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拉着她走进屋里:“我早上刚熬了蘑菇粥,还热着呢。
“来,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苏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香气四溢的蘑菇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一点一点地被治愈了. ..
苏苏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看着那个正温柔地望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默哥。”
苏苏放下碗,认真地说道:“以后,俺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只要.......只要你不嫌弃俺,俺.......俺就是你的人了。”
“就算.......就算不办婚礼,也没事。”
她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这个男人的身边,就是她唯一的归宿。
.......
与此同时。
天牛庙村的另一头。
费家大院。
宁绣绣失魂落魄地,终于走到了这扇她本该在昨天,就风风光光地迈进去的大门前。
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的大门。
“吱呀”
开门的是一个看家的下人。
看到门外站着的、形容憔-悴、衣衫不整的宁绣绣时,吓了一大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大.......大小姐?!”
他没有开门,而是“砰”的一声,又将大门死死地关上了!
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后院跑去,向主母禀报。
费家。
堂屋。
费左氏听完下人的回报,那张一向精明干练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她回来了?一个人跑回来的?”
费家嫂子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马子窝里,毫发无损地跑回来?
当即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最终还是冷声吩咐道:“去,把她请到前院的偏厅里等着。我稍后就到。”
“是。”
下人连忙点头去了。
很快,宁绣绣便被下人,从侧门领进了费家的前院偏厅。
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伴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费左氏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带着几分审视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文典呢?!”
宁绣绣看到她,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道:“嫂子!文典在哪儿?!我要见他!”
说着,便想往里冲。
“拦住。”
看到这一幕,费左氏顿时对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早已等候在旁的壮硕家丁,立刻上前,如同两堵墙一般,将宁绣绣死死地拦在了偏厅之内。
“文典,我要见文典。”
宁绣绣被拦住,顿时就急了。
见此,费左氏也连忙上前,拉住了绣绣那冰凉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绣绣,我的好妹子,你先冷静下来,听嫂子2.8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她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宁绣绣着想。
“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是从小就知道的。”
“昨晚.......昨晚午夜之前,你没有被平平安安地送过来,人.......还在那马子窝里。”
“我们费家上下,为你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啊!”
费家嫂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为了这门亲事,我们费家前前后后,张罗了多久,花了多少心血。”
“可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今天一大早,我就做主,让人把嫁妆都给送回去了。”
“这门亲事,只能.......只能是取消了。”
“取消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宁绣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费左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后的、卑微的哀求:“不.......嫂子,你不能这么做!”
“这不关文典的事,他.......他不会同意的!你让我见他!我要亲自跟他问个清楚!我不信!我不信他会不要我!”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破那两个家丁的阻拦,想要去找到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想要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一个答案。
费左氏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模样,死死地拉住宁绣绣急忙道:“绣绣!你清醒一点!”
“文典是我们费家的男人!他从小就知道费家的规矩,他是一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人!”
“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就做出辱没门楣的事情来!”.
第56章:宁绣绣的麻木:你是俺爹吗?挨骂的筐子:都活爹!;封二狂喜
“你想想,要是我们费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知道我们费家娶进门一个没了规矩、甚至.......甚至连清白都有了污点的女人,他们.......他们会不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到时候,你让文典如何在族人面前抬头做人?让我们费家,如何在这十里八乡立足?!”
“我知道你的遭遇,我当时也想救你的,我还特地赶到你家去,愿意拿出一千多现大洋,再加上粮食。”
“可是你爹不同意啊。”.
这些话,字字诛心!
它们像是一柄柄最恶毒的重锤,一锤一锤地,狠狠地砸在了宁绣绣的心上,将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对爱情的幻想,那最后一缕对未来的希望,都砸得粉碎!
是啊....
清白.......
规矩.......
门楣.......
宁绣绣缓缓地松开了挣扎的手。
那双原本还充满了希望和光彩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地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两潭死水。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山盟海誓,在这些冰冷的“规矩”和所谓的“门楣”面前,都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宁绣绣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桃花树下,对她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清秀少年。
只是那张脸,是那么的模糊,那么的遥远.......
“哎.......”
看着昏死过去的宁绣绣,费左氏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但那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费左氏摇了摇头,随即恢复了12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对着身旁的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套上车,把宁家大小姐,完完整整地,送回宁家去。”
“是,大少奶奶!”
听到这话,两个费家下人点头,照做。
..............
当费家的马车再次停在宁家大院门口时,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可金娘,第一个冲了出去。
当她看到自家女儿被费家的长工从马车上“抬”下来时,她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绣绣!我的绣绣!你怎么又晕过去了?!”
可金娘冲上前去,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喊着。
那费家长工脸上满是为难和同情,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宁家太太,您.......您也别怪我们。”
“大小姐她.......她非要闯进去找我们家少爷,可我们家大少奶奶说了,这婚礼已经退了,又.......又已经过了午夜的时辰.......唉.......”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对着可金娘拱了拱手,便驾着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金娘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女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一边哭泣着,在宁家下人的帮助下,将宁绣绣抱回了那间本该是喜房、此刻却空空如也的闺房之中。
她为女儿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灰尘,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写满了绝望的脸,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终于,她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站起身,冲出了房间,来到了正坐在堂屋里,一口一口抽着旱烟、仿佛没事人一般的宁学祥面前!
“宁学祥!”
可金娘指着他的鼻子,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声音,低声呵斥怒骂:“你这个天杀的老财迷!你就为了你那几张破地契,连亲生闺女的命都不要了吗?!”
“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是你!”
“舍不得钱不救绣绣!是你!还想着把苏苏送过去替嫁!也是你!还把苏苏给活活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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