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外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在所有村民震惊的目光中,在宁学祥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宁绣绣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响彻了整个院落。
“我,宁绣绣,今日在此,对天起誓!”
“一,从今日起,我绝不再踏入宁家大门一步!”
“二,从今日起,我绝不再吃宁家一粒米,不喝宁家一口水!”
“三,从今日起,我宁绣绣,再没有你这个爹!”
.......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斩断了她与那个家,最后的一丝联系!
苏苏看着姐姐那决绝的背影,毫不犹豫地,也跟着举起了手,大声喊道:“俺也一样!”
说完,姐妹二人,看也不再看门外那个早已面如死灰的男人一眼。
“砰!”
木门被重重地关上,溅起一阵灰尘,也将宁学祥与他的两个女儿,彻底地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
宁学祥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那扇紧闭的、冷酷无情的木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周围,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啧啧,看到了吧?众叛亲离啊!”
“活该!为了地,连亲闺女都不要,现在好了,闺女也不要他了!”
“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
那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失败。
宁学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再也待不下去,用尽最后的力气,铁青着脸,在下人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萧瑟而又凄凉,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威风。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远离了天牛庙村喧嚣的县城医院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乡野的泥土芬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又刺鼻的来苏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气,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医院的、让人心生敬畏的气息。
走廊里,白色的墙壁刷得并不均匀,墙角处甚至有些许剥落,穿着朴素的病人家属们行色匆匆,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让这栋小小的二层西式建筑,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二楼的外科诊疗室内,杜春林正赤着上身,坐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铁架病床上。
他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若不是他胸口那处被血迹浸染的绷带,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在两天前身中一枪、险死还生的人。
一位年过半百、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穿白色大褂的老医生,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医用剪刀,剪开他胸前那早已干结变硬的绷带。
这位医生姓王,是这家县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外科大夫,留过洋,见过大世面,手上功夫极稳。
“杜先生,忍着点,这膏药粘得有些紧。”王医生轻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他见过太多凶险的枪伤,深知子弹入体,最怕的就是感染和大出血。
杜先生被送来时,虽说性命无虞,但他对伤口内部的情况,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绷带被一层层地剪开、剥离,露出了下面那层黑乎乎、早已干涸的药膏。
王医生眉头微皱,拿起蘸了盐水的棉球,开始清理那些药渣。
可随着黑色的药渣被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表情,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那份专业的、沉稳的冷静,渐渐被一种浓厚的惊愕所取代。2.8
他的手,甚至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这.......这怎么可能?”
王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凑得更近了,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处本应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没有狰狞的创口,没有发炎的红肿,甚至.......甚至连一丝新生的、粉嫩的肉芽都看不到!
伤口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了!
那里的肌肤平滑而又紧实,除了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血痕,和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外,简直就和周围完好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王医生忍不住失声惊呼,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轻轻地按了按那个凸起的小点。
坚硬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子
弹,还留在里面!
“杜先生!杜先生!”
王医生激动地抓住杜春林的胳膊,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恕我冒昧!您.......您这伤口上敷的,究竟是何种神药?!”
杜春林看着王医生那副近乎失态的模样,也是心中一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当看到那几乎完美愈合的伤口时,同样震惊无比。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当时治疗自己,像抹泥巴一样,随意地糊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当时他身受重伤,意识模糊,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传来,便昏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那只是山里人用来止血的普通土方子。
可现在看来........
第66章:县城医生对林默膏药的火热;封大脚的震惊,林默哥要娶两个!(七更)
“这.......这药.......”
杜春林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默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以及他对待那只受伤金钱豹时,同样随意的态度。
难道.......给豹子用的,和给自己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一种随手就能拿出来给野兽疗伤的药膏,竟然有如此逆天的奇效?!.
“杜先生?”
王医生见他失神,又追问了一句。
“王医生。”
杜春林回过神来,看着对方那炽热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我是在山中遇险,被一位路过的山中猎户所救,这药膏,便是他为我敷上的。”
“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未曾细问,想来.......应该是他家祖传的秘方吧。”
“祖传秘方.......民间奇人.......果然!果然啊!”
王医生听得咂舌不已,眼中那份激动,却变得更加炽热了。
然后看着杜春林的伤口,痛心疾首地说道:“杜先生,您可知此药的价值?!我行医大半生,见过最好的金疮药,也不及此药效果的十分之一!”
“您明明中了枪,这血肉筋骨,竟在短短两日内,便已自行愈合!”
“如果不是这血痕还在,如果不是体内的子弹还在提醒我,我甚至都要怀疑,您到底有没有受过伤!”
“此等神药,若是能够量产,足以活人无数!”
这番话,让杜春林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药很神,却万万没想到,它的价值,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那个林默小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王医生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苦涩。
“只是.......杜先生,您接下来,恐怕还要再多遭一回罪了。”
“哦?”
杜春林不12解地看着他。
王医生指着他胸口的凸起,无奈地说道:“这神药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它把您的皮肉都给长好了,可.......可这子弹,还留在您的身体里啊。”
“如今,想要将子弹取出来,就必须.......用手术刀,重新切开您这已经愈合的血肉。”
“取出子弹后,我们会为您缝合包扎,但.......唉,以我们医院现有的条件,愈合的效果和速度,肯定是不如您之前那般神奇了。”
“所以,您还需要在医院,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杜春林听完,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所以.......自己还要白白地再挨上一刀?
再重新体验一遍伤口愈合的痛苦过程?
杜春林心中充满了哭笑不得的郁闷。
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他也想不到,那个林默随手给的药膏,效果竟然会霸道到这种地步!
“罢了,有劳王医生了。”
杜春林点了点头。
但在他的心中,一个念头,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等自己恢复了行动之力,一定要再去一趟天牛庙村!
一定要再找到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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