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瘫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天人交战。
恐惧、对失去一切的害怕、对另一种可能性的贪婪、残存的一丝羞耻心……各种情绪撕扯着他。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同意。我会赔偿……我会去圣芒戈……我会……尽力。”
这句话说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但奇异地，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稍稍松弛了一些。至少，最坏的结果暂时避免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明智的选择，吉德罗。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和选择。魔法既能造成伤害，也能进行修复。希望你的魔法，从此只用于后者。”
他挥动魔杖，解开了洛哈特身上的束缚咒。
洛哈特踉跄着坐起来，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汤姆从维克托肩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洛哈特脚边，仰头看着他，碧绿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喵”了一声，仿佛在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省得我费劲捆你。”
洛哈特看着这只导致自己后颈还在隐隐作痛的“罪魁祸首”之一，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缩了缩脖子。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霍格沃茨新的一天，伴随着一个秘密的解决、一次危机的消弭、以及一个骗子被迫开始的、前途未卜的赎罪之路，正式开始了。
而关于“洛哈特教授为何清晨昏迷在斯卡曼德教授办公室”的官方解释。
在邓布利多和几位教授的解释，很快变成了一个“洛哈特教授深夜研究黑魔法防御术新方法不慎走火入魔。
幸被巡夜的斯卡曼德教授及时发现并控制，经校长和校医救治已无大碍。
但需要静养并反思教学安全”的、听起来既合理又保留了洛哈特部分颜面的版本。
至于私下里教授们和少数知情学生如何看待此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汤姆得意地享用着维克托奖励的、加倍份量的熏鱼早餐，尾巴惬意地摇晃。
对它而言，这又是充实而成功的一夜。
抓了个坏汤姆，帮主人解决了麻烦，还“督促”了一个坏家伙走上改邪归正之路。
他果然是最棒的猫咪！
…………
接下来的几周，霍格沃茨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洛哈特教授“因病请假”，黑魔法防御术课由几位教授轮流代课。
麦格教授的变形术实战应用、弗立维教授的精准咒语反制、斯内普教授那虽然依旧阴阳怪气但确实有用的黑魔法识别与基础防护。
维克托也穿插了几节关于“如何应对大型危险魔法生物”的专题讲座。
学生们起初还为少了洛哈特那些花里胡哨的“实践课”而开心，但很快就被更高强度、更干货满满的课程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尤其是高年级学生，敏锐地察觉到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实战和针对性明显加强了。
“大逃杀”游戏更是悄然升级。
禁林边缘的训练场地上，开始出现由变形术和魔法傀儡模拟的“大型威胁单位”。
比如会喷吐火焰的“迷你挪威脊背龙”，移动迅速、擅长缠绕并有毒的“魔法藤蔓群”，还有能释放致盲闪光的“光蝠集群”。
汤姆在这些训练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它时而作为“敌方突袭单位”，穿着牛仔服神出鬼没地使用绳索“俘虏”落单的学生。
时而又作为“救援导师”，在学生团队陷入僵局时，用爪子或尾巴尖指出被忽略的弱点或协作漏洞。
时不时的还会和双胞胎以及皮皮鬼整出来一些让小巫师们咬牙切齿不已的恶作剧。
第99章 训练与复方汤剂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寒意渐浓。
城堡的走廊和教室里，小巫师们裹紧了厚实的巫师长袍，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比天气更让部分敏锐学生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是课程中悄然增加的压力。
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以及每周一次的决斗俱乐部训练。
今天的训练刚刚结束，场地边缘还残留着被魔法火焰燎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模拟龙息留下的硫磺味。
哈利、罗恩和赫敏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挤在公共休息室最角落、壁炉火焰最温暖的一张桌子旁。
赫敏板着脸，将厚重的书本“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把正想伸手拿最后一块坩埚形蛋糕的罗恩吓了一跳。
“教授们肯定知道了什么。”赫敏压低声音，眼神在休息室喧闹的人群中扫过，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们。
“麦格教授最近在变形术课上强调的‘快速硬化’和‘局部放大’应用，弗立维教授专门加练的‘障碍重重’精准度，还有斯内普……虽然他总没好话，但那些关于毒液、石化、致命凝视的‘特征识别’讲解，针对性太强了。”
她顿了顿，碧色的眼睛里满是严肃。
“更不用说决斗俱乐部，维克托教授弄出来的那些‘大家伙’……喷火的、缠绕的、闪光的，虽然只是变形术和魔法傀儡，但训练重点全是闪避要害、团队掩护、寻找弱点一击脱离……这根本就是在为遭遇某种特定的、大型的、危险的魔法生物做准备！”
哈利点点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伤疤上，他随手拨开，绿眼睛里带着思索和一丝忧虑。
“我也觉得。而且……你们不觉得最近马尔福特别嚣张吗？在魔药课上，他几乎是用鼻孔看人，还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什么‘霍格沃茨需要真正的净化’‘有些东西就该被清理出去’。”
“没错！”罗恩咽下嘴里的蛋糕渣，愤愤地说。
“昨天在走廊，他看到赫敏，故意大声对他的两个跟班说什么‘泥巴种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气得我差点掏魔杖！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不，他绝对就是那个继承人！”
听到“泥巴种”这个词，赫敏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眼神更加坚定。
“我们不能只凭感觉。但如果马尔福真的是，或者哪怕只是知情者，我们需要证据，需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可怎么让他说？”哈利皱眉，“他不会蠢到大摇大摆地承认‘我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是我打开的’。”
赫敏抿了抿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或许……我们需要复方汤剂。”
“复方什么剂？”罗恩一脸茫然，蓝色眼睛里写满了“这又是什么高级词汇”。
“复方汤剂，罗恩！”赫敏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它可以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完全全，从外貌到声音。这样我们就能扮成斯莱特林的人，比如克拉布或者高尔，接近马尔福，套他的话。”
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最近在魔药课进步不小，对这个名词有印象。
“我记得！斯内普在讲高级魔药原理时提过一次，说这是一种非常复杂、非常危险的魔药，熬制过程极其困难，需要很多珍贵材料。”
罗恩依旧皱着眉头：“等等，就算有这种魔药，我们去哪儿弄配方？还有那些‘珍贵材料’？”
赫敏叹了口气，似乎对罗恩的“不学无术”已经习惯了，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配方被记录在《强力药剂》这本书里。”
“强力药剂？”罗恩重复了一遍，随即脸色一垮，“我好像听珀西提过……那书是不是在……”
“图书馆的禁书区。”赫敏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休息室温暖的气氛似乎瞬间冷了几分。
禁书区，那不是一个二年级学生能随意涉足的地方。
要从中借出《强力药剂》这种一听名字就透着危险气息的书，只有一个办法弄到一位教授亲笔签名的批条。
“我们没有理由借那本书，”罗恩沮丧地说，肩膀耷拉下来。
“它明显不是我们这个年级该碰的东西。平斯夫人比费尔奇还警惕，没有合适的理由，她绝对不会把书给我们，哪怕有批条也可能被盘问半天。”
哈利也感到一阵无力，找教授要批条？说什么？说他们对复方汤剂“理论”感兴趣？哪个教授会相信？
赫敏却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她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我认为，”她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如果我们假装说对这套理论感兴趣，也许……会有点希望。比如，我们可以说在准备一个关于‘高级魔药的历史与应用伦理’的超长论文，或者……对变形术与魔药学交叉领域的研究……”
“哦，得了，赫敏，”罗恩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尽管他尽量压低了声音。
“教授们不会这样轻易上当的。麦格教授会要求看你的论文提纲和参考文献列表，斯内普只会用更毒的话嘲笑你异想天开。”
“弗立维教授也许会感兴趣，但他很谨慎……至于维克托教授，他倒是可能相信，但他肯定会问很多细节，我们根本答不上来。”
他总结道：“除非有教授笨到了极点。”
面对罗恩的质疑，赫敏却挺直了脊背，镜片后的棕色眼睛里闪烁着的锐利光芒。
“或许，”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我们不需要去找那些‘聪明的’教授。”
哈利和罗恩都困惑地看着她。
“洛哈特教授。他……比较容易相信别人的赞美，而且，他最近显得有些精神不振，我认为他最近正需要一些‘学术成就’来巩固他‘杰出教授’的形象。”
“如果我们拿着写好的借阅申请，恭维他几句，说我们需要查阅一些高级魔药资料来辅助理解他的著作，或者为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新理论做注解……”
罗恩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两只铜铃：“你是说……糊弄他？骗他的签名？”
“是‘策略性地获取必要的资源’，”赫敏纠正道，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很坚决，“为了查明真相，保护学校。”
哈利犹豫了一下，欺骗教授，即使是洛哈特，也让他有些不安。
但一想到密室里可能隐藏的怪物，以及马尔福那副得意的嘴脸，那点不安就被更强烈的决心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好，试试看。”
接下来的几天，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陷入了赛前最后的疯狂训练。
随着对阵斯莱特林的第一场比赛日益临近，队长伍德仿佛变成了一个燃烧的游走球，驱使着他的队员们每天下课后冲向球场，在日渐凛冽的寒风中一直练到夜色深沉。
哈利感觉自己像被施了永动咒，每天在课堂、图书馆、魁地奇球场之间疲于奔命。
他的因为要练习躲避乱飞的鬼飞球手指被冻得僵硬，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常常累得只想瘫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赫敏也忙得像个陀螺。
除了完成堆积如山的作业、在图书馆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搜寻任何关于“密室怪物”的蛛丝马迹，她还要寻找合适的时机，执行她的“签名获取计划”。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天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后，赫敏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抱着一本洛哈特的《与食尸鬼同游》，走向了正在教师休息室附近整理他那闪亮发型和翠绿色长袍的洛哈特本人。
“洛哈特教授！”赫敏用她最明亮、最充满崇拜的声音喊道，小跑着过去。
洛哈特转过身，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经过精心练习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啊，是格兰杰小姐！我最聪明、最好学的学生之一！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
赫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怀里的书捧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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