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210章

  下一刻,他凭空消失,穿透十五米的距离和一面玻璃窗,落在了那办公室内,翻滚卸力,心脏狂跳不休。

  他做到了!

  欣喜和激动迅速褪去,全都被心头的怒火点燃。

  石让来到办公室门前探听片刻,确认门外无人,正欲出门,又盯上那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

  不知道这位警官是自恋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把自己穿着警服的照片摆在桌上,但这却帮了石让的忙。

  办公室的门被向外推开时,从中走出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名穿着便服的警官。

  前往西面的途中有其他警员迎面走来,石让朝来人点头微笑,顺利过关。

  他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视频侦查办公室,一推门,里头那名正在玩手机的夜班技术人员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

  “领导好!”

  石让扫了一圈屋内。只有一个人在值夜班,很好。

  “下午中心城区居民楼火灾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啊,您说那个一直在复燃的火灾啊,早就调出来了。”确认领导没有骂自己一顿的意思,技术人员松了口气,赶紧把已经下载好的视频文件夹点了开来,“您看,都在这儿呢。”说着,还从椅子上让开了。

  石让注意到了对方古怪的态度。

  即使是领导过来,也不该这样热情。

  他隐隐察觉到这起火灾背后可能的真相,但暂时没有下结论。

  石让坐到电脑前,拿过鼠标,从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高位摄像头,摄像头安装在起火点隔壁街区的酒店顶楼,距离很远,但摄像缩放倍率很大。随着录像被不断缩放,石让透过监控看到了他和英尚的家最后完好的样子拉着窗帘,关着窗户,阳台上能隐隐看到绿色的盆栽。

  到了下午4点20分左右,屋里忽然闪过一抹亮芒,随即那光芒大盛是火。

  石让的房间和阳台都朝着摄像头这一侧,而阳台连接着客厅和厨房。火是从摄像头拍不到的室内最深处蔓延出来的。

  起火点确实是在范英尚的房间。

  他紧盯着录像画面,注视火焰占据房屋,化身新的住客,随着窗玻璃爆裂又冲出窗口,昭示它们的主宰权。

  石让面无表情,唯有那明亮的火焰倒映在他眼中,烈焰在他眼底不断升腾。

  技术人员感受到屋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赶紧开口解说道:“好像是没有联系上屋主,挺奇怪的,明明街坊邻居都说有人住在那儿,但登记信息上”

  “有拍到可疑人员吗?”

  “啊,拍到了的,分局下午就把侦查信息送过来了,但您开会之后不是说......哦,对,局长不是说要冷处理吗?”

  石让默不作声。

  他此前猜到的答案坐实了。

  在第十区,只有一种类型的案件会让消防局潦草调查了事,也只有一种凶手会让警方毫不犹豫地退避,装聋作哑。

  “所以这是帮派复仇。”他冷冷地开口。

  “对,应该是这样,那个嫌疑人已经被保释出去了,多半是个马仔,抓了也没意义。这种事不好处理,谁碰谁倒霉......”意识到说的有些多了,技术人员抱起双臂,略感不安,“而且毕竟是个空屋......”

  石让感觉自己的心又碎了一次,但这次没那么痛了。

  他扫过放在文件夹里的案卷,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抽出口袋里的A级记忆清除剂喷罐,对着那值班人员的脸按下开关。

  “回到你的工作中去。”

  丢下这句命令,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阿飘还在通讯装置对面等他的消息,而石让给的答复并不是告知调查结果。

  【我们去杀人吧,阿飘。】

  【杀谁?来个名字。】

  【犯罪组织“蓝色信号”。】

第250章 无形之火

  7月31日晚十一点二十五分石让得知自家被纵火烧毁五小时后。

  “蠢货,谁让你把那屋子点了的?”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办公室里,随后又是一记重拳砸落,听得外头守门的两个马仔一缩脖子。

  他们对这种暴力行径已经很熟悉,光从声音的层次感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真的下重手。

  听这响动,挨打的人多半要保不住牙齿了。

  “大、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小喽古仔捂着鲜血直流的脸,双脚猛蹬,一路缩到了房间角落,“真不是我放的火啊!”

  那举着拳头的高大壮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追出那张办公桌,“重新坐好,把舌头捋直了,把事情讲明白!”

  古仔这才敢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吸着还通气的那一侧鼻子,吐掉一颗碎掉的牙,扶起凳子,忍着疼重新坐下。

  蓝色信号曾是个规模相当庞大的犯罪组织,其活动范围横跨陆上隔离墙东西两侧,一度是第十区最大的犯罪团体。

  而这地下神话在几个月前终止了。

  几个月前,泛大陆联盟忽然强势介入云陵市周边的治安整治,一晚上就拔掉了蓝色信号在城市周边的多个窝点。接着一鼓作气顺藤摸瓜,在第十区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扫黑除恶,蓝色信号作为“老大哥”首当其冲。

  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是被抓进监狱,对这些犯罪头目来讲也没区别。

  有些大佬更是可以在监狱里指挥组织运行,过得比在外面还舒坦。

  然而联盟可不管这么多,他们不仅不在乎第十区那笑话一样的法律程序,更不在乎第十区作为一个大区的主权。很多罪犯一被确认身份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交代上级下线,要么吃枪子。

  蓝色信号的最大头目“大蒂姆”不信这个邪,然后这位陆陆续续进过二十多次监狱的地下世界大佬便吃了一发7点62,躺到地底下去了。

  接下来的发展便顺理成章,在正规军面前,犯罪组织的那些混混马仔根本不够看,像捉鸭子一样成批被捕被杀。

  蓝色信号的犯罪帝国几个月内被打得支离破碎。

  现在掌握组织的这位头目“埃文”原本是做贩毒业务的,因为以前的上级“强尼”在平渊市被逮捕,上了联盟的黑名单,为组织服务了多年的埃文便被提拔上来填补空缺。由于他和新的上下级关系浅薄,幸运地逃过了大搜捕。

  联盟做事雷厉风行,手段蛮横粗暴,但容易遗漏细节。

  只要那些窝点和农场还在,只要第十区还有这样的巨大市场和糟糕的风气,没有了蓝色信号,还会有绿色和黄色信号。

  埃文这段时间笼络了组织残存的资源,带领剩余的残党窝在这栋曾为医院的废弃大楼里舔舐伤口。

  只等风波过去,就有望重新东山再起,而这次,他会成为大哥。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击鼓眼上,不过是派人去外头探探情况,居然能搞出岔子!

  埃文前阵子都在调查一个叫“石让”的人。这个人是个记者,查出了平渊市的人口偷渡案件,很可能由此导致了后续联盟的扫黑风暴。

  就埃文所知,石让背后肯定有人。

  据说组织被严打的那几天,有很多联盟的车就在石让的家附近转悠,提供保护。

  埃文并不打算延续以前的帮派仇恨,他觉得没准可以贿赂这个人根据资料,石让生活清贫,但天底下哪有真正不为钱所动的人?

  哪怕对面真是个圣人,观察一下跟石让接触的人员,总有一个人会愿意多挣点,可以趁机打通关节,为以后的犯罪铺路。

  只是石让已经好多天没出现,据说是去了第二区老家继承家业去了。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大少爷,过来第十区是当记者体验生活的。

  没什么头绪的埃文遂随便派了个小弟去撬门,看看石让有没有在家里留点罪证破绽,实在不行就塞点东西进去举报,等人回来再坐实证据。

  然后,那屋子就给烧了。

  “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

  古仔缩着脖子慌得不行,生怕对面的埃文又揪住自己的领子伸手打来。

  “我真没放火,我撬门进去之后发现那屋子干净得不行,穷得都快家徒四壁了,然后我就到那房间里转悠......

  “那个石让好像还有室友,屋里有两个卧室,但那屋子对了,是那屋子,那屋子有问题!

  “我明明看着屋里空荡荡的,跟没人住过似的,结果走着走着给绊倒了,刚爬起来,那床就烧着了!我拿衣服拍灭,结果一转头又着了,又去厨房接水,谁知道水一泼烧得更厉害了,还跳电火花,后面连衣柜都烧着了,屋里都是烟,我只能......只能......”

  “你还记得跑?你怎么不烧死在里头?!”埃文听够了这种编出来推卸责任的废话,猛地一拍桌,吓得古仔自个儿摔在了地上,“那特么是个联盟的线人,你胆儿真肥了,跑联盟头上放火?”

  埃文知道现在就算弄死古仔也没用了。

  他的犯罪帝国之梦,他的人身安全,全看联盟在被第十区控诉侵犯主权之后,还打不打算卷土重来,再把地下世界给洗一次。

  实在不行,要不去主动自首......?

  他深感头疼,而古仔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大哥,我......”

  “滚!”

  听到这句话,古仔反而如释重负。

  这个被打得口鼻流血的小喽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

  虽然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容易翻篇,但古仔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古仔顺着废弃大楼的楼梯一路向下,穿过那些从各个房间探头出来看情况的组织成员交织的目光,终于回到一楼。

  其他熟识的小喽正围着点火的铁皮桶坐在一起喝酒吹牛,顺便把守入口,看见他来了,全都安静下来。

  古仔朝着旁边啐了一口血沫,被打歪的鼻子一跳一跳的作痛,还在流血。他从人群中穿过,抓了几把纸巾捂在鼻子前面,找了面壁纸剥落的墙靠着,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现在是没法去看医生了,之前的扫黑行动把那些地下诊所也打了一轮。

  晚点说是自己摔的,去照常挂号吧。

  “古仔,你没死啊?”一个小喽突然问,“我当你活不成了呢。”

  “大哥没把他烤了真是个奇迹。”

  一群人哄笑起来。

  这笑声激起了古仔的愤慨。

  “大哥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好得很。”古仔硬着头皮怼了回去,“少在那儿笑话,老子烧了一个联盟成员的家,你们敢吗?”

  然而他们还是在笑。

  古仔气得头发晕,这时,大楼入口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外头还有不少人负责放哨巡逻,古仔巴不得离开其他的小喽,主动走过去,准备看看外头的人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