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个好姑娘。”
林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银子便将所有的碗筷,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然后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院子里堆放的柴火,竟是又拿起了一旁的斧头。
“林哥,绣绣姐,你们家的柴火好像不多了,俺.......俺再帮你们家劈点柴吧!”
“快放下!快放下!”
宁绣绣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手中的斧头给夺了下来:“不用不用!家里的柴火还有很多,够用一阵子了。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也该早点回去了。”
在姐妹二人的再三劝说下,银子才终于放弃了继续“报恩”的想法。
她依依不舍地,与三人告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小院。
当那扇木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时,银子站在门外,看着那扇从门缝里透出的、温暖的灯火,听着里面传来的、逗弄小豹子的欢声笑语,她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林哥,绣绣姐,苏苏.......”
银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中,立下了一个庄严的誓言。
“你们的恩情,俺银子,这辈子都记下了!”
“等.......等俺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你们!”
.......
院子里,送走了银子,苏苏和绣绣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新来的小成员身上。
她们将吃剩的、带着肉汁的米饭,拌上切碎的野猪肉,放在一个小碗里,小心翼翼地,喂给小花吃。
小家伙显然也是饿坏了,将小脑袋埋在碗里,吃得不亦乐乎。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的声响,引得姐妹二人,又是一阵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爱怜与欢笑。
“要是让村里其他人看到了,怕不是要说闲话。”
下一秒,宁绣绣看着大快朵颐的金钱豹幼崽,小声道:“居然用这么美味的剩饭剩菜喂小豹子。”
要知道,其他家可没这么奢侈。
哪怕就是他宁家,也不会喂动物这么好的东西。
他也可以肯定,费家也绝对不会用剩菜剩饭来喂宠物。
“再好吃我们也吃不下了,吃不下放着多浪费。”
苏苏满不在意的一边捏着金钱豹幼崽的耳朵一边不在意道:“喂小豹子多好,让小豹子快快长大,到时候都可以给我们打猎物了,而且林默哥也说了,隔夜菜味道终究会变,不如吃新鲜的,这剩菜剩饭,不喂小豹子难不成姐姐你还准备第二天吃不成?”
“对。”
听到苏苏的话,宁绣绣笑着点头,倒是认同自己妹妹的观念。
不过下一秒,宁绣绣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眼中有着一些忧愁。
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
而此时此刻。
另外一边。
宁家大院。
与村中其他地方那充满了八卦与喧嚣的热闹不同。
这里,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自从宁学祥在林默家门口,被两个女儿用三句毒誓,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斩断了父女情分之后,他便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账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整个大院,都笼罩在一股阴沉而又颓败的气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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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卧房里,一股浓郁的汤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与那名贵木料所散发出的沉香气,混合成一种复杂而又令人心酸的味道。
可金娘虚弱地斜倚在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掉。
她的脸色,比窗外的残雪还要苍白几分,那双本应是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挥之不去的哀愁与病气。
“娘.......”
宁可金坐在炕沿边,紧紧地握着母亲那只冰冷而又干瘦的手,眼中充满了心疼与焦虑。
“您.......您要是真的这么想见绣绣,我.......我现在就去套车!”
“我带您去看她!”
宁可金看着母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
“我听说了,她.......她们现在,都在村西头那个林小哥家里.......”
听到这话,本是双目无神的可金娘,那长长的睫毛,却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又虚弱:“不.......不能去.......”
“为什么?!”
宁可金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那张年轻而又充满了英气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愤懑:“娘!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
“可金啊.......”
.... ... ...
可金娘打断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还略显冲动的儿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娘知道,你爹他.......他有一身的不是。”
“可他,终究是你爹,是咱们宁家的当家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力量:“你两个妹妹,已经为了争一口气,离了这个家。”
“他.......他现在,已经成了全村人的笑柄了。”
“如果我们.......如果连我这个做娘的,也闹着要离家出走,跑到别人家里去看女儿.......那他在这个村子里,那张老脸,就彻底地、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到那个时候。”
可金娘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他别说是跟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们说话了,怕是见了村里那些锄地的汉子,腰杆子,都再也挺不直了。”
听到这话,宁可金听得气愤无比。
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脸面?脸面!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他那张老脸?!”
“他为了那点地,为了他那点可笑的脸面,对俺两个妹子做出那么狠心的事情,您.......您怎么还替他着想?!”
看着儿子那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可金娘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着一颗未被世俗污染的、充满了正义感的心。
但她也知道,作为宁家的继承人,他必须,也必然要学会成熟。
“儿子,你坐下,听娘说。”
她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宁可金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愤懑,但对母亲,他却有着无限的孝顺与敬重。
重新坐回炕边,耐着性子,听母亲的教诲。
“儿子,你觉得.......娘,像什么?”可金娘轻声问道。
“娘就是娘啊。”
宁可金不解。
可金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娘啊,就像是咱们家院子里,那盘用来磨面的大磨盘。”
可金娘伸出那只干瘦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手背,缓缓地说道:“这磨盘,得一圈一圈地转,把自己磨碎了,才能磨出白花花的面粉来,养活一大家子人。”
“娘,也得像这磨盘一样。得把咱们宁家所有的人,都稳稳地支撑住了。撑住你们的身子,更要撑住咱们家的脸面。”
“只有这样,咱们宁家,才能称得上是这十里八乡,坐拥着七百多亩地的大家族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宁可金的心上。
看着母亲那张苍白而又憔悴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疲惫与沧桑的眼睛,心中那份对父亲的愤懑,渐渐地,被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复杂的痛苦所取代。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母亲,不是在为父亲着想。
她是在为整个宁家,这个看似风光、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家族,做着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支撑工.
第75章:费大肚子的贪婪,嫁给林默当小妾(二更)
“娘.......”
宁可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娘说的对,俺.......俺听明白了。”
他想起了村里人私下的议论.
他们提起自己的爹,总是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称他为“宁老财”、“吝啬鬼”。
可是,但凡提起自己的娘,无论是谁,都会由衷地,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声“可金娘,那才是真正的当家太太,有情有义,明事理”。
是啊,这个家,早已不是靠着父亲的威严,而是靠着母亲的德行,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看着儿子那终于有所领悟的痛苦神情,可金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声音也变得愈发轻柔:“儿子,娘叫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帮娘办一件事。”
“娘,您说!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儿子也给您办了!”宁可金连忙说道。
“娘.......我想见一见那个林默,林小哥。”
可金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那两个妹妹,如今都托庇于他。”
“这个人,娘还没见过,只有见过了,这心才能放下来。”
“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请到咱们家里来一趟让娘看看?娘这身子,怕是出不了门了。”
“能!当然能!”
宁可金一听,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道道:“娘您放心!俺明天就去找他!不!俺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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