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20章

  回过神来的联军确认末日危机已经解决,便手忙脚乱地展开了救援。还没赶到现场的运兵船原地掉头,前去腾出舱位把人从这片快要消失沉没的土地上接回来。

  场面相当混乱。

  大大小小的水坑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生者和死者,各方也顾不上分辨谁是管理局的谁是联盟的了,见人就捞,看见晃动的手臂就拽,不愿将任何人留给这片无情的大海。

  “上船,抓住梯子!”

  “管理局的?你们那些装备还背着干啥,扔了赶紧,再腾个位置出来!”

  “这边搭把手!”

  在这场盛大的救援面前,双方人马彻底放下了阵营芥蒂,互相帮助。

  天空中的血月虽已消散,但船只和直升机上的探照灯、四处发射的照明弹在这方海洋上重燃了光明。

  当这片大陆彻底透过门扉被抽离现实,那虚空之眼也徐徐闭合,消失在世间,海面上散落的只剩下了各样已经用不上的武器装备。但还是有人开着登陆艇,打着灯一遍遍搜索浪涛和漂浮物之间,生怕落下了什么。但夜间的水上搜索难度极大,更别说波涛正在重新涌来,卷走一切漂浮的异物。

  管理局方面很快动用了一个异常效应与海洋有关的异常,靠着它的异常效应确认了最后几个落水者的位置。

  联盟旗舰“勇气号”的甲板上人满为患,许多并未负伤的士兵在船舷处探头,目光随着那些小艇来回游走,当看到有人从海中被拽上来,陆续发出喝彩声。

  勇气号船首的喇叭传出声音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仰着头,期盼着能从那嗡嗡声里得到好消息。

  “都坐稳了,我们现在乘员超载严重,接下来就返航,带所有人回家。末日已经被终结,世界不会毁灭了如果我们航速够快,回到海岸线的时候正好能看到日出!”

  喇叭里的播报声到了最后,也情不自禁提高了音调。

  勇气号的甲板上、临近的大小船只上震起一股欢呼的声浪,声势之大,甚至数海里外都能听到这场庆贺。

  “结束了!”

  “我们赢了!”

  “我们拯救了世界!”

  幸存者们彼此拥抱击掌,不再在乎彼此的身份、层级和职务,无不在分享喜悦,有不少人激动落泪,为即将到来的黎明,也为长眠在这黑夜里的死者。

  那些亢奋的声音甚至被抱着话痨枪漂在海上的石让听到了,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远远看着水上的那些灯光,他又觉得有些落寞。

  如果他也能有一群同伴在此,和他一起欢呼拥抱,该多好啊。

  不,也不需要同伴,如果她在的话......

  “找到最后那个人了!”一架搜救的小艇开到他附近。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离开。”

  眼看上面的人要给他扔救生圈,石让赶紧拒绝。

  “自己离开?”上面的人愣了一下。

  一个不愿意和联军一起离开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那些人彼此看看,想了想,又重新坐回小艇的位置上。

  “你确定没问题吗?待得时间久了,海上会很危险。”

  “没事,过会儿我就走了,漂会儿也挺好。”

  “那你保重,我们回去了。”

  “再见。”

  小艇调了个头,原路开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管理局的还是联盟的......

  石让穿着救生衣,抱着躺在自己胸口的127继续漂流,偶尔遇到有浪打过来,就抬手遮一下,以防呛水。他现在体能恢复得很快,刚才大可以用穿梭先躲避开来,但他想省点事。

  能被“放过”,他也挺意外的。

  刚刚拯救完世界,就连管理局和联盟的人也愿意对他这样的家伙网开一面......人类真是种复杂的生物。

  这算是今天先停战的意思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石让注意到那些船都陆续开走了,随着附近海域只剩下他一个人,直觉开始向他示警。他打开异常感应,发现整片大海都在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唤醒。

  “海洋可不是适合久留的地方。”那细小的声音在脑中对他说。

  “我做的还不错吧?”石让问。

  它用赞许的笑声作为回应。

  石让在海面之上打开传送门,有些虚脱地爬进门框,一头倒在他来时经过的一座小岛上。

  自打知道了“岛屿”的概念,他发现了许多没有记载在世界地图上的陆地,不过这座岛格外的小,只是个露出海面的小沙丘罢了。等到涨潮的时候,它就会被彻底淹没。

  感谢管理局方面破解岛屿模因之后进行了特定海域的勘探,这些零零碎碎的岛链构成了石让快速行进的路线,只要原路返回,他很快就能回到据点,回到异乡人部队身边,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抱着腿坐在这座小沙丘上,石让情不自禁仰望夜空中那弧线形的月亮。

  “127,你说那门扉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吸走一切?”

  “我也不知道,老大它把那祭司吞了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我在想,异常的本质会不会是一种独特的‘自然规律’。”石让喃喃道:“假如一个人有一条皮带,用它套住石块,便无意间做出了最基础的投石索,它发射的势头威力远超徒手投掷,甚至可以杀人,异常会不会也是这样?那些主动或者无意间掌握了特定‘模式’的东西,就会获得各样的能力而不单单是抽奖一般的‘错误’。”

  “也就是说,我是一把独特的枪,所以我才会活过来?”

  石让垂下头,湿透的衣服被海风一吹冷得好像冰,他甚至觉得还不如泡水里暖和。

  他打了个喷嚏,但不愿意思路被打断,赶紧推演下去。

  “也许......也许还有不同的情况,有的东西出错,有的则......顺应了这种模式,比如异乡人们,又比如门扉。”

  “唔......我有点跟不上了,老大。”

  “也是,这些理论太抽象了。”

  石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门扉的表现是有规律的。

  方尖碑就像它的遥控器一样,当CVA-A-001充作信号源,门扉就朝着血红之神的方位敞开,准备让力量降临现实。当方尖碑破损,而被剥夺的尤恩出现在附近,它便顺应新的信号,朝那片摧毁一切的虚空敞开,将对应的力量反向抽出世界。

  最后带走尤恩的其实不是石让的剥夺,而是门扉光是剥除凯尔身上的眼纹就耗尽了石让的体能,更别提经过血红之神祝福的尤恩,以及整片大陆了。

  石让抓起一把沙子,动用剥夺,看着它们一颗颗从手中消失。

  这么说来......剥夺其实是个单向传送啊。

  那片虚空是所谓的“神明领域”,所谓的“深渊”吗?还是单纯是某个有去无回的异空间?

  我这算是和血红之神抢东西了吗?亦或者,黑月也掺和其中?

  想这些过于宏大的事情令石让有些错乱,感觉自己越发卑微渺小,赶紧止住念头。

  所以,为什么能预言的水晶球,砸碎之后会得到一个单向传送?

  莫非它预言的本质是把精神投射到那片空间,在那里短暂升维,看到未来?

  简直像是科幻电影不,说到底,现实难道还不够科幻吗?这世界上有异常哎!

  石让又打了几个喷嚏,意识到胡思乱想一旦开始就没个头,赶紧打开下一扇传送门,原路撤退。

  回到山中据点的时候,距离石让独自离去,也不过几个钟头。他欣慰地发现这里一切安好。

  他本不想吵醒士兵们,但他的喷嚏声实在是压不住,串联在一起的思维网络让他回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两个连队。左边的门打开,有士兵给他送来毛毯,右边的门同时开启,送来的是装了热水的杯子。

  石让去医务室测了个体温,38.9度,发烧了。

  可能是他如今严重脱力,生机再造赶不上消耗的关系,超速再生没启动。

  他裹着毯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话痨枪自觉地从他身上爬开,落到床头柜上替他守夜,石让则换掉一身湿衣服,匆忙冲了个澡,钻进被窝。

  他本次拯救世界的唯一战损,应该就是重感冒了。

第374章 只有死亡和工作不可避免

  斯嘉丽是在舰船的临时手术室做的手术,后面挨了一针麻醉,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推进了泛大陆上的军医院。

  由于伤员太多,根本没人想起来告诉她现在的时间和进展。

  因为伤势涉及脑部不能全麻,斯嘉丽在手术过程中人是清醒的,但医生光顾着给她头骨上那道缝隙和脸上的皮肤勾针缝合,根本没理她询问的那些问题,也不知道她一直在担心些什么。

  斯嘉丽的想法倒是很简单

  如果世界末日的时候我正躺在手术台上,被一群白忙活的医生包围,简直是最糟糕的死法......

  医院里人满为患,手术结束后一能行动,她就主动要了个拐杖,坐到了拥挤的走廊里。

  这里被管理局和联盟征用了,因此少不了前线撤回来的人,她看着伤兵来来去去,死者被推进太平间暂留。过了一个多钟头,从一个管理局的家伙口中得知世界不会毁灭了,斯嘉丽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她对着渐渐明亮起来的东方吐了口气,找了面镜子研究自己脸上那漫长的纱布捆。

  她的右眼也被裹住了,还好眼睛基本保住,只是暂时还不能用眼。

  如果只是脸上留道疤,倒也是不错的参战纪念品。

  下一个坏消息是,她联系不上搭档约翰了。

  “院里有三个约翰,两个管理局的,一个我们的,但我们的那个约翰是个后勤,不是前线士兵。回来的船上还有另外八个约翰,你要不再等会儿?”

  从军士口中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要不是她右眼一动就疼,斯嘉丽真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约翰,你名字起得这么大众化干嘛?

  斯嘉丽只得耐着性子在医院门口,和其他几个也在等自己战友的士兵并肩坐着。

  在她左边的是个毛躁的小丫头,等人也不安分,不时挺直了腿后仰身体,又在位置上晃来晃去,似乎是在等自己的队长从手术室出来。在她右边的女人则是那小丫头的指挥官都是管理局的人。斯嘉丽不打算把她们隔开,便和女人换了位置,后者对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笑容。

  很快,那两人快步离去,去迎接一个右手断了的人被轮床推出手术室。其他在等待的士兵也都陆续找到了队友,斯嘉丽在椅子上坐得发困,脑袋直往下点,仍旧没遇到约翰。

  被联军征用的第八区医院不止这一所,也许他受伤,或者也在找我,但找错地方了?

  “斯嘉丽”总不能也是个大众化的名字吧?

  有的时候,管理局那通讯器系统还真挺好用的,一人一机,不怕搞出“八个约翰”这种乱子......

  熬了一整晚,她也开始胡思乱想,实在耐不住性子的斯嘉丽拄着拐起身,准备再去找那个物理部门的军士长问问情况。她笃笃穿过走廊,正要进上楼的电梯,电梯门出来一个墙一般高大的,拄着双拐的人。

  “约翰!”

  “斯嘉丽?”

  “那家伙居然还说你不在这儿,我等你一晚上了!”

  斯嘉丽别提有多高兴了,行动总会死人,但她可不希望死的是自己的搭档。她又不想显得婆婆妈妈的,便侧着用左眼上下打量他,看到他腿上的石膏板,赶去走廊那头推来一个轮椅,但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