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22章

　　石让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得到同伴的回答，他心中迟来的落寞被驱散了不少。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相当意外洞幺幺三。

　　“老板，我能提前回去上班吗？”

　　洞幺幺三听起来有点鼻塞，声音也略显沙哑。

　　......该不会是在哭吧。

　　“你这才用了五天假，剩下两天不回书库玩玩去？”石让有些好奇对方遇到什么了，说好回去参加什么图书管理员大会，开着会，世界末日大危机就结束了，可谓是坐享其成，怎么还哭鼻子了，“出什么事了？”

　　洞幺幺三在对面用力吸了下鼻子，“我，呃，我不想参加这个会了，你能不能过来把我带回去？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是我认输偷跑......”

　　“拍张照片，地址发给我，我过来看看情况。”

　　“好。”

　　挂了电话，石让立即把方才的徘徊伤感扔到了一边。

　　能亲自去到大书库的会议现场，可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自家军医被人欺负了，他这个领导总得过去帮忙出个头啊！

第376章 步入新时代的大书库（月票加更）

　　石让怎么也想不到，洞幺幺三给的地址会在第一区。

　　而且还是被称为“第一区经济首都”的那座大城市的繁华地带。

　　都说大隐隐于市，可大书库这么个灰色地带的组织，居然正大光明地把它们的会议现场放在了......市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探索者科技】的大字打在写字楼门口，石让拉紧外套藏好话痨枪，在往来人流中来回核对洞幺幺三发给自己的定位和照片，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如果他没看错，这一整栋楼都是这个探索者科技的办公点。

　　等会儿，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略微上网搜了一下，石让才发现自己甚至用过这家公司的产品。这是家人工智能企业，其主打的产品有且只有一项开源AI模型，而且还是面向社会的免费模型。

　　石让平时上网搜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AI模型整理出来的。

　　难不成这个探索者科技是大书库搞出来的？

　　异常组织都把公司开到第一区了，联盟居然没来抄他们的家？？？

　　“喂，这边！”

　　换了一身常服的洞幺幺三正在写字楼门前那两个保安中间对他用力挥手，生怕石让看不见自己，还原地蹦蹦跳跳。石让带着满心困惑和恍惚走过去，靠着洞幺幺三顺利进了门，甚至还跳过了安检，同对方一起走进主电梯。

　　洞幺幺三踮起脚摁下“35”的顶层按钮，整了整衣领，“等会儿咱们过去，你就说部队有事情要找我，把我带走就好了。”

　　看他这镇定自若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小不点不久前还在电话对面哭鼻子。

　　话痨枪在石让胸口蛄蛹了几下，后者嗯了一声允许它讲话，它便迫不及待开口，“......你这不是挺沉稳的吗，开个会又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后辈......和你们这种大书库外面的人解释不清楚！”洞幺幺三气鼓鼓地把头一扭。

　　“所以，这公司真的是大书库的产业？”石让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该不会他们的那个AI模型带模因病毒吧？”如果真是这样，以那个AI的使用量，恐怕全球没几台设备能幸免于难。

　　“那倒没有，那些产品都是正常的东西，不然早被找上门了。我也是头一回知道这公司是他们开的。”

　　“难怪联盟和管理局没找过来。”

　　谈话间，电梯叮一声在三十五层开了门，洞幺幺三朝石让比划了几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手势石让猜大概是“等下照计划行事”便带头走了出去。

　　电梯外面是条长走廊，两侧都是嵌入墙体的玻璃展柜，走廊尽头似乎是进入会场的门。整体布置和石让曾经在铁心智能体里见过的样式差不多，由此唤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这里的玻璃展柜摆的可不是什么医疗器械和模型，大部分是一些科技感十足的塑料灯牌，做成产品说明图的字样。

　　有个公司领导层模样的人站在走廊中间打电话，石让和洞幺幺三靠近的时候，那人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

　　石让赫然发现对方的长相根本是成年版的洞幺幺三，眉眼极端相似不说，说话的语气更是打一个模子出来的。

　　“啊，我没接到消息说会来一位特殊的客人......您是？”

　　洞幺幺三悄悄拽了下石让的袖子，后者会意地迎上去，“我是洞幺幺三的朋友，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你可没在会议上说你认识了个黑月派系的人啊，洞幺幺三前辈。”

　　那人的语气甚至堪称恭敬，可从自己袖子上传来的颤抖，石让判断洞幺幺三多半气得发抖。

　　“我是拐勾洞五，很荣幸能见到一个在外漂泊的黑月信徒，你们似乎不怎么出来活动。”

　　“避世是大部分信徒的选择，但我的那支根系比较特殊。”

　　既然对方给了自己这个名头，石让也便应下了，心中却在思索。

　　拐勾洞五......很靠后的序号啊，但样子却是成年人。

　　大书库成员的分数决定了他们的体型，看这架势，洞幺幺三虽然自诩老成员，而且还是最早那一批的图书管理员，但在分数业绩上完全被这位后辈超越。联想到书库这堪称与现代企业并驾齐驱的业绩制度，这大会多半是向下级学徒们的“成功经验宣讲”，难怪洞幺幺三呆不下去了。

　　两人简单握手，石让便按剧本讲起“借人”的事情，“其实我来这里是要把人叫回去，我的部队有些事情只有洞幺幺三能处理，但你们的大会似乎还没结束？”

　　“啊，无妨，既然有关键的任务，提前离场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前辈，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的新计划吗，对您的分数或许有......”

　　石让的袖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切到意识体去看了眼身侧，洞幺幺三把头埋得很低，面目狰狞，肩膀拱起，右手攥拳。考虑到对方现在的体型，石让总觉得再让这位书库后辈说下去，洞幺幺三就要跳起来打对方膝盖了。

　　“那边的事情挺急的，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帮忙处理一下？”石让低头道。

　　拐勾洞五没有强求：“那我就不挽留前辈了。”

　　洞幺幺三含糊地应了一声，打开通道往里一钻便没影了。

　　送走自家军医，石让却来了兴趣，“你们的大会能接待外人吗？”

　　“恐怕您进不去会场，有很多书库成员也惧怕外人，他们性情羞怯。不过如果您希望参观我作为图书管理员正在负责的这个项目，我很乐意介绍一番。”拐勾洞五身上有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或许这是书库管理员们的共通处，“如果黑月教派对此感兴趣，甚至愿意加入，想必这个计划会进行得更快。”

　　“我很荣幸。”

　　“这边请。”

　　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想去大会看看的意思，如果书库的成员们都是同一个模样，他可不想被成百上千张相似的脸庞盯着。他只是想借此打开话题。

　　石让属实没想到黑月教派的名头这么好用，他最好奇的自然是为何对方能认出自己的所属他从未跟洞幺幺三提过自己和黑月的关联，却被这个人一语道破。

　　也许......管理员们的确拥有某种“鉴定”的能力，只是洞幺幺三因为职阶退化，失去了那种能力。

　　大会期间，公司里似乎没有普通员工，石让随着管理员穿过空荡荡的通道，来到另一处展示走廊。

　　石让短暂停在其中一个展柜前，管理员便跟着介绍道：“这里大部分是我司为投资人准备的概念性产品，不过大部分都不准备投入生产，但能笼络越多的资金越好。就算遇到稽查，也可以解释这只是我们的概念宣传。”

　　那柜子里有件形似贴身背心的东西，广告词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意味

　　【“小天才系列”姿态矫正背心】

　　【不再分心，不再放空，化身真正专注听话的学习机器！乱涂乱画、阅读杂书、烦躁忧郁、注意力不集中......一切不利于学习的心思都将一扫而空！成绩增长、跃入名校不是梦！】

　　另外还有一块广告词靠墙摆着，面朝墙壁，但石让可以用意识体钻缝看到上面的字：

　　【贴墙而走，逆反重力，再也不怕崩溃之际的自由落体！】

　　这什么缺德东西......

　　石让被此勾起了许多不美好的回忆，竟有些胆寒。

　　它最好只是概念宣传，永远也别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公司做的那个引擎我也有用过，的确方便，但有件事我很好奇。”石让不可能真的参与大书库的计划，毕竟他的能力本质上和他们背道而驰，他也没耐心看一大堆宣传资料，便直入正题，“通过AI引擎整合消化信息，面向社会展示，帮助每个人更高效地了解信息，难道不是和你们的宗旨相悖吗？大书库可不对外开放，而且分享知识也和你们的原则不......”

　　话还未说完，石让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在如今多家AI引擎并驾齐驱的现在，我司的产品占据了大概三成的用户市场，另有两成用户使用的产品是基于我司模型基础而来的引擎。不久，当我们推出4.0的革新大模型，份额还会继续上涨。”

　　拐勾洞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我们将定义何为‘信息’。”

第377章 吞噬知识

　　“定义何为‘信息’......”石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习惯性切到意识体，将这位书库管理员野心勃勃的姿态定格在凝固的时间当中。

　　定义“信息”与这家探索者科技的头号产品之间的关联并不难理解，AI引擎可谓是相当方便的工具，现在几乎所有搜索引擎的头号搜索结果，都是AI整理的内容。这些生成内容又会被爬虫和各种网站相互转载，最终遍及互联网。

　　随着这种技术的进步，许多时候，由它创造出来的假信息会在辟谣之前流传很久除非有专业人士勘破，否则虚假言论会统治很长一段时间。而随着人们对它的依赖，直接把AI给出的结果奉为圭臬，称作更先进的事物去崇拜已成了当今社会的风尚。

　　毕竟，谁不喜欢得到方便快捷的答案呢？

　　作为AI模型的实际训练者和控制者，探索者科技恐怕已经在悄然修改那些数据库里的内容了。

　　只要他们想让某些结果不出现在AI模型的回答里，从后台稍稍动手就可以完成，如此一来，一些知识将会被慢慢藏在难以发现的角落。如果他们真的占据了过高的市场份额，想必垄断知识，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待了解特定信息的人慢慢消失，对应的知识在大书库看来自然会增值。

　　“我还以为大书库更在意的是异常层面的知识？”石让问。

　　拐勾洞五会意点头，“您的思考速度真是惊人，其实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这能帮我们收集更珍贵的知识的平民的数量远多于那些机构的特工数量，当他们发现了某些异常的线索，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搜一下’，这就给了我们截断信息的机会。”

　　他在身边略微比划，辅以手势解释道：

　　“我们告诉他们这一切正常，无需报警或者上报给某些有关部门，也没有上传互联网分享的必要，然后我们再派人过去现场，便能第一时间取得这些信息，况且”

　　这位管理员脸上又浮现出野心，而且更甚此前。

　　“大书库需要的可不只是异常知识，那些常识、高深莫测的知识甚至一些隐秘，一旦它们消失在世界上，不再被人所知，才是最为珍贵的藏书内容！我们可以选择灌输那些低劣的知识给外界，保留那些最为精妙的给大书库，而我司的大模型，将在未来定义何为正确，何为艺术，何为先进！

　　“您不觉得，这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可能吗？”

　　石让没有阻止自己表现出讶异。

　　这确实是非常现代化而且歹毒的手段，令石让感到悲哀的是，这似乎无法阻止因为人性如此，人们喜欢方便简易的东西，而且本质上抗拒耗时费力的思考。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取得成果，站到和专业人士同等的地位，何必再费心思钻研和取证？

　　甚至于，管理局和联盟将根本找不到这大计划的把柄，人类的知识可能会被就此逐步“奴役”，最终遭到大书库的垄断。

　　更悲哀的是，哪怕毁灭了一个探索者科技，也会有其他人主动去做这种事。

　　垄断，本身就意味着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