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伯利亚小兽吗,这么敏锐。
斯普林格咂舌,一下没了动力斗志。
以退为进。
示敌以弱。
“费佳恩,你会下棋吗?”
男人变换脸色,最终定格在颇有些微妙的感叹神情上,忽然探身问。
不是斯普林格诋毁,阿尔法狗都没他养子灵活应变(能屈能伸)。
第270章 不学无术果戈里
孱弱的面容上紫色眼眸难得泛起疑惑不解,费佳恩抬眼看斯普林格:“我学过。”
使用的动词,俨然是第一人称的过去时态。
斯普林格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费佳恩还是有些时候完全搞不懂他的监护人在想些什么的比如现在。
“那么您的看法呢,您同意吗?”
费佳恩的问话很有礼貌,充分尊重了一名初出茅庐监护人的意见。因此,斯普林格对养子的回答也非常有礼貌:
“我觉得您不太适合和那些蠢货待在一起。”
文雅地、面上神色淡淡地、没多余情绪起伏地,斯普林格吐出了以上的话。
费佳恩面上见不到意外,还维持着礼貌悉听尊便的态度。
“费佳恩,您得知道……”斯普林格停顿了一会儿,迅速在自己脑海里翻找一个不太难听且能被养子接受的理由。
真实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
斯普林格总不能说我担心您在无趣的学校待久了再放一把火把所有人烧死吧。
虽然费佳恩平日的举动和心情都很平和,基本上不冒犯底线就能平静相处,可斯普林格还是不相信小疯子能改本性!
男孩、或者说少年的骨子里的冷酷与漠视是根深蒂固的,他能坐视他人为了验证他的一个想法死去,也无所谓他人的牺牲或是成全。
长期与他人隔绝的生活,早熟的思考,十二岁的男孩造就了一套自己独有的世界观,并且难以更改。
若是斯普林格被系统达成协议扔到西伯利亚的时间更早一点,或是能影响费佳恩的母亲阿加塔没有逝世,说不定还能改变他的世界观,他的观点。
事实是,现在男孩已经遭遇了父母的双双离世,做好了独自生活承担一切的准备,并已经着手检验自己的理念
简而言之,他自己已经把一切准备好了。
多出来的监护人,不过是他的一个观察参考对象,并没有任何深层的影响力。
维持表面的和气,已经是这对虚假养父子最大的努力。
看上去男孩顺从斯普林格的动作,也不过是他想看看斯普林格想做到哪一步罢了。
费佳恩看不起学校的同学,难不成还会对同样认识不超过一个月的监护人另眼相看吗?
费佳恩注视斯普林格的能力,接触斯普林格的个性,用他作为自己异能力的磨刀石,眼眸里没有任何柔软的情绪。
清冷,平静,甚至称得上漠然。
这才是十二岁男孩真正的用意和面目。巧的是,斯普林格对此也一清二楚。
再不清楚,见证养子制造纵火案后,监护人也该清醒了。
孱弱无比的身躯,束缚不住费佳恩的灵魂。
他天生就是一个违背世俗的“坏种”。
在确定费佳恩对系统的存在意义前,斯普林格不能让费佳恩过早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就是这对养父子的真面目。二人皆心知肚明。
“根据《关于俄罗斯联邦教育法》第43条款的内容,教师或学校管理部门可以禁止学生在教育机构内使用手机等智能设备……”
斯普林格忽然继续开口。
费佳恩忍不住瞥了眼自己的卧室方向,里面正躺着他高价组装的电脑,强力的代码防火墙阻止了它成为肉鸡的可能。
“按照这一条款关于‘学生职责’的规定,学生应该遵守学校的要求及其内部规定。如果学校管理条例禁止学生在学校使用手机,那么监管人在孩子进入该教育机构时应自动同意这些内容。在此情况下……”
斯普林格不紧不慢地说,最后甚至露出微笑:“教师有权批评违反规定的孩子,也可采取相应措施,如请孩子离开教室、请家长来校沟通等,还可冷静处理,如提供给学生存放手机的工具直到课程结束。对那些一再违规的高年级学生,学校甚至有权开除。”
这话流畅得完全不像是临时想出的内容,费佳恩怀疑斯普林格等这一天很久了。
关于……“请家长”这个话题。
费佳恩:可以,但大可不必有这样的监护人自觉性。
“哦哦!这么有趣的嘛!……”费佳恩不说话,反倒是安静咬着油炸包子冷眼旁观两人对话的尼古莱果戈里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欢呼了起来,“您看我怎么样?有邻居的推荐信,本来我也是去中学读书啦但是!伟大的魔术师果戈里先生要给大家带去欢笑……!才!不!干!哈哈哈哈、哈哈!”
尼古莱果戈里摇头晃脑地站起来,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把包装随手往披风里一塞,就弯腰含笑道。
不看白发少年过分的欢乐笑声,尼古莱果戈里还真是有几分童话里乖巧小王子的意味,但是一开口……
斯普林格看了看平常看不出半分疯狂的养子,和笑起来就非常疯狂的年幼小丑,忍不住腹诽这个国家的未成年小疯子率。
“咳,我倒是不太在意,主要是为您着想,费佳恩,还有您,果戈里您正是上学的年纪,不学无术是会在未来倒霉的。”
对此,斯普林格有很深的体会。
除了他的兰波老师会教授的语言与里世界方面知识外,斯普林格本人在空余时间也会有意识用文化、学识充实自己……甚至不如说,手持“沙之书”的他注定了要合群成为一名“文化人”。
天知道在看见“……她那泪光点点的长睫毛,覆盖着一双清澈如水、含愁似问的碧眼。不知怎的,她只这么一瞥,便穿透我的心底,矜持如我也不能不为她所动”这样一段话后面标注的名字是本体组织的顶头大佬时,斯普林格经历了如何复杂的心理活动。
就那老狐狸?矜持?
呕。
一个字简洁有力地表现了组织底层员工对于非法组织会社老板的唾弃与心理画像。
第271章 费佳恩想戴上痛苦面具
费佳恩逃跑的计划失败了。
男人用微妙的恐吓令他打消了念头。
斯普林格本身有那种只要他想,就可以与任何人谈笑风生的气质,无论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
他的身上没有过国家生活过无形中浸染的等级与阶级概念。在俄罗斯这个国家,等级和阶级身份是非常微妙和受他人瞩目影响的存在尤其是在帝制消亡世界大战时期曾流行过一类赤旗思想后。
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残留着红色火光燃烧的痕迹,即便早已熄灭,也抹不去残骸与经历的一切。流逝的鲜血与寒风中流放被套上罪名的囚犯,都是见证。
而更值得注目的是,同样不存在天平的另一端开拓者和新贵族蔑视阶级与传统荣耀,利益金钱气息为先,对银行家俯首的资本气息。
这个男人在这个层面近乎罕见地,显示出一种接近白纸般纯洁的立场这令觉察至此的费佳恩非常着迷。
人类是一种热衷于构建体系的生物,因此会不断维护自己的逻辑,他们喜欢抽象结论,喜欢歪曲真理,对事实视而不见,并大言不惭称之为“文明”。
而事实上,所谓的文明,造就的不过是无数场血腥屠杀罢了。
历史唯一教导我们的,就是我们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比理性与道德更多见的是愚蠢、忘恩负义与随心所欲。伟大的人就是在这样的人群里诞生。
人类难道是一种无比理性、亦或是遵循最佳利益的生物?
人类最想做的、最需要的,不过是遵循自我意志。
人类需要的不过是一种独立的意愿。
这种最纯真、最天然、在他人身上近乎灭绝的特质,在斯普林格身上却随处可见男人是仅仅为自己而活的,没有任何矫饰、没有任何理由与他人的束缚。
这也是费佳恩无法在斯普林格身上实施异能力的原因。
罪孽是人类的本性,区别于理性。呼吸、思考……所有的一切都是罪孽。而如果有人将本性作为理性来生活呢?
荒谬、可笑、这不是野兽吗?!
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闪过这样的念头。可斯普林格就这样普普通通地活在人世间。
多稀罕饶是费佳恩彻底弄明白这个男人第一印象吸引自己兴趣的究竟是哪一处的那一刻,男孩还是不可制止地泛起了兴味。
费佳恩站起身来,孱弱苍白的面容隐隐出现痛苦的意味,一双眼睛却泛出渴求的光芒,亮得惊人,也虚弱得惊人。
他不适合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无论哪个医生都曾对如此他作下诊断。
头晕目眩,渴得厉害。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下一刻从费佳恩手边穿过,从墙壁上长了出来,大幅度挥舞了下,然后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半个白发头颅从手边冒了出来,黄瞳眨了眨。
费佳恩静静看着,与摇头晃脑找着什么的脑袋视线撞了个对着,尼古莱果戈里咧开嘴,欢快地高声道:
“夜安,费佳!我们真有缘!”
费佳恩偏过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太阳穴。
天可见,更难受了。
为什么他要答应监护人来圣彼得堡在明知道自己的网友也离家出走跑到圣彼得堡后?
这家伙没那么好糊弄。
费佳恩垂头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该问问为什么监护人会提议来到圣彼得堡,又为什么好巧不巧往外走一趟就往家里提溜了一个白毛未成年魔术师??
这要是巧合,费佳恩能把自己头上的毛绒绒遮耳帽吃下去。
若是费佳恩想找个人共同分享同样的感受的话,恐怕他饱受系统“安排”的监护人会更有感触可惜在随口答应建立监护关系的那个时候,费佳恩还不知道他的监护人都“近朱者赤”学会了什么。
被紫色的眼眸静静盯着,尼古莱果戈里非但不尴尬,反而眼眸内兴奋更盛。
“您为什么不说话?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见到您,圣彼得堡真!好!哈哈哈哈哈哈!您觉得呢?”
白发少年几乎半个身子都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摇头时身后细长的小辫也垂落下来,称得上一句仿佛活物的活蹦乱跳。
费佳恩歪了歪脑袋,绕过空中的半个好像被截断凭空消失的身子,“您是怎么认识斯普林格先生的,果戈里。”
瘦高的白发少年凌空摘下帽子,放在腹前行了个弯腰礼腹部以下的身躯并不存在,笑嘻嘻地说:“这可是您的兄长邀请我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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