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千年恩怨
易继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颗星的位置,刚好对着灵纹塔的方向。
他想起白泽,想起银面具守护者,想起千年前的恩怨,心里突然有些释然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至少此刻,他们拥有这片星空,拥有彼此。
林霜月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手却还握着那枚溪石,石上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与她手背上的药纹交相辉映。
易继风轻轻帮她掖好薄毯,叶枫递过来壶热茶,两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星空,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像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第二天,阿也带着他们去了竹林。晨露挂在竹叶上,像一串串水晶,阳光穿过叶缝,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霜月的共生草在溪边扎了根,叶片舒展,比在学院时更绿,上面还沾着只七星瓢虫,红黑相间的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姐姐你看!”阿也指着竹林深处,那里有座小小的石屋,屋顶长着青苔,“那是守林人的屋子,他去年走了,说要去山外找能治百病的草,就再也没回来。”
林霜月走到石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的石桌上摆着本泛黄的药书,书页上画着的草药,和她药圃里的几乎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些注解,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他也是个懂药的人。”林霜月轻轻抚摸着书页,仿佛能看到守林人在这里钻研草药的样子,“阿也,我们帮你把这石屋修好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药圃,我教你认草药。”
阿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好!我要学认草药,以后给娘治病,给镇上的人治病,像林姐姐一样厉害!”
易继风和叶枫相视一笑,开始动手修缮石屋。易继风劈柴,叶枫糊墙,林霜月和阿也去溪边打水,笑声在竹林里回荡,惊起几只白鹭,往远山飞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霜月的身体越来越好,药纹的颜色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像天生的胎记。她每天教阿也认草药,在石屋周围开辟了片小小的药圃,种上了从灵纹学院带来的种子。
易继风偶尔会去龙眠溪摸鱼,离火剑的剑气能吓跑溪里的毒蛇,却从不伤害石鸡和游鱼。他发现溪底的石头越来越亮,尤其是月圆之夜,石上的纹路会发光,映得整条溪水都泛着银光。
叶枫则喜欢和阿也爹聊天,听他讲古镇的传说,讲千年前山崩时,有个穿白衣的仙人救了全镇的人,仙人的手里握着把会发光的剑,剑身上有麟纹。“那剑啊,”阿也爹喝着酒,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像苏小哥那把,只是更亮,能照得见妖魔鬼怪的原形。”
平静的日子在第七天被打破。那天林霜月正在给阿也娘换药膏,镇上的猎户突然冲进院子,脸色惨白:“阿也娘!不好了!龙眠溪的水变黑了,还冒出好多泡泡,鱼都死光了!”
阿也第一个冲出去,易继风和叶枫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75:淳朴的村民
林霜月扶着阿也娘,也快步往溪边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溪边围满了镇民,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往日清澈的溪水变成了墨黑色,上面漂浮着死鱼和水草,还冒着刺鼻的腥气,和逆生池的气味一模一样。
阿也蹲在溪边,伸手想去捞条死鱼,却被易继风一把拉住。
“别碰!”易继风的声音发沉,离火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麟纹亮得刺眼,“水里有毒,和黑风帮的蚀心蛊一样。”
叶枫祭出宗主令,云纹在水面铺开,却被黑色的溪水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是黑风帮的人干的!”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他们找不到我们,就对古镇下手了!”
林霜月看着黑色的溪水,手背上的药纹突然发烫,她想起石屋里的药书,想起守林人去找能治百病的草,突然明白了什么。“阿也,守林人是不是戴着银面具?”她抓住少年的胳膊,声音发颤。
阿也被她抓得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我娘说他总戴着个银面具,说脸上有疤,怕吓着我们。姐姐你怎么知道?”
易继风和叶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守林人就是银面具守护者?千年前的银面具守护者,竟然一直在这里?
林霜月转身往石屋跑,易继风和叶枫立刻跟上,阿也不明所以,也跟着跑。石屋里的药书还在石桌上,林霜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株草,叶片如麟,根茎绕着云纹,旁边写着三个字:麒麟草。
“是麒麟圣草!”林霜月的声音带着激动,“守林人不是去找药,他是找到了麒麟圣草,把它种在了这里,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才让古镇平安了这么多年!”
她指着书页上的地图,地图上标着龙眠溪的源头,有个小小的红点:“圣草就在这里!黑风帮的人不是来下毒,是来挖圣草的!”
易继风握紧离火剑,剑身的麟纹在石屋里亮起,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叶枫,你带阿也和他娘去竹林深处躲起来。”他的声音很稳,“我和林霜月去源头看看。”
叶枫点头,立刻拉起阿也:“快走!”阿也却挣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把柴刀:“我也要去!我是古镇的人,要保护圣草!”
林霜月看着少年眼里的坚定,突然笑了:“好,一起去。”她把药书塞进怀里,“但你要听我们的话,不许乱跑。”
四人往龙眠溪源头跑,黑色的溪水已经漫到了岸边,腥气越来越浓。易继风的离火剑在前方开路,剑气劈开挡路的荆棘,林霜月的药纹在手心发亮,净化着靠近的毒气,阿也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柴刀握得紧紧的,小脸绷得通红。
源头是个小小的水潭,潭中央的石台上,果然长着株草,叶片如麟,根茎绕着云纹,正是麒麟圣草!但此刻,圣草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黑,显然被毒气影响了。石潭边站着几个黑袍人,为首的正是刀疤脸,他手里拿着把锄头,正要往圣草挖去.
76:刀疤脸究竟何人
“住手!”易继风大喝一声,离火剑的剑气直逼刀疤脸,刀疤脸慌忙躲闪,锄头掉在地上,砸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是你们!”刀疤脸狞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袍人立刻围了上来,“这次看你们往哪跑!麒麟圣草是我的,古镇的人也是我的祭品!”
林霜月把阿也护在身后,手背上的药纹与圣草的纹路产生共鸣,圣草突然亮起金光,驱散了周围的毒气。“易继风!”她大喊,“圣草能净化毒气,我们护住它!”
易继风挥剑砍向黑袍人,叶枫祭出宗主令,云纹与离火剑的剑气交织,形成道坚固的屏障。阿也虽然害怕,却握紧柴刀,守在林霜月身边,像只护崽的小兽。
刀疤脸见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鼎,鼎里飘出毒烟,直逼圣草。“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他狞笑着,操控毒烟往圣草扑去。
就在这时,潭水突然剧烈翻腾,从水底冲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腕,小鼎掉在地上,毒烟瞬间消散。黑影转过身,露出张戴着银面具的脸,身形佝偻,却带着股强大的气息。
“守林人!”阿也失声喊道,眼睛里满是震惊.
银面具守护者没理他,只是盯着刀疤脸,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千年前没杀了你,让你祸害人间,是我的错。”他的手猛地用力,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
黑袍人见状,吓得四散奔逃,却被守护者挥手甩出的云纹缠住,动弹不得。“蚀纹族的叛徒,黑风帮的老巢,今天该清算了。”守护者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继风看着银面具守护者,突然明白了白泽的身份,明白了千年前的真相,明白了他们肩负的使命。他握紧离火剑,与叶枫和林霜月站在一起,准备迎接这场迟来的清算。而古镇的溪水,在圣草的金光下,正慢慢褪去黑色,露出原本的清澈,像在预示着,和平或许真的不远了。
灵纹学院的大门在身后吱呀合上时,林霜月手腕上的药纹突然刺痛。她抬头望去,往日该飘着晨雾的塔楼方向,此刻竟腾起淡淡的黑烟,像块脏污的纱巾蒙住了天空。
易继风的离火剑发出嗡鸣,剑鞘上的麟纹烫得吓人。他几步冲上石阶,推开虚掩的学院大门青石板路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从门口一直蜿蜒到演武场,像条凝固的河。
演武场的情景让林霜月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冲破喉咙。蚀纹族孩子的淡紫色灵纹碎在地上,像被踩烂的紫花;人类学生的书本散得到处都是,纸页被血浸透,粘在石板上;雷狮兽的尸体倒在旗杆下,紫色皮毛沾满污泥,曾经发光的兽瞳空洞地望着天。
叶枫的宗主令“当啷”落地,他踉跄着冲向宿舍区,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血泊。易继风扶住几乎瘫软的林霜月,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77:内鬼引路
“阿……阿也送的溪石……”林霜月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她怀里的溪石不知何时裂开,石纹里渗着血丝,像在流泪。
那是她答应带回来给淡紫色眼瞳少年的礼物。
演武场边缘的药圃被踏平了,林霜月亲手培育的共生草被连根拔起,断茎上还缠着学生的发带。
易继风弯腰捡起半片药叶,叶片上的纹路还在微弱跳动,像是最后的求救。
“白泽……”叶枫的声音从宿舍区传来,带着哭腔和暴怒,“一定是白泽!他引我们去古镇,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易继风抬头望向灵纹塔,塔顶的水晶球早已碎裂,阳光穿过缺口,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光斑,像只嘲笑的眼。
他想起白泽跳脱的笑,想起他折扇上的麒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们竟把豺狼当成了朋友。
林霜月突然冲向教室,她记得最小的那个蚀纹族女孩总在窗台上放着只布偶.
教室门被劈开,布偶掉在地上,肚子被剖开,里面塞满了干枯的反纹草,草叶上的倒转纹路在阴暗中闪着光。
“黑风帮……”林霜月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布偶上,“是黑风帮的毒纹……”但她心里清楚,以黑风帮的能耐,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屠了整个学院,除非有内鬼引路。
易继风在灵纹塔下找到了淡紫色眼瞳少年的尸体,他怀里还抱着那株共生草的种子,种子已经发芽,嫩茎从他胸口的伤口钻出来,沾着血,却倔强地绿着。少年的手背上,归元佩碎成了两半,一半刻着云纹,一半刻着蚀纹。
“啊!”易继风的嘶吼震得塔铃乱响,离火剑突然出鞘,剑气劈开旁边的石柱,碎石飞溅中,他看到柱底压着块令牌,银质,上面刻着凌霄门的剑穿云纹,与逆生池找到的蚀心石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叶枫捡起令牌,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纹路。“凌霄门……”他想起玄尘宗主,想起那些被虫蛀的手札,“千年前的第三方,根本不是什么异族,是凌霄门!”
林霜月蹲在少年身边,轻轻合上他的眼。她的药纹突然发烫,指向塔后的碑林那里刻着灵纹学院历届师生的名字。她走过去,发现最古老的那块石碑被人凿了个洞,洞里塞着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画着凌霄门的地图,标记着三个红点:玄光城、西荒裂隙、灵纹学院。旁边用朱砂写着行字:“三月初七,清剿余孽,迎圣主归位。”今天,正是三月初七。
“圣主……”易继风捏紧令牌,指节发白,“是那个戴银面具的人?”他想起白泽的影子,想起守林人的面具,“他们要复活千年前的怪物!”
安葬逝者花了三天三夜。他们把师生的尸体并排放在演武场,易继风用离火剑挖了巨大的墓坑,叶枫用宗主令的云纹净化血迹,林霜月在每个坟头种上共生草的种子,轻声念着他们的名字。
阿也帮着搬石头立碑,小小的身子扛着比他还高的石板,脸上没有泪,只有和年龄不符的沉静.
78:意外的发现
“林姐姐,我娘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他把最后一块石板放好,“他们会看着我们报仇的。”
第四天清晨,墓地里的共生草冒出新芽。
易继风把凌霄门令牌系在腰间,离火剑斜挎在背,剑身的麟纹与令牌的云纹相触,发出细微的共鸣。“去玄光城。”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血堵住了喉咙。
叶枫把羊皮卷折好塞进怀里,宗主令在手心发烫,云纹已经蓄势待发。“凌霄门的总坛在玄光城的地下,”他看着易继风,“据说有九层,每层都有守将,比黑风帮厉害十倍。”
林霜月背着药箱,里面除了药材,还有从古镇带来的龙眠溪石。她把阿也拉到身边,替他理了理衣襟:“阿也,你回古镇去,这里太危险。”
阿也却从怀里掏出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刀把缠着布条,是他娘连夜缝的。“我不回,”他仰着脸,眼里的光比离火剑还亮,“我要报仇,他们杀了教我认草药的哥哥姐姐。”
易继风看着少年,突然想起淡紫色眼瞳的孩子。他伸手摸了摸阿也的头,像曾经摸那个孩子一样。“走吧。”
离开灵纹学院时,他们最后看了眼那片墓地。春风拂过,新生的共生草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挥动的小手,送他们踏上复仇之路。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离火剑偶尔的嗡鸣,在空荡的学院里回荡。
走到玄光城门口,守城的卫兵拦住他们,看到易继风的离火剑,脸色骤变。“凌霄门的人说了,持此剑者,格杀勿论!”卫兵举起长矛,矛尖闪着寒光.
叶枫祭出宗主令,云纹瞬间将卫兵缠住。“让开。”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卫兵吓得瘫在地上,看着他们走进城门,连呼救都忘了。
玄光城的街道异常安静,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巡逻的凌霄门弟子穿着银甲,腰佩长剑,剑柄上刻着和易继风腰间一样的令牌。他们看到易继风四人,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像盯着猎物的狼。
“分头走。”易继风低声说,“在城中心的钟楼汇合。”他转身拐进小巷,离火剑藏进袖中,麟纹却在暗处发亮,指引着凌霄门总坛的方向。
林霜月带着阿也走进家药铺,掌柜的是个瞎眼老婆婆,摸索着给他们包药。“姑娘,买雄黄啊?”老婆婆的声音很哑,“最近城里不太平,好多人得了怪病,皮肤长鳞,像……像传说中的龙变。”
林霜月心里一动,指尖的药纹轻轻跳动:“婆婆,那些人是不是都去过凌霄门?”
老婆婆的手抖了一下,药包掉在地上。“别乱说!”她压低声音,“凌霄门的仙师说那是福相,能长生不老……可我儿子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阿也突然拽了拽林霜月的衣角,指着药铺后院:“姐姐,那里有个地窖,我刚才看到有人进去。”
林霜月给了老婆婆些碎银,拉着阿也往后院走。地窖的门藏在柴堆后面,锁是银制的,上面刻着凌霄门的云纹.
79:恐怖牢房
她从药箱里掏出根细针,是易继风教她的开锁术,刚碰到锁,锁就自己开了,像是在欢迎他们。
地窖里弥漫着腥甜气,和逆生池、龙眠溪变黑时的气味一样。石阶尽头有扇石门,门缝里透出微光,还传来隐约的诵经声,调子诡异,不像人类的语言。
“易继风他们肯定也来了。”林霜月握紧阿也的手,药纹在手心发亮,“我们小心点。”
石门后是条长长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油灯,灯芯是蓝色的,照得人影忽明忽暗。通道两侧的牢房里关着人,他们的皮肤果然长着鳞片,眼神空洞,嘴里念着和诵经声一样的调子。
“是蚀心石的毒。”林霜月认出他们皮肤上的纹路,和黑风帮的毒纹同源,却更霸道,“他们被当成了祭品,用来喂养什么东西。”
阿也看着牢房里的人,突然想起古镇溪边的死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们还有救吗?”他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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