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跟着他,不是为了来当一群亡命徒的。
他们是为了另一个东西。
过了半晌,弥彦才开口。
“长门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大家心里有火,我也有。”
“这一路被追着打,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如果晓从今天开始走上复仇这条路,那很多东西,就回不来了。”
长门看着他。
“可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
“继续忍着,只会被当成软弱。”
弥彦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软弱和克制,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屋里的躁意。
“我们想做的,是让这个国家少死一点人。”
“想做的,是让那些大国和忍村以后别再拿雨之国当棋盘。”
“如果今天我们自己先沉下去,开始一个个记仇,一个个杀回去,那晓以后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另一群举着‘正义’旗子的复仇者。”
“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最后谁都觉得自己有理。”
“这样的话,我们和追杀我们的人,还有什么区别?”
屋里又安静了。
长门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弥彦不是在说空话。
这就是弥彦一直以来的样子。
会冲,会拼,会把自己顶在最前面,但他心里那条线,一直很清楚。
小南坐在火边,一边听,一边低头理着指间的纸片。
她其实知道,弥彦大概率会这样回答。
因为弥彦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把“晓”带去复仇路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长门才缓缓开口。
“可那些人不会因为我们忍着,就放过我们。”
“他们下次还会来。”
“下下次也会来。”
弥彦点头。
“所以我们该防,要防。”
“该打,也要打。”
“可打和报复,不是一个意思。”
“以后再有人追杀我们,我们就还手,就活下来,就把组织护住。”
“谁打过来,我们就把谁挡回去。”
“但我们不主动去报复国家,不去把整个晓变成一把刀。”
他抬起头,看着长门。
“因为一旦那样,晓就会慢慢开始围着仇恨转。”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会被那股火带偏。”
“长门。”
“我不想把你,不想把小南,也不想把这里任何一个人,变成只会盯着仇人的样子。”
长门沉默了。
屋里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
因为谁都听得出,弥彦这话不是在装好人。
他是真的这么想。
也是认真想过之后,才说出来的。
又过了一阵,长门慢慢松开了手里的黑棒。
“……我知道了。”
这句话出口,屋里的气氛总算缓下来一点。
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也有人把原本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些。
弥彦见状,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往下压。
他只是转头看向小南。
屋里的人这几天都在逃命,谁也没心情细问她最后那段路怎么走的。
可弥彦和长门不一样。
他们知道,小南最后一段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
果然,弥彦下一句就问了。
“是那个木叶少年帮了你?”
小南点头。
“是。”
弥彦“嗯”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乱秀这个名字,他已经从小南嘴里听过不止一次了。
第一次听,是个很强、很奇怪、说话有点不着调的木叶少年。
第二次听,是这个人帮小南摆脱了很难缠的局面。
到了这一次,已经变成了“把人送回来了”。
这种分量,就不能再当成一个路上碰见的木叶忍者看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弥彦问得很直接。
小南摇了摇头。
“具体的,他没强求。”
“不过他有过那个意思。”
“什么?”
“和晓建立联系。”
这句话落下后,弥彦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长门也抬头看了小南一眼。
小南继续说道:
“他没有逼我答应什么。”
“只是说,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见见你。”
“也想和晓谈谈。”
弥彦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头想了想。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小南,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小南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
“但他没有恶意。”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弥彦笑了笑。
“没有恶意,不代表没有想法。”
他伸手拨了拨旁边那截快烧完的木柴,声音很平。
“木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晓。”
“尤其是一个那样的人。”
“他既然想建立联系,就说明他已经把晓放进眼里了。”
小南听着,没有打断。
因为她知道,弥彦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可晓是我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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