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斯普林格隐晦地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到底年纪还小,没什么被毒打的经验,少年异能力开发程度与使用的手段也不可能臻至完美。
超越级别异能力者又不可能遍地都是。
斯普林格站在原地思维活泛开来,没有发现坐下的少年脸上挂上笑容
没有丝毫预兆!枪声上膛与发射声近乎同时响起!
斯普林格侧身,从耳畔经过硝烟的气息。
他。就。知。道。
从系统选项中窥出不妙,早有防备的斯普林格沉下眸色,还没转头就听见耳边传来近在咫尺的哈哈笑声。
“啊呀,被躲过了啊。”少年弯着眸,贴着脸颊的手里拿着一把短短的左轮枪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哈哈哈、女祭司女祭司”捏着枪柄,面对上一秒还遭受袭击的自己想枪杀的对象,少年脸上浮现笑容,“提问,我为什么想杀人?又为什么现在不想杀了呢?”
斯普林格面无表情。
提问,他为什么要遭受无妄之灾?
“为什么一帆风顺听从直觉就能有好结果还是会死掉呢,为什么正位有厄运是不是逆位更有趣呢?好吧好吧,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难回答,是因为自由。”
少年轻轻甩着脑袋向前探身,白发被帽檐压出一道痕迹,哈哈笑着。
“您看啊,为什么要按大家规定的事情发生呢,唉,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哈哈别误会!完全、完全不是为了忤逆牌位,那也是一种束缚,您觉得的呢?”
“每个人都被关起来啦,我只是想出来!这有什么错呢!”
“谁管他是正位还是逆位!都没关系!让我来看看您的命运吧,太可悲了!在别人的操纵之下!我是为了您好!”
斯普林格见对方没有攻击意图,也没有反击动手,而是吐了口气,眉眼纠结,神色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副扑克牌吧?”
他老早就想吐槽了。
尼古莱果戈里是怎么从一副骑士扑克牌里硬生生说他抓出一张女祭司的?
跨服聊天都算不上,下一秒就要告侵权了是吧?
没错,系统说的“实话实说”,就是这玩意儿。
斯普林格可以凭借自己不靠谱的系统发誓,他看见少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恼羞成怒?
不不不,尼古莱果戈里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局面,凡人拥有的反应对他而言是一种束缚。
他收起了脸上笑嘻嘻的表情,稚嫩英俊的面庞此时离了笑不带任何表情,显出几分面无表情的寒意。
“哦呀~”他缓缓地咧开嘴,让少年的天真无邪笑意重新爬上面颊,眼瞳深处却不带任何与笑相关的意味。
“哈哈哈,被骗了吧!您以为我要做什么!!嗯?……都说了小丑会给人们带来笑容的嘛!您为什么不笑呢?”顶着一张初现少年轮廓的英俊脸庞,白发少年笑嘻嘻歪头说。
那歪着头颅的黄色眼眸目光深处,氤氲着如同黑雾般诡测的气息这让他嘴上说着小丑的玩笑,却没有丝毫可信度,仿佛只是下一个骗局的开端。
这时候,人们往往面临两个选择。胆小的人会巍颤颤地露出笑容,独断叛逆者会选择相反的表情。
斯普林格选择C。
斯普林格亲切地弯腰低头,通过他蓝色的瞳孔尼古莱果戈里能看见一个白发黄瞳的少年倒影,单薄华丽的戏服平滑且合乎体量:“您想多了,亲爱的小丑。”
男人的面上看不任何勉强,蓝眸带着轻柔笑意,是天青雨霁时的澄澈色彩,嘴里突兀地发出邀请:“我想邀请您来我家坐坐。”
“您从乌克兰来圣彼得堡多久了?”
他温声问。在尼古莱果戈里看不见的角度,不怀好意的笑容一闪而过。
能屈能伸,斯普林格不拘小节。
哪怕眼前这混蛋崽子一分钟前险些几枪送他归西。
哪怕是斯普林格难搞的养子也纠结犹豫过人贩子的问题,可斯普林格面前的少年好似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立马轻快地举手应了,白色的发丝在脖颈边轻轻蹭过衣领。
“好啊!伟大的魔术师小丑先生!乐意为您效劳!”
斯普林格:这倒不必。
打定主意送进房子就摆脱尼古莱果戈里的斯普林格此时尚不知道对于一名空间系超越级别的异能力者……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表面稳妥可靠的成年人愉快地低笑了两声,“其实吧,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小丑先生,我家里有一名和您差不多年纪的养子,可他的性格比起您就差远啦……”
斯普林格不紧不慢,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微笑着提供信息:
“唉,要是费佳恩的性格能学学您就好了。”
斯普林格感叹道,眼里闪烁着光。
养到成年当五六年保父这种事斯普林格做不来,但以毒攻毒这个词斯普林格还是非常熟悉的。
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年轻养父只是想早点找副手回老家啊……
为此。
亲爱的费佳恩,得好好长大呀。
半路夭折……真是令人怜悯呢。
第269章 阿尔法狗都没你灵活
费佳恩取下厚斗篷,挂在木架上,蹲下身时目光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眸漠然地掠过被挪动过的鞋架。
有……其他人来、或者来过了?
是那个人的同伴吗?
凌冽寒风中凌乱的黑发随着摘下绒帽散开,费佳恩伸出手伸屈一路上冻僵的手指,一路踏进屋内。
深绿的窗帘一如既往被合掩,只有壁炉在燃烧着火光,闪烁的温热火线中,隔着门的厨房里,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摇曳晃动。
“费佳恩,欢迎回家,时间刚刚好,没有错过晚餐。”斯普林格说。
斯普林格的脸上神情温和更甚以往,若非费佳恩知道他是并非善茬的通缉犯,说不定会真以为他是无害又可怜的普通人。
“您好!”在斯普林格身边不安分坐着的另一个矮一些的身影打起招呼,嗓音里抹不去的愉悦笑意。
“哈哈哈、哈!结识您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费奥多尔先生。”那个少年的嗓音欢脱轻快,带着一个费佳恩十分熟悉的调子。
紫红色的眼瞳微微收缩,在斯普林格好整以暇的目光下很快恢复原状,眸光里只残留几分不甚明显的疑惑。
“斯普林格先生,这位是?”
费佳恩语气不轻不重。
在厨房深处,另一头餐桌椅上的男人支着手肘,用费佳恩从未听过的高兴语气说话:“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年轻的尼古莱果戈里先生,您看路上实在太冷啦,我哪里舍得让他一个人留在广场上呢?”
费佳恩视线尽头穿着马戏团制服的少年歪着头,侧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集市里能买到的油炸包子“比拉什科”
一种有荤素多种馅料、块大管饱的俄罗斯特色小吃。
见费佳恩的视线投来,果戈里尼古莱眯了眯眼,很快恢复成漫不经心笑嘻嘻的模样。
“你不介意吧,费佳恩?”
费佳恩垂下眼眸,身量单薄瘦小的俄罗斯少年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错觉:“斯普林格先生,这也是您负责的任务对象吗?”
斯普林格擦擦手,语气几乎没有变化:“你说什么呢,亲爱的费佳恩,我以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男人蓝色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想套话?想都别想!
“至于果戈里……”斯普林格话语微顿,面上微微一笑,语气亲切极了。
“费佳恩你知道我最近在忧烦什么,对吗?”
费佳恩表情僵硬,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下餐桌旁的白发少年,斯普林格觉得自己养子看上去更想昏过去一了百了。
嫌学校的同学交际圈无趣?
斯普林格这不就马上带个不无趣的回家了嘛。
费佳恩怀疑斯普林格就是这么想的。
紫眸少年抿了抿唇,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那么碍眼。
“我这次回来,是想和您商量我回学校住的事。”
费佳恩的视线终于从新出现的少年身上移开,以平常的语气淡淡道。
“嗯?”不怀好意的男人意外挑眉,眉骨下眼瞳安静注视着费佳恩。
狡猾且机敏、真诚又虚伪,这就是费佳恩对上任不久监护人的评价。
半月以来这个姓斯普林格的男人的所作所为巩固了这个认知。
斯普林格有着基于任何人审美水准线以上的相貌,比起男性的刚毅英气,这又掺杂了恰到好处的些许令女性怜弱的气度,彬彬有礼,绅士风度,完全无愧于其国籍的做派。
他为费佳恩办理入学,在不是开学的时期迫不及待将虚假乖巧的养子按照心中所想塞入当地的中学,通过不知名的关系网打了几个电话,事情就结束了。
……简单的程度有如在当事人不在场情况下解决收养手续。
大部分时候,他并不刻意隐瞒什么,有事说事,也非常尊重费佳恩本人的意愿,在此前素不相识的养子面前不会表现出尖锐一面,好像是个温厚妥帖的男人
可实际上斯普林格无形仍流露出了隐晦的控制欲,不是希望看见木偶舞台剧表演的欲望,而是确保自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未来的倾向。
费佳恩没有阻止斯普林格在离开小镇后一系列被点炸似的举动,即便提出异议,也无从受理在高大男人的眼中,费佳恩清清楚楚看见了这样的含义。
斯普林格先生,您想做什么?
第一次见到斯普林格后出现的疑问依旧萦绕在十二岁少年的脑海。
他无声地弯唇微笑。
“您没有自己的事务需要打理吗?”费佳恩说,“没有工作的男人可是无法支撑家业的。”
“我非常感激您能在母亲死后来到我身边,”少年垂下眼眸,神情平静,“但我也不方便打扰您太多。”
“您觉得呢?”
斯普林格:我觉得不可以。
但想到除初次见面系统怂恿下荒诞的收养借口,斯普林格还是难得地麻了爪。
好家伙,提死去的老妈这招可真行。
看在“情人”阿加塔的面上至少作为一个理由,斯普林格总不能再一门心思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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