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420章

　　自此，项目被搁置，两个分化体也都按照A级项目的收容准则，展开了长久的常态化测试和长期监视。

　　它们仍然在“可以考虑利用”的名单上，但议员们都保持着高度警觉。一旦它们展现出任何可疑的，或许拥有自我意识和失控的迹象，它们就将永远被封存在最高安全级别的收容间里。

　　期间，在针对分化体B的一次测试中，被送进房间的D级人员此前因为斗殴，脑袋上留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当D级暴露在那些根须状态的“种子”下方，立刻遭到了寄生，沦为了神智全无，却可以从“母体”处施加简单操控的僵尸。

　　分化体B自此被踢出名单。

　　分化体A则继续接受着无止境的审查和试探。

　　这样的收容，持续了一百多年。

　　期间，虽然有小规模制造了一些试用的通讯器，也在使用中备受好评，但议会始终不敢取消限制。哪怕越来越多的行动证明管理局现有的通讯技术已经完全跟不上需要，服务器的安全性和可靠性也备受挑战，议会也未曾考虑过大规模适配这种装备。

　　最终令议会改变想法的是两件事：

　　其一，又是一个研究中的小小意外。

　　一名研究员在执行两个项目交互测试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终端机没有带入收容间，习惯性把测试结果顺手输到了最近的一台设备上没办法，这两种设备用的都是一个外壳造型。而那台设备，自然是分化体A连接的适配通讯器。

　　当通讯器上显示的项目资料和原本的登记资料呈现出差异时，立刻引起了在场研究人员的注意。

　　经过更多的测试，他们发现了分化体A拥有的【锁定】和【解析】的能力。

　　对异常而言，这是一种相当可怕的能力。

　　只需要地理位置、精确特征和一点时间，就能剥开一个异常的未知面纱，这无疑能给异常收容工作提供巨大助力！

　　如果说议会此时仍然没有考虑将它大规模投入使用，还期待着能得到更多代表“安全”的结果，另一件事则令他们彻底改变了想法

　　管理局的第十三议员“棱镜”叛逃了。

　　她叛逃时不仅仅带走了一批包括作战人员、研究人员和收容物在内的队伍，还窃走了分化体B，并毫不犹豫将其投入了使用。

　　不久，那个原本只是个小组织的“升格会”，靠着对成员绝对忠诚的控制手段，以及由此带来的绝对保密，瞬间成为了联盟和管理局的头号大敌。

　　棱镜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展现出了分化体的战略价值。

　　哪怕抛开这点不谈，管理局若是再不对幸存下来的分化体A投入更多的关注，万一有朝一日在“方舟遗产”的研究领域被彻底甩开该怎么办？

　　很快，小范围的试用展开，随后慢慢变成特定队伍和人员佩戴特型通讯器。

　　在所有议员都参观过主机测试实验，通过公投决定后，管理局总站终于被正式投入使用。

　　自此，管理局那“不可入侵”的绝对安全的数据库在异常世界拔地而起。

　　不过，就算是到了这个份上，1号议员天鹰仍然当着那个踩刹车和扫兴的人手握一票否决权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她调整了本该随总站上线得到“减负”的2号和3号议员的工作，让他们分别作为原始数据的备份库和常规网络的监视者，从两个不同的角度继续监控这整套系统。

　　最新技术的使用和推广，令管理局从中得到了巨大的优势和好处，人员伤亡率也有显著下降，令天鹰偶尔都有些动摇自己是否是神经过敏了。

　　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习惯了这套系统的存在，哪怕通讯器全面铺开不过两三年，总站的优越性也早已随着日常使用深入人心。

　　正因此，“泥头车”的出现，最初并未引发议员们的警惕，甚至于他大手大脚多次活动。也因着根系的掩护和管理局体制的漏洞，他并未引起怀疑。

　　直到石让的身份彻底暴露，总站那不可被入侵的绝对安全的神话才彻底破灭。

　　随着末日征兆显现，管理局毫不犹豫放弃了这套系统，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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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2号议员所告知自己的一切信息时，石让已经在前往设施03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

　　他得等范英尚乘坐的飞机降落，也得等更清楚设施内部情况的A10小队结束这次任务，撤出来接应自己。

　　其实他确实有打算自己闯进去的想法，但看了一眼设施的情况，便乖乖在外头等着了。

　　石让之前对根系的身份有了一个近乎笃定的猜测，可随着整理完思绪，他的猜测又动摇起来。

　　如果说根系的目的，是利用他的一次次“篡改”，提前导致末日降临......

　　那么现在，根系又在干什么呢？

　　管理局已经近乎瘫痪，连内部的许多异常都管不住了，根系为何不直接打破玻璃罩，一步到位毁灭世界？

　　这不正是“血红之神”信徒想干的事情吗？

　　况且，根系为什么一定要杀3号议员？

　　“幻梦偶像”到底是哪里威胁到了它？

　　就算石让不暴露，3号议员不死，末日也会如期而至的玻璃罩的损伤在此之前就已经留下，后续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时间流逝，一切自会发生。

　　“老大，飞机！”

　　127的提醒唤回石让的注意力。

　　他看着那架铁鸟低空飞过，划向附近的临时机场，一个空洞也随之掠过他的感应范围。

　　范英尚要来了。

　　距离他的死期，最多还剩18个小时。

　　石让深呼吸着，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见到总站之后理清这一切阴谋诡计，还有最后的谜团，他甚至都有些认命了。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不想让妻子为失去他而难过，他不要就这么向命运屈服。

　　他从未成功抵抗过预言，但这回，他说什么也不能退。

第471章 回归

　　距离死亡降临还有17小时。

　　穿着刚从管理局那里领到的一身作战套装，范英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设施03的外围防线区。

　　她远远便看到石让和A10小队站在入口主路上讨论什么。

　　哪怕她还没有得到情报，光是看一眼众人身后的那座大型建筑，就知道设施里的状况糟糕透顶。

　　通向设施的混凝土路本应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如今却开枝散叶，从主干上延伸出无数小径。这些小径卷曲着再度分化，连带着空间都随之无限向内延伸。那栋风格冷硬严肃的综合体建筑物更是自成一派诡谲的景象，她从未想过建筑物可以像参天大树一样增长，将建筑本身的一切结构都化作一张立体的分形图。

　　最糟糕的是，它至今仍在不断扩张，简直要将那些不断复制的楼栋和房间伸到苍穹上去。

　　“......探索出来的路径最多持续半小时，设施里的情况很复杂，具体的......你们也看见了，里面的空间完全乱套。”注意到范英尚也赶到现场，A10机动队的队长凯尔顺势更换了人称代词，“本来我们是接到任务，看看能否找到这个异常的发源核心，但没成功我们只能护送你们抵达三层，那就是我们最远抵达过的位置了。”

　　“这就够了。我抵达路线尽头之后就会自己想办法下去，如果我的传送能力还能生效，还能送你们出来。”

　　石让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范英尚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

　　他眼底压着东西。

　　待凯尔带着队员们收拾装备，准备轻装上阵再进一趟设施，她伸手拉住石让，将他拽到一边。

　　“出什么事了？”

　　在她来之前，石让已经想好了一个谎言，可是面对着范英尚，这谎话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口。好像他说假话的能力也被她一起压制了。

　　“你知道‘守望之人’吗？”石让最后问。

　　“听过，那个死亡征兆”她猛地止住声音，看看他，又望了一眼远方那不断生长的建筑物，像是被呛到，一口气没抽上来，发出一声短短的惊叹，“不......”

　　“有些事情我必须去解决，里面的空间错乱了......你，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想都别想。”她眼眶有些泛红，抓紧石让的外衣，仰着头，强迫他对上她的视线，“没有什么异常空间能拦得住我，我在里面会如鱼得水。我不信命运这种东西，管他什么死亡征兆，它敢来，我就亲手把它送走。”

　　石让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止她了，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他真怕自己也要随她哭了。

　　说到底，他也不愿自己留在她记忆里的，只剩一个一去不返的背影。

　　讲不出更多话来的他，只得给了她一个拥抱，范英尚的手臂紧紧缠在他身上，仿佛想要将他藏进身躯，躲开那无形的命运之网。

　　“我们去跟命运干一仗。”石让说。

　　“咱们一起。”

　　时间不多，平复好情绪，他们各自开始整备。

　　设施03的内部情况不明确，已知那分形空间异常占据了地下前三层，第四层和总站主机所在的第五层情况完全未知。范英尚的携行带上塞满手雷，因为石让说过行动预设是要接管总站，不确定现场会发生什么的她甚至还背了一捆C4。

　　石让则是轻装上阵，他除了127之外，还背了一把步枪，尽可能往武装带里塞了更多的弹匣。

　　比起他们俩，Alpha-10“魔瓶”更像是一支探索队伍，他们几乎没有带武器，只是穿戴着心灵屏蔽合金铸造的防护服。

　　“最好不要带太多东西进去，我们的装备都在路上扔完了......”凯尔正想提醒，看了眼范英尚，又会意地收回手，“你们的话应该无所谓，大不了异变后再扔掉。准备好，咱们就出发怎么说？”

　　“走吧。”夫妻俩异口同声道。

　　一个多月前才在德兰市郊外被石让和范英尚联手暴打一顿的机动队，遂带着两位曾经的对手，沿那道路向前，往设施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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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让一直在想有关设施031的事情。

　　如果说最初对【午夜访客】的篡改，开启了整个故事，那么设施031的收容失效，则彻底把他卷入了风暴。

　　经历那次事件的最初，他以为罗宾是个入戏的网友，引导对方和雷从设施031逃出生天后，石让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出门吃个宵夜。不久，当他被困在云陵新区的厂房里，又撞上携带机密文件前来的比约恩，事件的性质则骤然改变。

　　但后来在升格会里，石让和阿飘一起调查过有关比约恩叛逃一事，结论是“比约恩光靠升格会给的那个破解器，根本没有可能入侵设施031那特化系统”。

　　石让曾怀疑过存在另一个“影子石让”，或是他无意间给了比约恩制造收容失效的机会。

　　可当他现在再回顾这整场事件，发现根系很早就动手了。

　　是根系把比约恩放进了设施031的系统，给予对方超控权限，制造了那场收容失效。

　　那么......比约恩没有和升格会的人顺利接头，而是找到石让身上的这个“意外”，是否也是可以被制造的？

　　毕竟，如果石让没有带着手提箱和迷你人们回到住处，升格会就没有理由盯上他，他不会那么快地被迫站到管理局的对立面，最终走上与之敌对的道路

　　而这一切，完美符合根系的需要。

　　根系也完全掌握着制造这个“巧合”的能力

　　假若比约恩当时已经被根系控制，沦为了籽粒之一，他的行为和思想都被支配，会找上石让就在情理之中了。

　　石让还记得比约恩死前曾经说过的话，他对那段记忆的清晰程度令他自己都相当惊讶。

　　当时，比约恩在破门而入之前，含糊地试图告知：

　　“它是......”

　　比约恩发现自己是颗即将被抛弃的棋子了吗？他是良心发现或不甘心地试图警告石让，揭露真相吗？

　　遗憾的是，比约恩发挥出“送来烫手山芋”的作用后就被灭口，石让也被推上了棋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