奥雷格和兰斯洛特缠斗片刻,最后以前者的胜利宣告结束。
兰斯洛特躺在地上,整个人全身都被密集的剑伤布满。鲜血从伤口流出,将身下的地面都给染成了深色。
在演习和训练中,两个战团都不避讳受伤,甚至他们还无比的追求拟真的效果。只要打不死,拖到药剂师或者牧师的跟前,总是可以给拉回来的。
奥雷格的状态比兰斯洛特要好不少,但是也受了不小的伤。他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吐出来了几颗牙齿。
他刚刚被兰斯洛特用肘部狠狠的来了一下,不戴头盔的后果显示出来,让他受到了这场战斗中最严重的伤势。
“我看可以宣布演习结束了。”梅耶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站着的三人。“机仆被杀死,剩下的战斗也基本结束,演习到此为止,以第三方的胜利告终。”
在他的身后,罗恩和两位战团长都点了点头,对于这次演习,他们从头看到尾,对于新兵们展现出来的素养,都感受到了满意。
虽然经验仍有不足,但是,接受了原铸阿斯塔特手术的新兵们,在个人的素质上,已经不输一些老兵。
这是一件好事,毕竟根据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离开索萨,去往位于极限星域中心,那颗五百世界的明珠,马库拉格。
而眼下的一切,都是在为了那一次的前进做准备。
罗恩和两位战团长站起身,他们一齐来到了全息投影前,刚准备连接频道,宣布演习结束,频道却突然被强行改变,跟着,一个声音便急切地传出。
是贝利萨留考尔。
不过,和平常相比,这位大贤者在此刻的语气却是无比焦急,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罗恩!不好了!快点集合部队,出事了!”
“考尔,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有敌人?”
“在刚刚,我舰船的星语者收到了一条星语,内容很短,只有寥寥的几个字,但是,上面写着.......”
频道那头,考尔看着眼前的羊皮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上面写着,马库拉格请求支援。”
第120章 马里乌斯卡尔加
荣耀归于帝国。
在两个多世纪的时间内,我一直带领着战团守望人类的历史。我们是神皇的死亡天使,是毁灭风暴,亦是血肉城墙。
在我看来,随着岁月流逝,人们越来越多地沉浸在自己的失败,而非光荣的胜利中,这似乎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失败并不可耻,失败是胜利之母。
这似乎是无数岁月前,从那颗人类的母星,泰拉所流传下来的谚语。
我对于这句话的了解来自于我成为极限战士以来的第一位连长,时过境迁,如今,那位尊敬的长者早已被埋入石棺,而我也成为了战团长,将这句话交给更多后来者。
一些回忆开始出现,不仅仅是对于死去兄弟的缅怀,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我们阿斯塔特并不像凡人那样哀悼死去的兄弟。
他们的死是对生的目的的实现。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消灭人类的敌人,如果他们为此而死,那么他们的使命得到达成,命运已然完满。
这宇宙中再没有比这更崇高的召唤,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落幕方式了。
我们会怀念那些在我们之前离去、已魂归黄金王座的兄弟们,他们的风趣与智慧、忠诚与勇猛;但我们不会像大部分凡人那样沉湎于失去。
因为我们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在那条路上跟随他们进入黑暗。
我开始继续回忆,那除去死去兄弟的缅怀之外的东西也终于撤去了脸上的面纱,为我展示自己的容颜--胜利--我们的胜利。
这些胜利的获得,靠的是我们的英勇和帝皇圣。只不过,和其他的阿斯塔特战团相比,在我们的战团,这些肩负着极限印记的战士身上,胜利,似乎正在变成一种传统。
而这样的原因自然也是无比的简单,因为我们在数不胜数的战场和世界上战胜了恐怖的逆境,所以,胜利自然被我们认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也就是这样,当失败的可能出现的时候,我们的内心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恐惧的裂缝。
过去的失败在最近被反复的提及,它们啃噬着星球上的凡人,啃噬着我的兄弟,我的血亲,还有那些远道而来的表亲--说实话,其实也啃噬着我。
失败。
如果一定要说,那么如今的帝国,就是一个失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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