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终于松了口，彻底爬出水坑，匍匐在地剧烈咳嗽着。这番挣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浑身疼得像每次咳嗽都要散架似的。
灰狗还在呻吟，想把人打昏的难度不低。
又有道脚步靠近过来，石让抓着那块刺破自己手掌的碎砖，想要抬手迎敌，一道劲风却更快一步刮过身前，一脚把灰狗踹晕过去。
“泥头车，正义的化身来了！”怪侠用他冰凉的手握住了石让。
不知是不是错觉，怪侠听起来有些虚弱。
石让强撑着睁开还看不清景物的左眼，在怪侠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来到一处断墙下坐着，试图分辨眼前的一片朦胧。
“你，咳咳咳......其他的罪犯......”
“他们再也不能危害可怜人们了。我要去救援受害者，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石让勉强点了点头，没力气再说什么了，他另一边被打中的右眼肿了，根本睁不开。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一阵遥远的车声。
也许是斯嘉丽和约翰来了，也许是......
一记枪响划破夜空。
石让不懂枪，但他刚才听了太多手枪的枪声，能听出来这一枪劲头很大。
他抬手去揉左眼，试图睁开左边眼睛，却把更多土渣擦进眼睛。视野一片朦胧，仅能分辨出有几道车辆灯光靠近过来，车上的人似乎在朝这里开枪，还喊着些听不懂的话。
斯嘉丽和约翰只有一辆车。
联盟的大部队如果在城里，来的没那么快。
冰冷的绝望爬上石让心头。
所以，那些人只会是，蓝色信号的......
引擎的咆哮声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那辆车的车灯比犯罪集团的车灯都要高出一截，大马力引擎咆哮着撞开沿途的无数生锈废墟，最终从一处几乎被腐蚀殆尽的厂房破墙而出。
车辆在埋尸地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记甩尾，稳稳停下。
驾驶门上那大大的泛大陆联盟标志在夜色中闪烁着蓝色荧光。
援军宛若神兵天降。
第30章 无错
2小时前。
日落时分，石让刚刚抵达海边仓库展开搜索时，平渊市市区的泛大陆联盟临时办事处里也在进行他们的调查。
十七来名参加过昨晚“威胁实体清除行动”的联盟士兵围在会议桌旁讨论着接下来的对策。
“这个蓝色信号组织近期仍然在参与对威胁实体的运送，虽然没有运用威胁实体，但他们的组织规模过大，光凭我们当前的兵力，做不到将他们连根拔起。”一名士兵指出，“如果需要彻底肃清他们的组织网络，无异于直接插手一个大区的治安活动，这需要大主教签发的许可才行。”
“第十区官方可能是判断出我们没有得到许可，现在咬得很紧。”另一人说。
“这群软弱的官僚！他们分明是那些罪犯的说客！”一名士兵气不过，一拳打在了桌面上。
“我们此次行动主要是为了威胁实体才从第九区过来的，虽然那个集装箱坠海，但上岸之后的确有所收获，其他的......等物理部门后续的布局吧。”坐在桌首那位脸上有疤的长官最后开口道：“我们现在人力不足、物资不够，也没有足够了解当地情况的情报员支持。最重要的是，联盟的宗旨不是打击犯罪你们都知道我们的真正职责是什么。”
士兵们陆陆续续开口，声音聚成同一句话：“为了人类的未来，肃清一切异常。”
“没错。”
彼得指挥长点头道。
“我们除了为肃清威胁实体而来，还担当着帮助第十区恢复治安秩序的任务，因为混乱的治安会助长威胁实体的威势。现在，我们的任务基本结束，只需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完结当前的”
屋外忽然有车辆响起防盗警报，声音尖锐得连无窗的会议室里都能听得清楚。
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立即触发了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的戒备，本就身着作战制服的他们全都坐正，警惕起门口。
彼得最先向门外喊道，“汇报情况。”
“彼得指挥长！”一名担当哨兵职务的年轻人冲进房间敬了个礼，“有人在街对面抢银行！”
“抢银行？”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屋里所有人一怔。
随后，每个人都笑了，笑得有些无奈，甚至有些邪恶。
“在联盟办事处对面抢银行，真有商业头脑看来我们的建筑指示牌写的还是不够大。”彼得也被气笑了，“‘淬毒匕首’，你们去把那些劫匪收拾掉。其他人跟我去维护现场秩序，等警方过来接手。”
“明白！”
战斗小组“淬毒匕首”有七个人，他们一马当先冲出房间，以秒记数戴上联盟制式的“黑色套装”的头盔，窜出办事处。
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立时压过了车辆警报。
当彼得指挥长也扣上头盔，走出办事处的门口时，十几个劫匪已经全都横在银行门口了，码得整整齐齐。
“这群人拒绝终止犯罪活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警方后续接手。作为热身还不错对吧？”彼得同“淬毒匕首”小组的队长碰了个拳。
这位指挥长摘下闷热的头盔，和其他人一起在银行门口暂且维护现场，等警方到来。期间还得赶走试图靠近银行的平民，把困在里头的职员驱走。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喂，别拖地板了，没看到抢银行了吗，劫匪都击毙了你还在这里拖什么？赶紧出去。”
“这些路人还真淡定啊，难道在第十区抢银行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吗？”
“怎么没人来拍个照呢，我觉得我这角度挺上镜的。”
突然，彼得从周围的景象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只是他注意到了。
这次跟他过来对付那个威胁实体的全都是正式的士兵，他们对异常现象相当敏感，每个人都开始观察周围的街道。
周围的路人对这个枪战现场，乃至劫匪们光天化日下暴露着的尸体都毫不意外。没有人围观、没有人拍照，连被父母领着路过的小孩都对此不多投下任何目光。小孩子继续吃着棒棒糖，从夕阳下的那排尸体附近走过。
彼得凝视着那一家三口，看着他们闯红灯到马路对面，家中的男主人指着一家商铺橱窗里的玩偶，对孩子问了句什么。随即，母亲慈爱一笑，捡起一块砖打破了玻璃，父亲在旁边帮着踹掉尖锐碎片，方便妻子伸手进去拿东西。
“有情况！是异常现象！”彼得反应了过来。
他带来的另一个评估小组立即冲了出去等级是“评估小组”，但他们有应对普通任务的全部能力。
几名队员没花半分钟就把那夫妻二人都控制住，小孩也带到一旁。
“你们在做什么？”彼得走到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夫妻两人身边，厉声质问。
“拿东西啊。”做父亲的虽然紧张，但语气却相当无辜，“孩子很喜欢那个玩具。”
“然后你们就抢劫？”
“对啊，就抢了。”
“你知道抢劫的下场吗？”
“能有什么下场？”做母亲的反问。
夕阳的余晖消散在天边，给在场所有人都罩上一层冷意。
彼得立即拉住一个路人，“联盟办事我问你，抢劫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挣到钱呗。”路人迷惑地眨了眨眼，对全副武装的一众联盟士兵熟视无睹，仿佛他们不过是一群角色扮演爱好者。
“那偷窃、殴打、杀人，这些难道都不犯法吗？”
“犯法？犯罪怎么会被惩罚呢？”路人只觉得莫名其妙，说着说着，竟然还想伸手拿彼得腰间的手雷，被后者一记手刀打断了动作。
旁边的士兵立即掏出约束带，将这个人捆了起来。
一辆刚刚从街边起步的车在众人身边加大油门，轰鸣着闯了红灯，在远方撞上了什么东西，爆发出一阵巨响和火光。路人和那一家三口朝撞车的方向看去，仍是波澜不惊。
彼得望着那升腾的火云，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士兵凑上前报告，同样面色凝重：“长官，报警电话无人接听。”
另一人跟着汇报：“网络和新闻没有任何相关报道，无法确定异常现象是何时出现的。”
“我直接打给他们局长。”说着，彼得就拨出了电话。
还好，私人电话能接通。
“局长，你们的警务部门”
“警务？”平渊市警方的最高长官言语中满是困惑，好像听到了什么宇宙未解之谜，“什么警务？”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你是警局局长！”
“警局？警局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
彼得挂断了这个毫无作用的电话。
“长官，怎么办？”
士兵们都在看他。
联盟的作战成员很擅长对付那些有实体的异常，可面对这种“概念”，他们的子弹毫无用武之地。
“你们对犯罪的概念是否还存在？”彼得问。
士兵们快速交流，很快给了彼得肯定的结果。
他们都没有受影响。
“也许外来者能豁免......我马上把情况上报物理部门。”彼得将头盔扣上脑袋，“召集周边地区作的所有小组，分散搜索，优先锁定异常源头，将其尽快清除！沿途如果发现恶性犯罪尽可能制止，允许使用致命火力。”
“明白！”
第31章 最后通牒
晚8点30分整。
石让和怪侠抵达工业区时，平渊市市内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市中心的一处大型商业综合体入口处，一名记者正面对摄像机，还在兢兢业业报道着新闻。
“大家可以看到，现在在我身后的商城里正在发生抢劫，所有店铺的玻璃都被砸破，人群正在商城里互相抢夺彼此的赃物，我们还能看到一些间杂的偷盗和多次抢劫。目前进入商城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十、七十抱歉，实在是数不胜数。”
记者说着，移步另一个方向，让摄像机将自己和背后的写字楼框在一起，接着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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