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直忽然就联想到最近观里没了老鼠活动的踪迹,周遭山里少了鸟雀鸣啼,他下意识猜测会不会是兴法在修炼邪术,所以需要血食。
异人的修行虽然不像是很多小说里写的那种夸张,但也有利用魂魄和血肉修行的邪术。
拘灵遣将就有服灵之法,可见一部分巫师仍然保留了服灵之法的传承,这就是利用魂魄修行的路子。
东北也有不少以血肉为修行资源的野仙,像是熊、狼一类吃肉的猛兽,一旦开了灵智,又没有得到正确的指导,它们就会通过不断的进食作为修炼的方法。
这两种修行方法自然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缺点,甚至是副作用,但不可否认,这种修行方法确实很快。
一个修行上百年的正统五大仙家的成员,甚至有可能不是通过吃肉修行几十年的一只野仙的对手。
所以,道教内,因为受不了缓慢的修行速度,进而误入歧途的也不少。
野茅山虽然很大一部分只是借助茅山名头的散修,但也有一些是原本的茅山弟子。
因受不了茅山清苦生活,叛逃下山后,开始钻研邪术的也大有人在。
兴直见状,心知现在的兴法还有救,只是献祭牲畜,还没有沦落到献祭活人的程度,因此他果断从藏身之地一跃而出。
“师弟!住手!”兴直的一声怒吼,吓了兴法一跳。
此刻的他正想要将两只羔羊丢入献祭阵法之中完成献祭,以此促进自己的诡影腾邪遁更进一步。
结果就被突如其来的厉喝声吓了一跳,兴法扭头一看,发现是兴直,原本杀人灭口的想法烟消云散。
倒不是说他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而是自他入门以来,兴直对他颇有照顾,他实在不想对如同哥哥一般的兴直动手。
再加上两人的战力接近,若兴法不使用诡影腾邪遁的话,两人最多五五开。
而这里距离他们原本的道观并不算太远,一旦两人开始交手,非常有可能引来道观里的其他长辈。
面对兴直,兴法还有把握全身而退,可面对观里的其他长辈,他可没有把握逃出生天。
哪怕他已经可以在现身与藏身状态之间被动切换,他也不敢和长辈碰上一碰。
第330章 废弃的神国,加与减
“师兄,你觉得我错了?”兴法放下手里的两只羔羊,脸上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怅然,“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天赋平平之辈,修炼到如今水平,这辈子基本也就到头了。
我不想继续留在山上蹉跎岁月,但下山后也需要一门手段傍身,所以我才想到了这门手段。更何况,我并不会用活人献祭,师兄又何必苦苦相逼?”
“现在你不会用活人,可你怎么保证以后不会?一步错步步错的道理,你还需要我教你?”兴直一脸痛心疾首地看向兴法,眼中满是懊悔。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兴法的异常举动,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和兴法谈谈心。
兴法见状,心知不打上一场,他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于是他摆开架式,对着兴直说道:“师兄,还请赐教。”
兴直心知二人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只能上拳头,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伤痛,同样摆开架势。
二人师出同门,实力又相差无几,摆开的架势自然也极为类似,二人互相对峙着,皆是没有率先出手的想法。
他们两个很清楚,一旦他们开战,短时间之内他们根本分不出个胜负。
所以想要战胜对方,必须占尽先机,可问题就在于先机该如何占领。
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引诱对方率先出手,自己以慢打快寻找破绽,一击制胜。
所以在这一场互相知根知底的一战之中,谁率先出手,谁就失了先机。
更关键的是兴直等得起,而兴法等不起。
现在是深夜,观里的师兄弟和长辈都不会发现他们两个人不在观内的事实。
可观里的弟子都需要在天蒙蒙亮时聚在一起做早课,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天亮越来越近,一旦观里的弟子开始汇聚,他们就会发现两个人不在观里的事实。
届时,观里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派出人手,在山里进行搜索。
兴法心知,一旦到了观里开始搜山的环节,他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在被人发现他不在观内之前,解决了兴直。
于是乎,他率先动了,身形一晃就率先朝着兴直的方向扑了过去,一掌拍向兴直的脑袋。
兴直了解兴法的身手,在兴法一掌打来的同时,他迅速朝着身侧避开,并且向着兴法的小腹打出一掌。
兴法自然了解兴直想要做什么,但他并没有躲闪,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进入到了藏身的状态。
兴直凌厉异常的一掌打出去后,竟是直接穿过了兴法的身体,打在了空处。
一掌落空的他,身体隐隐失去平衡,向着前方踉跄着走了几步后,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稳住身形的第一时刻就是转身再度打出一掌,可不出所料的,这一掌又是落空了,直接穿过了兴法的身体。
接连两掌落空,他也意识到对于此刻的兴法而言,普通的攻击根本就碰不到对方的身体。
他连接触兴法的身体都无法做到,自然也不可能对兴法造成任何伤害。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迅速与兴法拉开距离,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符。
全真虽然不以符闻名,但也好歹是道教的一份子,门内有符传承也再正常不过。
兴直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伸出呈现剑指姿态稳稳夹住了符,旋即他开始念念有词,并且开始行。
他体内的迅速汇集到符之上,符渐渐亮起耀眼夺目的光芒。
“轰!”
下一刻,一道火球在他面前凝聚,紧接着就破空而出,直取兴法腰腹。
气势汹汹的火球依旧是直接穿过了兴法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空地上,爆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火光。
随后星星点点的火光朝着四面八方溅射,有些甚至点燃了周围的树木。
兴法脸上原本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表情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反应过来,这张符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对他发起攻击,而是点燃附近的草木,借助火光向着观里传信。
由于他们所在的道观规模并不大,也没什么名气,所以暂时还没有被开发成景点。
虽说没有被开发成景点,但毕竟还是在深山老林里,总要对有可能突发的山火有着一定的预防。
因此,观里每晚都会留着一个人,看着观里的藏书阁,顺带通过藏书阁的窗户,观察山里有没有起火。
也就是说只要山里起火,藏书阁里值日的弟子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并通报观里组织人手救火。
“师兄!没想到我最后还是被你摆了一道!”兴法咬牙切齿地盯着兴直。
“师弟,现在和我回去认错还来得及!”兴直并没有因兴法的指摘而感到愧疚,在他看来他没有错,他只是想要将兴法拉回正道。
“来得及?师兄,你太天真了,我已经来不及回去了。”兴法说着,身形一晃就朝着兴直冲了过去。
兴直见状,下意识地认为兴法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并没有太过于在乎,依旧保持着苦口婆心的姿态,想要劝说对方。
在他看来,既然没有东西能够碰到兴法,也就意味着兴法没办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需要担忧对方的进攻,可他错了,兴法之前和他的谈话,可不是兴法有闲情逸致想要和他争论出个对错,而是在等藏身的时间结束。
兴法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情况,确保距离藏身状态结束还有五秒,于是在心中默默的倒数。
数到五的时候,他正疯狂接近兴直。
数到四的时候,他举起了拳头。
数到三和二的时候,拳头距离兴直也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数到一的刹那,他的拳头正好恢复实体,一拳打在了兴直的脸上。
兴直的脸随之疯狂变形,虽然在兴法的拳头接近他时,他就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并做出了躲闪动作,但由于他经常在山上不怎么和人交手,警惕心理和实战经验太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拳击中。
只不过,在他被一拳击中的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兴法能够免疫攻击的时间是有限的,此刻的兴法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已经完全无法免疫攻击。
于是在他倒下的瞬间,他的左脚抬起,做出侧踢的姿势,一脚恶狠狠的踹在了兴法的小腿之上。
“砰!”
兴法被一脚踹在了小腿之上,当即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一瞬间,兴法与兴直二人滚作了一团,向着一侧的山林之中滚去。
翻滚的过程之中,二人仍不忘出手攻击对方。
“砰砰砰……”
只见二人的拳头不断挥出,不断地打在对方的脸上,只是因为二人在惯性作用下还在翻滚,所以时而是兴法在上挥拳,时而是兴直在上挥拳。
所以这二人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下,一阵阵碰撞声在寂静的山林之中疯狂地响起。
二人的脸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地变形,很快两人的脸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
即使兴法一开始借助自己遁术的诡谲,成功占据了上风,率先给了兴直一拳,可从本质上来说二人的战力并没有显著的区别,因此二人之间只能陷入僵持不下的局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兴法再度进入了藏身状态。
兴直一拳挥出,却是直接穿过了兴法的身体。
“砰!”
在他的拳头落空的一瞬,身体受惯性的影响,再度向着一侧滚去,直直地撞在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之上。
进入藏身状态的兴法自然不必继续和兴直一起翻滚,他很快就站起身,看着兴直在惯性作用下恶狠狠地撞在大树上,陷入了晕厥。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对自己如同兄长一般的兴直下死手。
他瞥了一眼在黑暗中显得朦朦胧胧的道观,以及周围燃烧起的熊熊烈火,他将兴直拖到安全地带后,返回了他先前刻画阵法的地方。
两只羔羊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他走到两只羔羊面前,将它们抱起后丢到了阵法之中,随后他就站在阵法外,口中不断念念有词。
随着一阵阵晦涩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吐出,地面上的阵法逐渐亮起一阵阵耀眼夺目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先前献祭那些老鼠时阵法所散发的光芒远不及眼前光芒的万分之一。
光芒闪烁间,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他觉得自己忽然就身处在了一处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色就只有白色的。
他下意识的就向这周围看去想要搞清楚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随着他的目光转移,他惊愕的发现这片空间就像是无边无际一般,不管他看向哪个方向,除了能看到一片白色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东西。
他皱了皱眉,他不明白献祭之后为什么他的遁术修为毫无精进,却让他看到了这一片有些莫名其妙的空间。
正想要向前迈出一步,在这片空间之中进行探索,结果他眼前突然一花,当他再度恢复视力时,他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之前他所看到的白茫茫一片的空间,就像是他做了一个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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