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21章

  “你坐吧,我只是骨折。”

  “我猜猜,又从白色套装里弹射了?”

  约翰努力指了下额头上的大包,由于剃光了头发,他脑袋上的几个肿块可谓是一览无遗,向来绷着脸不苟言笑的他勾起嘴角,“他们没说谎,这次不会把驾驶员拍晕了。”

  斯嘉丽放声大笑起来,轮椅也不要了,随手送给旁边的伤兵用。

  她拍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搭档的背,推着他往前走。

  “既然咱们都能自己走,赶紧去打听集合的事情吧,听说他们早上就要发车回去,没准咱们能搞两个卧铺过来......不不不,这也不是要紧事,功勋、战绩什么的都他妈的不重要,我快饿死了,咱们找点东西吃去,好好跟我讲讲你把那些威胁实体打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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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已建立(11/11)】

  S5-蝎子:当前已确定,几乎所有涉及“血红之神”的神性项目、蕴含相关异常效应的异常项目,都以突破收容的形式消失了。总站失去了它们的当前位置,锁定也无法完成。基本可以确定,它们全都已经无效化。

  S10-台风:看来以后暂时不会有下一次灭世危机了,希望这个神性实体不会搞出更多事情。

  S2-粉碎机:CVA-A-2051-“纯净之子”不在其列。它之前就从“神之躯”的交互中存活下来,这不是偶然。

  S6-秋菊: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一切都得按程序来现在已经不是紧急状态了,给我走流程!等伦理委员会的审批!

  S7-地雀:不要总是强调那些冗杂的文书,六号,你知道审讯也分类型,从一个心智和幼童无异的项目口中套话能有多难呢。总比和CVA-D-109“过度生长”的那群谜语树交流要容易得多。就算是想要弄明白那个帮了A10一把的神秘人,也得想办法再多了解一下这个“黑月”实体。

  S1-天鹰:这些琐碎先延后。失去了多个A级项目,意味着大量设施的压制源凭空缺失,需要调配新的高级异常前去维持压制,必须优先处理此事。

  S5-蝎子:明白。

  S3-幻梦偶像:已经把相关目录和可选异常发给五号了,初期的运输计划也在压缩包里。

  S12-吹笛人:我们应该趁着这段特殊时期和联盟打好关系,鼹鼠们最近传来的消息很奇怪,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特殊人造人”的事情了。

  S8-大使:我尽量糊弄他们,希望他们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S4-锌: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他们还能进攻设施009,去抢下制造器不成?

  S2-粉碎机:谁知道呢。我们现在是朋友,而且是一起拯救了世界的盟友......可想当初刚刚建立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亲密关系的两个组织吗?组织之间的关系,永远是利益决定的,而非情谊。

  S1-天鹰:闲聊时间到此为止。很遗憾,又一次拯救世界不意味着你们能得到假期,该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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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昨天去救了个人?”

  镜子注意到石让要向餐桌另一边伸手,便主动帮忙将那碟醋端过来,今天部队的早饭是煮速冻水饺。

  据点食堂的这张桌子专门留给石让和他这个军需官用餐,其他异乡人士兵都坐得很远。

  “差不多。”

  石让在心里补充道,还顺便拯救了一下世界。

  “白色套装损毁了一套,你记得录进数据里。”

  他将饺子蘸了蘸醋,送进嘴里,眼前闪现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他娴熟地从回忆中挣脱,转眼观察沉默用餐的士兵们,有些好奇他们是否正在那思维网络里相互交谈。那里没准正聊得热火朝天,只是不为他这个外人所知罢了。

  拯救世界后的第一个清晨,和以往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又一个漫长而不祥的夜晚罢了。

  “接下来这阵子,我们暂时没有行动任务其实也没有部队会成天打仗,正常休整,保持日常训练吧。第九区接下来可能会乱起来,我们尽量别去掺和。”

  “明白。”

  “洞幺幺三请了一周的假,这阵子基地里的事情你先负责,派人看好那两个临时医生,我等下要去一趟第二区。”

  “是结社的事情吗?”镜子这阵子胆子也大了不少,敢于表达好奇。

  “联盟又给我们下难题了,我得去解决一下。”

  实际上这是句谎话,联盟其实是让新世界结社暂缓谍报工作,降低活动频次人类联军一事缓和了两个阵营之间的关系,如今双方都在埋葬自己的死者,处理后续的琐碎,在这种节骨眼上大搞情报活动属实不必,至少也得等上头确定好接下来的政策再说。

  比起想办法解释和掩盖,石让发现谎言真的很方便。

  他对于拯救了世界之后要干什么并无过多计划,但睡了一觉,落实了“世界可以继续存续”的概念后,他面对将来这段空落落的时间,望着手头那一堆待办事项,将最重要的那一件摆上了首位。

  寻找范英尚的线索暂时断了,但那名长者的话给石让带来了新的线索,以及新的困惑

  “石让”,究竟是谁?

第375章 诞生之谜(月票加更)

  9月17日(神降仪式被阻止两天后),夜。

  “不,我不需要再接更多出席活动了,晚会也尽量推掉。”

  夏念己走进公寓大门,将外套和挎包挂上门边的架子,踢掉高跟鞋,戴着蓝牙耳机步入室内。

  “我像是那种还需要打拼的初出茅庐的人吗,还是说你是觉得我很缺钱,犯得着和那些小年轻一起去争抢流量?偶尔作为一个老牌前辈露露脸,当个丰碑鼓鼓掌就够了。”

  已经年逾五十的她保养得相当好,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塑造出一种独有的沉稳气质,好似对一切都怀着轻蔑却并不狂傲。

  “要折腾,就找那些年轻人折腾去吧有一个大区级艺术家的认证难道还不够吗?现在的人一看到漂亮的展示图,都会觉得那是AI做的,艺术正在变成一种廉价的垃圾,势不可挡。”

  这位大区级艺术家边安排工作事宜,边在吧台挑选一番,取出一个精致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摇晃着杯子推开前往个人工作室的门,在那繁复得宛若工程师作业台的绘画设备旁边,看到一个陌生人。

  夏念己静静盯着对方手里指向自己的枪,还有那竖在嘴前示意她安静的手指,继续对电话那头讲道:

  “你们只是我的经纪公司,别拿娱乐圈那套压我,就这样。”

  她摁动耳机挂断电话,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风轻云淡喝了口酒,朝那陌生人道:“你想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问问题的?”

  石让见过很多人,但这还是头一回被人预判了来意而且是被一个普通世界的人。

  他很难把眼前这位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妇人同“母亲”这个词联系起来,如果把夏念己当做一个陌生人来对待,石让发现自己对对方十分好奇。即使冠上“母亲”这个词,也不过像是个头衔。

  他对母亲实在是没什么概念,自打作为他恨意来源的石世鑫死了,石让发现自己也对她提不起恨意。

  他巴不得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彻底将这些过往埋葬。

  “这栋公寓本就是为社会最顶层提供的,而你不是第一个绕过那些安保,不触发警报坐到我的画具旁边的人。我的日程一般很满,但前阵子,我发现我有一段时间无所事事,再联想到一些传闻,我判断有些‘那个世界’的人来过。

  “既然我没死,财物也没丢失,证明我给了他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猜,是一些答案。所以”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倚靠在门边的墙上,将杯子置于小桌。

  “你想问什么?”

  石让发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问题讲不出口了,不是出于对生母的复杂情感,而是他的好奇心推着另一个问题占了上风。

  “你知道石世鑫死了吗?”

  “我还被拉去拍了几张难过的遗孀照呢。慈善基金对死因解释得含含糊糊,我父亲也叫我不要多管我也没打算管。”

  “你不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好歹有点合作伙伴的情谊。”

  “他既然爬到那种位置,死于非命是早晚的事,他不是个安分的家伙。况且,这场婚姻就是个样子货。假如你是个政界高官,上升渠道受阻,恰好注意到一个缺人当后台的年轻人,对方颇有潜力,但你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能把对方拉到自己麾下,却恰巧有一个年龄合适的女儿,你会怎么做?”

  夏念己谈论这场婚事的口吻就像是讲述一个合同的签订过程,比起这件事,她似乎更在意自己现在该坐在哪里,途中还出去一趟,搬来一张外观独特的三脚凳(大概率是什么知名设计师的作品,造型奇奇怪怪的),作为自己的座位。

  “但你......不是和他生了个孩子吗?”

  “年轻不懂事,也不知道分量有多重,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我的那份母性总是不合时宜地作祟,到处干扰我,还好后面我就不自己生了。又养了两个之后,我才彻底接受现实。我当不了母亲,更不可能通过迎合父亲,从他那里继承什么政界商界的路子,精英阶层是一群老男人在饭桌旁决定胜负的世界,没有女人的份所以,我和石世鑫貌合神离的这场戏也就结束了。”

  “......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没错,我是个坏女人。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我把小孩生下来,按时打点钱,我的义务就尽了,这就是我的看法。”

  石让不知道自己是否动杀心才合理,或许他应该为自己的过去感到悲哀,或者难过,但这些情绪他早已经历过一遍,此刻心情平静到麻木。

  这些东西已经伤害不到他了,他成了一个新的人,不再被这些东西牵绊。

  “你怀那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这个问题终于让夏念己露出了一丝惊讶,她完全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比如呢?”

  “有没有可能被动手脚、抱错了,亦或者是某些奇怪的疾病......”

  这位上了年纪的女士抬着眼睛回忆一阵,“如果有这些,我肯定会记得的,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和石世鑫同床共枕的那几次都是例行公事,除了不适外毫无乐趣。”

  “你是在哪家医院分娩的?”

  夏念己干脆利落地报了一个医院名字出来,“我这辈子一直都在那儿体检和保养。”

  石让点点头,本想说声谢谢配合,但还是没能讲出口。他从口袋里掏出A级记忆清除剂的喷罐,朝夏念己走去,直到他来到对方身前,看着这个略显老态的陌生女人,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就不好奇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夏念己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石让一次,但面对蔓生假面制造的假形象,她连一点自己的影子都找不到,眼底的困惑更深了,“既然你这么问了他现在如何?”

  “他吃了很多苦,有一段时间甚至想过自杀,后来慢慢好起来了。”

  “那就好。”

  没能得到更多的回答,石让叹息着对她的脸摁下喷剂开关,带着话痨枪,离开了这座公寓。

  那座医院距离不远,有穿梭和传送门径在身,进入医院的档案室轻而易举。大部分的档案都已经入库联网,但他出生那年的部分还留在档案库里。还好,夏念己是个大客户,有单独的档案柜。

  没过多久,石让找到了。

  【1636年4月20日产下一健康男婴,6斤】

  后续的记录里记述了这个小婴儿的一些成长琐碎,详尽记录了那个还不知道将来会遭受多少苦难的孩子的日日夜夜医务人员尽职尽责地记录下各种细节,或许对那个婴儿倾注了超过其父母的关注。

  一直到出院为止,这个婴儿都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老大,如果那个老家伙说你几十年前就长那什么壳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话痨枪在石让腰侧的枪套里咔咔说着,“我感觉问过来都挺正常的。”

  “我也不明白,但长者不像是在说谎,我的能力也的确到了极限。”石让合上档案,将它原样归位。

  掠夺得来的能力可以整合,却无法移除,他的“技能栏”几乎被定死了。

  如果不是剥夺还能提升,他确实要被困住了这或许意味着剥夺确实不是黑月体系下的力量?

  造访夏念己把他的心情弄得很糟,探寻过去给石让带来一种重蹈覆辙的挫败感,他更情愿着眼未来。

  他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被困在过去,哪怕是如今,仍然感觉在被它撕扯。

  站在档案室里,石让却没有离开,而是盯着那个档案柜上的铭牌,静静地问道:“127,你觉得我跟夏念己像吗?”

  “唔......可能有一点?但我感觉只是因为你心情不好,老大,她死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