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下锁链,拉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人,为首那人还提着一个老式的公文包。
“我来送东西。”提着公文包的人说。
“送东西?”古仔头晕晕的,下意识跟着问。
“送你们下地狱。”
那人平淡地宣告完,握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掌用力扣下机关。
子弹从公文包前侧的空洞射出,好似一场暴雨轰在古仔身上,将他的头胸打得血肉模糊,直挺挺倒了下去。
“嘿,各位,篝火晚会举行的怎么样?”另一个不速之客用笑着的口吻,对那一群纷纷拔枪的罪犯开口道,“今晚会很热闹的。”
第251章 屠杀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有的罪犯甚至都来不及扔下酒瓶和手机,就被飞散的子弹命中刮伤。
话痨枪本质上是把冲锋枪,由于射速过高,远距离精度有限。不过石让本就是肆意拉扯手臂,让子弹散射出去,最大化发挥话痨枪的射速优势。
当敌人掏出枪瞄向门口时,话痨枪的弹匣已经清空,石让从后腰取出另一把从据点拿来的冲锋枪,摸上扳机。
子弹泼水般向大楼入口飞来,可石让的身形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阿飘倒是巍然不动,依然微笑着观望那些在废弃医院里惊慌失措的人。
所有弹头在距离它半米的位置都被现实扭曲的力量偏转,飞向别处。对于一位已经做好防备的强大现实扭曲者,这样的射击毫无用途。
“瞄准了打!”
“我瞄了,但是、这是什么”
有个混混最初不信邪,只当自己是打歪了,仍然在疯狂扣动扳机。可是很快,那些子弹偏转的飞行轨迹便被人们看清。
那两个混混意识到大事不妙,眼前的超自然事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正想要撤退,却反应过来身边的其他同伴不知何时没了动静。
低头一看,身边的地面上扑倒着许多躯体。
石让早已经闪现到敌人后方,一个接一个地点掉了那些枪手。
这对他而言并不比打靶难。
刚才的枪声实在是太乱,以至于混混们根本没听到从背后响起的那些枪响。
一楼最后的两个混混刚想回头反抗,其中一个便看见石让向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隔着一段距离伸向他的脖颈,隔空横切。
仿佛有片看不见的铡刀砍过,混混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落了下来,切口平滑。四道红黑血柱喷泉似的从断面高高射出,又迅速萎靡,伴着那无头躯体一齐倒下。
最后一个混混的眼神呆滞了,随即丢下了枪,而不远处阿飘使用的躯体原地躺倒下去。
这名“混混”揉了揉眉心,看向门口那个最初被枪毙的倒霉蛋,啧了一声,也跟着倒下。阿飘那无形的本体在空中游荡一圈,回到了最早所用的躯体里,拍拍灰重新站起,摆了个鬼脸。
“好讨厌的记忆还好,人还是温的,意识碎了点,但近期记忆还算清楚。就是这个人放的火。”阿飘望向门口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火起得有些异常。”
“异常?”石让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正换上新的弹匣。
“奇怪的那种‘异常’,形容词。他翻财物的时候把电脑弄短路了也没在意,结果一回头就着火了,火烧起来之后不断复燃,最后把房子点了。”
“我没有在现场感应到异常活动的痕迹,而且这听上去不像是异常,更像......”石让把弹匣用力塞好,咔哒一声从枪内传来,“意外。”
“反正不干扰你办事。”阿飘停在上楼的楼梯旁,像是拍卖师揭开商品一般,朝楼梯上展开手臂,重新聚起笑容:“这楼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放手干吧。”
“我早该这么做的。”石让叹息似的讲出这句话,顺着楼梯间冲了上去。
一楼的动静被上面的犯罪组织成员听得很清楚,这些蓝色信号的残党无不是参与过枪战的老油条。当石让刚爬过第一段楼梯,上方便有枪从扶手背后伸出来,向他扫射。
石让一路仰头向上,看到那些枪支伸出的刹那,便往上闪现,穿透过数米高度,直接落在了二楼楼梯间,稳稳踩在扶手栏杆上。
正俯身向下射击的枪手哪里想到身边会凭空多出一个大活人。
一人脑袋还没抬起来就吃了一记直踹,另一个人最后看见的便是石让伸向自己面庞的手。
【“分解”发动】
石让从那身首异处的枪手处转开头,用两发点射送走被踹翻在地的那人,转身迎向通往二层深处的门。
频繁使用闪现令他疲倦,不断快速切入个人空间手动触发能力也带来阵阵眩晕,何况他更是身处一片危机四伏的地方据点。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以冷冰冰的声音问被挂在后腰枪勾上的话痨枪。
“十分钟能长出多少子弹?”
“20发,老大!”
“还是太慢。”
“那咱们就多多开火,没准我将来能长得更快呢,老大。我会给你加油助威的!”
石让曾以为自己爆发的时候会咆哮和怒吼,会面目狰狞地施行暴力,但他发现自己只是陷入了另一种极端。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静,只是利用这种疯狂的行为去逃避不断追逐他的痛苦,去安抚他的心。
至于这到底是否有用
他一脚踹开那虚掩着的大门,举枪瞄向面前的走廊。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
门后的三岔通道立即有大量子弹袭来。
“弄死他!”
蓝色信号的枪手们大喊着开火,但当枪焰渐息,原地空无一人。
石让落在其中一名枪手充当掩体的桌子上,微微一晃就稳住身形。
他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上渐渐凝聚出惊愕之色,脑中想起的却是平渊市那些受害者泥泞的尸体,还有那个雨夜前座司机向他伸来的枪口。
他本想问“为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他现在不想思考生命、动机和意义,他只想杀。
【“分解”发动】
两人来之前把地形看过一遍,石让负责突入,阿飘负责拦截意图逃跑的人。
敌人的头目最终被迫逃去了医院顶层。
当石让来到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时,发现阿飘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它将两名守门马仔的尸体拖到一旁,背着手恭候,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反观石让,身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将他的衬衣染成了透着红的棕褐色。
“他们是怎么死的?”石让注意到那两具守门者尸体扭曲的外观皮肤错位、骨骼外翻,但又不仅仅是被扭转了躯体,上面绝对少了许多部分简直像是电子游戏里材质包出错的结果。
“现实崩溃之类之类的。直接对人用现实扭曲就会这样,挺费力气的,但是很干净。”阿飘将手搭在门上,收敛了笑意,“准备好了?”
石让丢下那没了子弹的冲锋枪,取出话痨枪。
他穿过阿飘为他推开的门,走入夜色,走上天台。
第252章 愤怒
今夜星月皆无,夜风凌厉,卷起石让的衣衫和裤脚,令浸透了血的衣物贴上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天台上一片荒凉,横贯的风机管道和废弃的晾衣杆织出一座阴影迷宫,蓝色信号残党的头目就是逃来了这里。
石让知道那人一定在暗处看着他,也许打算放冷枪,也许......
他忽然觉得好累。
很久以前,他跟范英尚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两人去约会过一次。那是趁着节日人多,能够在夜晚安全外出的时候。他们选了一处山坡去看星星,花了好大力气爬上去,结果天也黑得跟今天似的,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当时她说......
她说......
她说了什么来着?
经历了今天的冲击,石让的记忆比以往更加不可靠了。
他好像一艘漂泊的航船,维系着他的不是加固的缆绳,而是一根根饱受侵蚀的铁索。随着它们一根根断裂,他这艘失去动力的船也不断滑向深海,滑向那永无止境的漂流。
如今又一根铁索断裂了。他的家没有了。
哪怕还有范英尚在维系着他,石让这艘“船”,也开始在海水的牵引下,不可阻挡地顺着洋流,坠向海中。
“为什么要烧了我家?”
石让问。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荡开,传得很远。
过了好一阵,附近管道背后才响起一道极为紧张的声音,“是古仔干的,他在楼下。”那声音浑厚,却写满惊恐,“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赔,我帮你找个更好的房子,咱们别把事情做绝......够了吧?”
“够吗?”石让竟有些想笑,“你们这种组织做事,不向来是把事做绝,以儆效尤吗?”
他转向那片管道,双手握上枪支。
“我早该这么做了。我不该给你们动手的机会,但我还可以弥补......”
“拿下他,老大!”话痨枪为他助威道。
“你......见鬼了,你是那种人,你是隔离墙对面的那种人!”管道背后的头目埃文终于站了起来,举着枪瞄准了石让。
可哪怕石让并没有抬起枪口,更没有闪避,埃文仍浑身发抖,不断往后退着。
光靠两个人就干掉了一栋楼他几十个手下,对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那些身怀异能的怪物!
石让走得不快,但他每进一步,埃文就连退好几步。
埃文一面举枪瞄准,一面不时匆忙后望,最终,他的小腿碰到了天台的栏杆。
埃文下意识朝着侧后方又瞥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鬼魅般的人影竟瞬间来到了面前,端着那把会说话的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127:“替我向死神问个好,坏蛋!”
高速出膛的牙齿弹刺破织物、皮肤、血肉、骨骼,将埃文打得后仰过去。
在那身形高大的身躯即将翻过栏杆,坠下天台时,一只手猛地抓住埃文的领口,将气若游丝的他拉了回来,摔在天台上。
石让向着旁边的栏杆伸手,生锈的铁管两侧瞬间多出切痕,与主体分离开来。
他抓住那根铁管,高高举起,对准尚在抽搐的组织头目砸了下去。
巨大的力量顺着铁管反震到手上,石让紧接着挥出又一下,再一下,一下比一下砸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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