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字字诛心!
彻底地说到了封四的心坎里!
他深以为然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也烧得他的眼眶,再次红了。
“是啊.......”
封四带着哭腔,悲愤地说道:“可惜了.......俺原来,还有二十几亩地呢!如今.......如今,就只剩下,这四亩了.......”
“俺.......俺对不住俺爹啊.......!”
“你不是对不住你爹。”
宁学祥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智慧”与“追忆”的眼神看着封四。
“封四啊,你还记不记得,你爹临走前那几年,身子骨不行了,种不动地了,硬是让你,把家里的五亩地,卖给了俺?”
封四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你知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偏偏,就要卖给俺?”
宁学祥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深沉,充满了神秘感。
“因为,你爹他明白!俺,顾念着旧情!俺,能把你家的地,给好生‘养’着!”
“地,也是有灵性的!得养!三年养一养,两年缓一缓!”
“让它吃饱了,喝足了,它才能给你,吐出金疙瘩来!”
“可你呢?”
宁学祥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一来,你不懂这些门道!二来,就像俺刚才说的,你是真的屈才!你就该,像只雄鹰一样,到外面去闯荡!去赚那‘活钱’!那钱啊,是越赚,才越活泛!”
这番充满了哲理的、高深莫测的话语,早已是将在酒精与悔恨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封四,给说得云里雾里,晕头转向。
封四只觉得,宁学祥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充满了道理。
“俺.......俺.......”
“行了行了。”
宁学祥看着他那副迷糊的模样,却是突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俺不跟你,说这些了。你自己的日子,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去,跟俺,又有啥关系?”
宁学祥再次端起酒杯,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来来来,喝酒,喝酒!”
封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更是不知所措。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
就在封四的脑子,即将要被酒精,彻底麻痹之时。
“啪!”
宁学祥猛地,一拍桌子!
“老四啊!”
宁学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般,眼中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亮光:“俺.......俺突然,有个好法子!”
他凑上前去,用一种充满了“善意”与“激动”的语气,说道:“你不如.......就把那四亩地,先给俺!”
“俺,给你养着!保493证,不出三年,就给你养得,油光水滑!”
“等到了秋后,你让你家婆娘孩子,直接上俺家去拿粮食!一分,都短不了你们的!”
“而你呢?”
宁学祥重重地,拍了拍封四的肩膀:“你就了无牵挂地,到外面,去赚你的‘活钱’!这,岂不是,两不耽误?!”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便照亮了封四那昏暗的、充满了绝望的人生!
是啊!
不用种地,家里就有粮食吃!自己,还能到外面,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啊!
“可.......可是.......”
封四挠了挠头,依旧是带着几分最后的迟疑。
宁学祥见状,却是哈哈一笑,转身竟是如同变戏法般,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早已是准备好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地契文书!
将文书,“啪”的一声,拍在了封四的面前!
“老四!你看看!”
“这就是你家那四亩地的地契!白纸黑字!等你哪天,在外面跑累了,想回来了,想养老了.......”
宁学祥故意一顿,用一种充满了“承诺”的语气,说道:“俺,就把这养好了的地,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还.......还俺?!”
封四的眼睛,瞬间便瞪大了!
“那当然!”
宁学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为你着想”的语气,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可不能给你。”
“你想想,俺现在要是给了你,你转头,又拿去乱折腾,给卖了,那俺这地,岂不是白养了?”
“等你,把现在的地,先给俺。俺算了一下,加上你爹以前卖给俺的那五亩,每年,俺从牙缝里省一省,还能多给你家,几斗粮食!那,都不是问题!”
“从此以后,你封四,就再也不用,跟那些泥腿子一样,天天下地锄地了!”
这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地,击溃了封四心中,最后的那点犹豫!
“对!”
封四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踉跄站起身!
“俺早就说了!俺封四,就不能像俺二哥一样!”
“他那一脑袋,就扎在那土地里,就知道种地,种地!俺就说他,是个土包子脑袋!”
封四看着宁学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老哥哥!还是你,懂俺!你说的对!俺.......俺就得出去,赚活钱!活钱!”.
第117章:没腿的鸡走不远,新的光团出现(二更)
“这就对了!”
宁学祥见状,心中狂喜,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来!老四!按个手印!咱们,一人一份!永不反悔!”
将那早已是准备好的印泥,推到了封四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语气,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天牛庙村,头一份的.......享福的清闲人了!”
“好!按!俺按!”.
封四兴奋得,早已是找不着北!
想都没想,便伸出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就在那鲜红的指印,落下的瞬间!
宁学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的精光!
然后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五块,早已是准备好的、在油灯下,闪烁着诱人银光的.......大洋!
“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封四的眼睛,瞬间便直了!
“这.......这就给俺钱?!”
“那当然!”
宁学祥的语气,变得无比的“公事公办”““你这四亩地,俺,出高价!五块大洋一亩!四五,二十块!你呢,欠俺十五块大洋。”
“这剩下的五块,你拿走!咱们,从此,两清!”
“好!好!好!”
封四看着那五块银光闪闪的大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急忙将钱,揣入怀中,又在那地契之上,重重地,按了几个手印!
做完这一切,封四才心满意足地再次坐下,拿起那只早已是凉透了的鸡腿,继续,大快朵颐了起来。
而宁学祥,则是看都未曾再看他一眼。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染着封四指印的、还带着几分温热的地契,如同稀世珍宝般,捧在手中,轻轻地,吹了吹。
随即,便对着门外,高声喊道:“筐子!”
筐子应声而入。
“送客。”
宁学祥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桌上那包花生米,给他打包好。”
“那只没腿的鸡,也一并让他带走。”
“是。”
筐子连忙点头。
而此刻的封四,却依旧是沉浸在“空手套白狼”的巨大喜悦之中,毫无察觉。
甚至还醉醺醺地,举起酒杯,对着宁学祥,含糊不清地说道:“老.......老哥哥.......咱们.......咱们今儿,可得,一醉方休啊.......”
宁学祥,却是缓缓地,站起了身。
一边将那张地契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与满足的笑容。
“俺跟你封家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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