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开局怀疑异能力想弑主 第184章

  其中少部分的漏网之鱼,一直到捱到社会的毒打,才会熄灭天真的念头,变得脚踏实地。

  忧愁地在费佳恩没有发现前瞥了他一眼,斯普林格无声叹气。

  费佳恩转过头,莫名其妙于自己监护人突如其来的叹息。

  “奇怪,费佳恩,你今晚怎么还不睡?”

  “我?”这个夜晚男孩好像一直压抑着心情,从掀起的唇角依稀可见他的愉快,“斯普林格先生,您想睡了吗?”

  “这倒还没有。”

  斯普林格如实回答。

  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比初始化弱鸡的本体好上不知道多少,如果说斯普林格本体最初身体素质为5,后来经过训练与一些出勤锻炼到10一个普通成年男子普普通通的水平,那么现在的身体就可以再乘个10,即将接近三位数斯普林格怀疑自己本体周围优秀的武斗派精英可能也才这个水平。

  抹去数据,大概就是一打一和一打十的区别。至于两个打一个……过于惨痛的举例就不必提了。

  斯普林格目前见过的最强体术高手,一个是保罗魏尔伦,另一个是中原中也无一不是非人类,没有他这个普通人类的半分参考性。

  话说回来,从这点来看,系统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并没有把类似的身体数值数据化摆在面板上,除了膈应之外,斯普林格想不到半点好处。

  难不成真的有人喜欢当个NPC吗?!

第259章 报复乃正义之行

  斯普林格不喜欢,也深恶痛绝。

  本来记忆残缺的他对于现实就缺少代入感,记忆是人格的基石,他有意识培养自己适应环境的个性,却抹不去最初的彷徨和不安全感。

  斯普林格看着费佳恩,又看了看他诡异高涨的情绪值,实在闹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或者说,想做什么。

  斯普林格耸耸肩,“好吧,那你早点睡,我不希望明天看见厨房垃圾里出现任何咖啡相关的废弃品影子。”

  费佳恩点头,什么也没说,目光近乎专注地垂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斯普林格这两天见惯了他这个模样,苦笑摇摇头,百思不解。

  他难道真的和这般年龄的孩子有代沟?不应该啊……自己本体也就比费佳恩这小子大个四五岁,果然不太科学吧。

  放心太早的斯普林格就此睡下,半夜是被突然的嘈杂与奔走声吵醒的。

  他的蓝眸里面还残留睡意,冷淡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事物影子,近乎茫然地望向窗外:“怎么了?”

  斯普林格和衣坐起,他这具身体并没有安睡的习惯,也许是真切换了个身躯的缘故,在本体内随时能憩息的安眠感也一同散失了。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斯普林格抿唇,翻身下地,顺手拿下枕头下的锋利的柳叶刀,又摸了把外套里的枪支。

  他看了眼柜子上摆放的白桦树树枝,枝干干枯疏直,最后还是没有拿上。

  着火了。

  透过窗户,街道远处的火光冲天,刺眼夺目。

  脑海里下意识调出这个城镇的分布图,斯普林格眯了眯眼,判断是酒馆附近的那片区域。

  不知为何,斯普林格突然想起了今夜家里压抑着某种积极情绪的崽子。

  若是没有记错,那孩子的眼里……是不是有着期待?

  思及那份隐约的兴奋感,斯普林格慢慢闭上眼

  别是他想的那样。

  混蛋玩意,自己身体都不好为什么想着跑出去搞事情!

  应该不是吧……明明看上去,表面上还是挺乖巧的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斯普林格扯出一个微笑,屋外呼啸的雪夜风声与人们的救火声交集,斯普林格形色匆匆。

  他确定这几天这孩子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能捣什么乱呢?大半夜纵火?

  斯普林格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养子是个如此富有低级趣味的人。

  斯普林格找到费佳恩,是在着火区域的边缘,男孩依旧是一副苍白体弱的模样,正慢慢从火海里走出来。

  倒塌的木料燃烧发出噼啪声,热烈的火势点燃夜空,男孩沿着路边的雪地走着,衣摆上沾着夜间散落的崭新碎雪,极致的纯白与费佳恩深色的眼眸和黑色发丝形成了刺眼的色差。

  费佳恩看到小道尽头的那个男人踩着厚积的雪,身形在夜幕中修长高大,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你半夜跑出门,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斯普林格的嗓音多了分无奈:“纵火、尿床、虐待小动物,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它们都代表什么吧?”

  费佳恩不可能不知道他最初研究人类的心理,自然会去看许许多多有趣的典籍。

  纵火。

  尿床。

  虐杀弱小动物。

  斯普林格所说的三点,正是统计后连环杀手的几乎所有共性。

  那么,斯普林格又是为什么知道它们,从哪里了解它们的呢?

  费佳恩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某种如同幻梦般缥缈的色彩,又似隐隐压抑着什么。

  他慢吞吞地开口,好像一说话笑意就会泄露似的:

  “酒馆的老保安,年轻时候是强奸犯。”

  “妮娜小姐的未婚夫,婚前体贴婚后拿着陪嫁财产肆意妄为。”

  “儿子诅咒母亲去死。”

  “母亲抱怨自己的过去。”

  “真是场有趣的测试。”

  “我什么也没做哦,斯普林格先生。”费佳恩扬起嘴角,“我只不过是告诉路边的乞丐酒馆的半价消息,告诉他们手枪就在那里。”

  一个窃贼的故事。

  烛台扑倒,被翻窗而去的窗帘带倒。火,一点点燃起。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犯下的罪。”

  斯普林格依旧远远站着,费佳恩也不再前行,时间好像凝固了,徒留风雪与火势蔓延。

  过了半分钟,斯普林格谨慎地问到:“他们得罪你了?”

  费佳恩用一种通透的、分外干净的目光与他对视,眼中是耐人寻味难以捉摸的光彩。

  “您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没有。”

  斯普林格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理由,他想不出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毫无缘由地谋划动手,想不出自己养子为什么身体不好还在寒冷的冬夜抛下床铺出来放火,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应付这名没有底线的少年。

  斯普林格并非顽固之人,在黑色组织中手下做的脏事自然也不少,牵连毫不相干人士最终感慨一句命不好这样的事情斯普林格也曾有耳闻。

  但为一名素不相干之人苦心筹谋欲治他为死地……这样的事情,哪怕斯普林格自认为本体从事不可言说行业在地下世界的事迹中见多识广,也难免浑身发寒。

  多可怕。

  随手杀死路人可以说是兴致,在学术界有着“随机杀人”的称呼,但针对陌生人布下恶意杀阵,这已然不是一句“居心叵测”可以概括的事情了。

  “那是什么理由,看不过眼的报复吗?或者是单纯的报复社会?”

  这次,费佳恩甚至忍不住嗤笑了,他苍白的面庞扬起笑意,温声回复:“怎么会,我什么人也不是。”

  “您看报复是什么呢?”费佳恩说,眼中的轻微笑意依旧是他人所看不懂的事物,“一个人进行报复,那是因为他认为这是正义的行为。也就是说,他找到了最原始的原因,找到了根据,那就是:正义。因此,他在所有方面都很心安理得,并且由于坚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正当而又正义的事情,因而他就措置裕如、卓有成效地实施报复了。”

  斯普林格等着后文,等着那个“但是”。

第260章 你是个疯子,我不是好人。

  果不其然,费佳恩摇摇头,随后话锋一转:“如果我实施报复的话,那只是出于愤恨。愤恨自然能压倒一切,战胜我的一切疑虑,因而也就水到渠成地完全成为替代最原始原因的原因,这恰好是因为它并非原因。然而,愤恨这种情绪,只不过是大脑里一些化学成分的集合罢了,等它消失,我又剩下什么呢!”

  斯普林格没有被他绕进去,“所以说,你大半夜出现于此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话语堪称寒凉,却非常符合费佳恩对他的第一印象:“强奸犯、陪嫁嫁妆……这些东西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斯普林格认真发问,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想不通的点也正是此处。

  费佳恩微微一笑:“斯普林格先生,您为什么觉得我不会为旁人的事情舍弃自己的利益呢?”

  “您看古往今来,从君士坦丁查理大帝到叶卡捷琳娜,有哪位仁人志士是为自己的切身利益而行动着的呢,多如牛毛的事实证明,人们明明知道,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明白自身的真正利益之所在,却硬是把它们置之一旁,而冲上另一条路,去冒险,去碰运气,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东西强迫他们这么做,可他们似乎正是偏不愿意走指明的道路,而我行我素、一意孤行地试图另辟蹊径,闯上另一条艰难曲折、匪夷所思、几乎是在漆黑一团中暗暗摸索的道路。”

  斯普林格咂摸出一些味道:“你拿自己和他们做比?”

  匪夷所思还是心高气傲,费佳恩这孩子的青春期自我定位未免太过堂皇可怕!

  “不,我并没有这么说,也许我应该成为伟大的人,而不是整日像个庸庸碌碌的凡人,而我本人是配不上这个最高理想的。”

  斯普林格还是不明白这与此时的场景有什么关系,这场火灾,能代表什么?证明费佳恩的理想之路?

  费佳恩笑了:“让我给您稍微解释一下吧,酒馆的老酒保,年轻时是‘光头党’的成员,后来年纪大了,在组织内地位滑落,得不到尊敬,才夹着尾巴回到老家,看他的样子,您能才想到这个有良心的人以前曾经无视过多少人的泪水干尽恶事吗?您以为他老啦,改邪归正了,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吗?”

  “或许一些人自以为会得到宽容大度的谅解,可受害人也不是他们啊,为什么不问问流浪到此地的乞丐呢?”

  费佳恩自言自语般说着,垂下眼:“妮娜小姐的未婚夫也是个人渣,可说到底一切都是妮娜小姐自愿的选择,谁都这么想,除了老酒保啊。他家里的女儿要是顺利长大到这个岁数,怎么不会是这个年纪,这样花骨朵般的美人呢?”

  “可是他老啦,隐姓埋名,能震慑普通人的乡民,面对异能力者,还是只能点头哈腰,不再是过去威风地甚至能支使雇佣打手的老伙计啦。”

  “乞丐会想,把他杀死,拿走他的一切,是为人类做贡献。”

  “老酒保观察着年轻人,腹里盘旋着杀人摆脱嫌疑的方案。”

  “妮娜小姐一次次给未婚夫机会,在生气争吵时也会脱口而出对方母亲的黄牌生涯。”

  “妓女年长时也会抱怨为儿子年轻时付出的一切,她年轻的岁月,她的肉体和尊严。”

  “所有生物中只有人才会诅咒,在异能力世界里,有的事单靠诅咒就能如愿以偿一厢情愿的事情,可这是不对的。先生。”

  “如果说人类是种理性的生物,那么一切都该可以推算,人们也就只会故意变成疯子,以便抛开理性,而固执己见!也就是说,相反,与理性相悖的才是人类的本性,也就是人类所说的罪孽。”

  “这么说来,人是遵循自我意志的品种,也就是说,罪孽无可避免,区别于理性,乃至随处可见。”

  “我什么也没做,斯普林格先生。”费佳恩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犯下的罪。”

  站在哑口无言的斯普林格面前,面容稚嫩的少年表情平和,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番怎样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话语。

  斯普林格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