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对方,好好感谢。
....
就在杜春林准备再挨一刀的时候。
天牛庙村外。
那条被冰雪覆盖的小道上,一个疲惫不堪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跋涉着。
正是失踪了两日的封大脚。
此刻的他,饥寒交迫,衣衫褴褛,脸上满是风霜留下的疲惫。
他最终还是没能去成鸡公岭。
那边的山路,早已被一场不知名的厮杀所阻断。
他远远地看到了几具穿着土匪服饰的尸体,也看到了山路上设置的重重岗哨。
他分析,应该是马子和另一伙人打了起来,而且看那戒备森严的样子,似乎是马子们占了上风。
他不敢冒险,在山里潜伏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先回村里,再探情况。
可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看到村口那熟悉的轮廓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村子里.......这是怎么了?
没有想象中的恐慌与萧条,反而.......热闹无比?
他甚至能远远地听到,村子里传来了吹锣打鼓的声响。
许多村民都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脸上洋溢着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喜气洋洋的兴奋神情。
封大脚心中充满了惊愕与困惑。
他悄悄地绕到人群的外围,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八抬大轿啊!费家亲自去镇上请的!”
“可不是嘛!那林默小哥,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要同时娶宁家的两位小姐!”
“最邪乎的是,连那个大闺女宁绣绣也一并娶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些闲话?”
“在乎什么?人家有真本事!你没听说吗?宁老财今天早上还跑去闹呢,结果被绣绣小姐三句毒誓,给骂得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
这些议论,每一个字,都如同晴天霹,狠狠地劈在封大脚的脑海里!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林.......林默?
娶.......娶绣绣.......和苏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大脚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而又热闹的景象。
他离开村子不过两三天,这个世界怎么就变得如此陌生了?
就在他呆若木鸡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婶子发现了他,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那不是大脚吗?大脚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脚!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一个平日里与封家还算亲近的邻居大叔,连忙挤了过来。
一把抓住封大脚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爹都快找你找疯了!今天早上还跑去宁家提亲,结果被宁老财拿着扫帚给打了出来!你快.......快回家去看看吧!”
封大脚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冲击得更加晕眩。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反手拉住那位大叔,急切地追问道:“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绣绣.......绣绣她回来了?怎么.......怎么就要嫁给林默了?”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心中那份从小到大深埋的情愫,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妇人立刻凑了上来,用一种“你错过了天大新闻”的语气,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这事啊,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前天夜里,宁家大闺女不是被马子劫走了嘛,她那个爹,宁老财,狠心啊!为了保住费家那五十亩地,硬是舍不得拿钱去赎人!”
“后来还是苏苏小姐,半夜里跑出去,哭着求那个林默小哥想办法。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哥驯的只大豹子,就驮着苏苏和绣绣回来了!”
“骑着豹子回来?!”
封大脚听得目瞪口呆。
“可不是嘛!”
另一个村民立刻接过话头,说得唾沫横飞:“因为过了午夜,费家那边早就翻脸了,连夜就把聘礼给收了回去,算是退了婚。”
“宁老财那个老东西,一看人财两空,气得不行,见到回家的苏苏小姐,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他原本还想着,把苏苏顶替绣绣嫁过去呢,结果苏苏去找了林小哥,没让他给逮着,你说气不气人?”
“再后来,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了!”
“绣绣小姐也彻底跟宁家撕破了脸,当着全村人的面,发了三条毒誓,说再也不认宁老财那个爹了!”
“现在好了,她们姐妹俩都住到林默小哥家里去了,说是要一起嫁给他呢!”
这一番颠三倒四、却又信息量巨大的讲述,让封大脚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在他离开的这两天里,他心心念念的绣绣小姐,经历了被父亲背叛、被未婚夫抛弃的绝境,最终.......最终却找到了一个新的归宿。
而那个归宿,竟然是他才认识不久的朋友,林默。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失落与茫然,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个林小哥.......真是个好人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谁说不是呢!宁绣绣现在这名声,十里八乡谁还敢沾惹?也就林小哥,有情有义,不仅救了人,还愿意给她一个名分,不嫌弃她!”
“唉,说到底,还是费家那个文典不是个东西!青梅竹马的情分,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个懦夫!”
“还有宁老财,真是活该!为了那点地,连亲闺女都不要,现在好了吧?地也没了,闺女也没了,成了全村的笑话!”
.......
村民们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封大脚的心上。
他听着大家对林默的交口称赞,对费文典的唾弃,对宁学祥的嘲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了。
他再也听不下去,失魂落魄地拨开人群,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你这个混小子!还知道回来?!”
刚一踏进院门,封二那夹杂着怒火与担忧的咆哮声,便迎面而来。
只见他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眼眶底下还有两团明显的青黑。
“你跑哪里去了你?!啊?!老子找你找不到人,差点以为你也让马子给劫了!”
封大脚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心中一暖,连忙找了个借口:“爹,我.......我去了趟县城。”
“县城?”
封二一愣。
“嗯。”
封大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463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之前不是说,那只雪蛤能卖个好价钱吗?我想着去县里的大药铺问问,看能不能多卖点钱。”
这是在回来前找的借口。
至于去县城,他并没有去。
只是找了隔壁村的货郎顺路卖了东西。
听到这话,封二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接过那点碎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恨恨地将烟杆往地上一磕,骂骂咧咧起来。
“那个宁老财!不识好歹的老东西!今天早上,俺好心好意上门给你提亲,他.......他竟然拿扫帚打俺!”
“还骂俺是贪便宜的穷鬼!我呸!”
封二越说越气,将今天早上在宁家受的窝囊气,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恨恨地道:“等着吧!他现在众叛亲离,两个闺女都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神气!”
封大脚默默地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听着父亲那充满了不甘与怨怼的咒骂,一言不发。
他那颗本就因饥寒交迫和惊闻异变而混乱不堪的心,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把乱麻,理不出半点头绪。
父亲的咒骂,村民们的议论,绣绣和苏苏的决绝,林默那惊世骇俗的决定.......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真实得让他心头发慌,又荒诞得让他难以置信。
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需要亲口去问问林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很困惑,林默是怎么救的宁绣绣。
自己可是看到了马子窝戒备森严!
在父亲骂累了,端起粗瓷碗“咕咚咕咚”猛灌凉水的时候,封大缓缓地站起了身。
“爹,我出去一趟。”
封大脚闷声说道。
“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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