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亲自下厨,为他炖了一盅用五步蛇肉熬制的、香气四溢的蛇羹。
“文典,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再走吧。”
费家嫂子将汤盅递到费文典面前,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说着,又顿了顿,继续道:“你这次回城里,也别总闷在学校里。多出去走走,若是.......若是遇到了情投意合的好姑娘,就自己处一个吧。”
“到时候,直接带回来,让嫂子给你看看就行了。”
“嫂子.......”
听到这话,费文典端着汤盅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嫂子。
这还是嫂子第一次让自己为自己的婚姻做主。
之前都是必须要看着他。
而费左氏看着费文典,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
没多久。
费文典吃喝完毕后,就离开费家。
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刘胡子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大奶奶,那些佃户.......”
“哼。”
费左氏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精明:“一个个的,都以为我费左氏是个好说话的软柿子,见我退了宁家的亲,就都跑来哭穷,一个比一个过分!”
“我把地给他们种了多少年,收的粮也不多,从一开始一家哭穷,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哭穷,还有人偷藏粮食哭穷,有点过分了。”
“现在粮食收不上来,我费家家大业大,也要上缴,这缺口从哪里来。”
“明天开始。”
说到这,费家嫂子冷冷地吩咐道:“你亲自去收租。告诉他们,今年的租子,必须把以前欠下的交一部分!”
“谁要是再敢耍滑头,我费家就把地收回来,”
“懒人不种,有的是人种。”
“是!”
听到这话,刘胡子重重地点头,小声道:“大奶奶,我觉得应该把好地抽出来,不能随便浪费了。”
“我今天去了一家,他们已经租地欠租四年了,我要收回来,结果他们不愿意,还说这是他们的地,抽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还抱着我的大腿哭,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个子也没收回来,就这还被指着鼻子骂,唉。”
“因为我费家家大业大,孤儿寡母,这些财可不是那么好守的。”
费左氏深吸一口气,道:“林小哥那边,搭房子的事情一定要上心,一直让林小哥过来我费家吃一顿都没有机会。”
“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请他来我费家做个客。”
“大奶奶,我晓得了。”
刘胡子连忙道:“等房子搭好了,我再说一下,林小哥应该回来。”
“这一次为了帮林小哥搭房子,我特地没有去附近的镇上,直接去了县城找人,可比附近人靠谱的多。”
“嗯。”
听到这话,费左氏点点头。
随即有些可惜道:“就是文典没有和林小哥认识下,可惜了,只能等下次有机会的了。”.
第74章:银子的主动,绣绣的阻拦,宁可金的不理解,可金娘:请林小哥来一趟(一更)
此时此刻,另外一边。
本应早已离开村子的身影,却如同一个孤魂野鬼,在村中漆黑的、空无一人的小道上,无声地游荡着.
是费文典。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村。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悔恨与不甘,驱使着他,让他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贴着冰冷的土墙,朝着那个他既恐惧、又充满了无尽好奇与痛苦的地方,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林默的家。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费文典只是本能地,被那扇小小的、破旧的木门里透出的微弱灯火所吸引,如同扑火的飞蛾。
当他终于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段低矮的院墙外时,一阵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属于女子的清脆声音,便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寒冷的夜色,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嘻嘻,姐,你快尝尝这个!林默哥从山上打的野猪肉,油炸后-,香着呢!”
“你这丫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是.......苏苏和绣绣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看,费文典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无比。
那笑声,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快乐。
尤其是绣绣的声音,那份他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娇憨与满足的语气。
更是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精准地,捅进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痛!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曾几何时,这份笑容,这份声音,这份幸福,都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被他亲手,懦弱地,推给了另一个男人。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嫉妒与悔恨,如同翻腾的岩浆,瞬间便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然而,当这股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另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让他无地自容的念头,却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可是.......无论如何,是林默.......救了她啊。”
费文典想起了自己蜷缩在祠堂里,被那些自己想象出来的、关于“马子窝”的恐怖画面,折磨得如同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不敢去,他怕。
可是林默去了。
不仅去了,还毫发无伤地,将绣绣,从那个魔窟里,完整地带了回来。
无论林默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他都拯救了绣绣,拯救了那个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嫉妒与感激,悔恨与庆幸.......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费文典的胸中疯狂地撕扯、碰撞,让他痛苦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充满了自嘲与释然的苦笑。
“也好.......也好.......”
看着那扇窗户上,被灯火映出的、其乐融融的三道身影,喃喃自。
“跟着他,总比.......总比跟着我这个没用的懦夫,要好得多。”
费文典缓缓地,抬起手,用那早已被冻得僵硬的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林默.......今日之恩,我费文典,永世不忘。”
“等以后.......等以后若有机会,我.......我定当厚报!”
费文典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刻入自己的骨髓。
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的留恋,毅然转身,如同一个真正的、与过去彻底诀别的影子,决绝地,消失在了村口的漫漫长夜之中。
....
林默的院落里,温暖如春。
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却又香气扑鼻的家常菜。
野猪肉炖蘑菇,清炒的时令小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银子早已放下了碗筷,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盯着桌上的菜肴。
当她察觉到,林默和宁家姐妹的目光,都带着善意的微笑,落在自己身上时,她那张本就蜡黄的俏脸,“唰”的一下,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对.......对不起!”
银子猛地站起身,双手紧张地在身前绞着,对着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充满了怯懦与羞愧:“俺.......俺实在是.......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俺.......俺不是有意的.......”
她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
“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宁绣绣见状,连忙起身,将她拉着重新坐下,嗔怪道:“快坐下!没必要这样!不就是一顿饭嘛,看你吃的,跟小猫似的,也算不上太多。”
宁绣绣又半开玩笑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苏苏:“再说了,也都是苏苏她不爱吃的菜,你不吃,留着也是浪费。”
“姐!”
苏苏立刻不满地嘟起了嘴:“你胡说什么呢!俺.......俺那是特意给银子姐留着的!”
姐妹俩这番充满了善意的“争吵”,瞬间便化解了银子心中的尴尬与窘迫。
银子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二话不说,便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俺.......俺来洗碗!”
“哎,不用.......”宁绣绣还想拦她。
“要的!要的!”
银子却异常坚持,她端着碗筷,如同逃跑般,冲进了简陋的厨房:“绣绣姐,你们歇着!这点活,俺一个人就行!”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宁绣绣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对林默说道:“你看这丫头,真是勤快。林默哥,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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