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道长,何为善?何为恶?”肖自在追问。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所以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根本目的是想要知道什么叫做可杀的恶人,而不是想要知道吕诚对于善恶的评判标准。
“为恶者,可杀。杀戮过重者,可杀。欲杀尔者,可杀。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吕诚一语点破什么叫做可杀之人。
肖自在顿感豁然开朗,他不断地喃喃自语,重复着吕诚说的最后一句话。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对了!对了!”肖自在眼中爆发的精光越发耀眼夺目,“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杀生也可以不违背他的道德底线,只要杀恶人,护善人,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慈悲。
随着他眼中的精光越发耀眼夺目,他背后的菩提树彻底萌发生机。
嫩芽抽枝,枯木逢春,仅仅是一瞬间,枯朽的菩提树就化作郁郁葱葱之相。
一道灵光从肖自在眼中爆发,旋即灵光一分为三,最大的一份融入菩提树之中,两份相等的灵光分别飞向肖自在与吕诚。
灵光入体的刹那,吕诚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关于如意劲如何实现自动防御的灵感突兀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性功修为在一瞬间突飞猛进,他觉得,再过几天,也许就可以试着出阳神。
出阳神是内丹功的副产品,相当于是对自身性功修为的体现。
性功修为越强,魂魄越是稳固,阳神就会逐渐脱离虚幻感,逐步贴近实体。
吕诚记得方洞天曾经说过,绝大部分全真门人所谓的出阳神,出的不过是阴神。
虚幻不真实,能够穿过实体,好似鬼魂,此为阴神。
聚则成形,散则为,朝游北海,暮栖苍梧,能够带着物品肆意转移,这才是阳神。
修成真正的阳神后,至少在性功修为上,就几乎达到人的极限。
若再强化肉身,让命功赶上性功修为,不是仙,至少也算得上近仙。
在对境界没有明确定义的异人界,出阳神这门功夫,居然能够模糊的反映出一个人性功的强弱,实属难得。
菩提树获得灵光关注,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竟是忽然炸裂。
“轰!”
菩提树炸裂之后,无数金色荧光飘向肖自在内景的四周,对着黑气围追堵截。
不消片刻,黑气就在金光的围追堵截之下,无处可躲。
金光旋即落地生根,一株株菩提树拔地而起,金光瞬间遍布肖自在的内景。
“南无阿弥陀佛。”肖自在双手合十,轻诵佛号,再抬头时,一只眼之中满是慈悲,另一只眼满是杀意。
“多谢道长,点化顽愚。”肖自在对着吕诚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之中无悲无喜,却透露出一股感激之意。
“互惠互利罢了。”吕诚摆了摆手,随后部分进入内景的意识悄然撤退。
吕诚离开后,一株株菩提树悍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金光。
在金光照耀之下,大片大片的黑气消散无踪,但还是有些许微不足道的黑气宛若附骨之疽般,死死盘踞在一棵菩提树之上。
即使金光仍然璀璨无比,却无法奈何这些微的黑气。
见状,肖自在明白,这抹黑气,他根本无法抹去。
就像是有光必有影一般,他无法一口气消灭自己的嗜杀天性,只有压制。
就像是一旦三尸被引出,在没有斩三尸法门的情况下,就只能不断压制三尸,而无法彻底抹去。
只有在压制之中,不断提升境界,也许有一天,当他的修为足够高深,他就能够彻底抹去嗜杀天性。
第138章 为何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孙贼!
张之维离开哪都通总公司后,他一跃而起,踩着屋檐、轻踏地面,疯狂朝着机场飞奔而去。
在他踏步无声的情况下,路人最多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屋檐或者路面上掠过。
当真是练得身形似鹤形,油门到底追不上。
来往路人揉了揉眼睛,在确定屋檐和路面上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很快,他就来到了机场,买了机票后,以最短的时间赶到张怀义最后安家落户的村落。
此时,张怀义已经在村民的帮助下,被安放到了一口薄皮棺材之中。
由于村落比较偏僻,所以哪怕时间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也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
村尾一片小树林就是一处村子里的公墓,村子里大部分老人死后,就会被埋在小树林之中。
张之维赶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口没有封盖的棺材,张楚岚就跪在门口,不断向着火盆之中扔着纸钱并向着前来吊唁的村民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
“节哀。”
“前段时间老爷子看上去精气神还不错,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
“楚岚,你好好活着,饿了就到大伙的家里吃口饭。”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算是张怀义挑选出的最后落幕之地。
他对于这群村民有所了解,没有一个村民会将张楚岚视如己出,当成自己的孩子,但也不会饿死张楚岚。
张楚岚麻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明明村民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但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格格不入。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怪胎,在张怀义死亡与张予德失踪后,他从此就再也没有了容身之所与同类。
突然,他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抬头看向前方,然后就看到了神色哀伤的张之维。
或许是哀思过度,张之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会张楚岚的注视。
而张楚岚则是总觉得张之维在某些方面和张怀义很像,只是他并不清楚二人具体的相似之处。
张之维身高至少一米九,是标准的北方大汉,外表虽然苍老,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而张怀义身材偏向矮小,平时也是笑呵呵的,就像是邻家老爷爷。
一个站姿顶天立地,没有人能够无视其存在。
另一个则是在不断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将自己藏在人堆里。
张楚岚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觉得两个人有相似之处。
事实上,由于张之维和张怀义修炼的基本功如出一辙,所以他们在站姿上大体相同。
因同样修炼了金光咒的缘故,二人的息也有相似之处。
只是张之维已经达到了神莹内敛的境界,所以张楚岚根本察觉不到张之维的息波动。
更相似的是二人身上的气质,那一种出尘之感,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张怀义太会演,也太会藏,以一副寻常老人的面孔,遮掩了自己原本的入道之姿。
张楚岚也只是靠着与生俱来的能够捕捉信息素的特殊感知能力,察觉到了两人身上这种自己无法形容的相似之处。
“道长,道长……”
来往的村民,尤其是喜欢烧香拜神的老人,在看到张之维后,纷纷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
张之维这种一看就是得道高人的存在,在这个年代的乡村有着难以想象的地位。
“老爷爷,你是谁?”早熟的张楚岚在察觉到张之维接近自己之后,当即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询问张之维的身份。
“你的爷爷是我的师弟,你说我是谁?”张之维一语落地,就不再理会被惊呆了的张楚岚,径直走入屋内,来到棺材侧方,注视着棺材之中的张怀义。
张楚岚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爷爷竟然还有一个师兄。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张之维的话语未必是真的。
从小就经历了人情冷暖的张楚岚,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开始用语言试探张之维。
“我爷爷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他还有师兄,老爷爷你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小皮猴子。”张之维无奈一笑,“你和你爷爷小时候一样,贼得很。”
张之维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追忆,当年在龙虎山上时,张怀义就喜欢藏和装。
当年,张静清为了在龙虎山上给张之维找个对手,于是指导了张怀义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张怀义在张静清指导下,不仅在金光咒之上有所建树,更是学了雷法。
可在修为和战力大涨的情况下,张怀义愣是没有在师兄弟面前显摆,依旧伪装成普普通通的天师府弟子。
直到半年后,他才在张之维面前展现出自己掌握的雷法。
张楚岚此刻的伪装在张之维看来,竟是和当年爱藏的张怀义一模一样。
“你们应该搬了很多次家,且每次都是在邻居注意到你们的异常后,你们才会搬家。”张之维扫了一眼年代并不久远的小屋,根据他对张怀义的理解,说出了张怀义经常搬家的事实。
张楚岚心头一惊,对于张之维是张怀义师兄的身份,有了几分相信。
毕竟,只有对张怀义了解极深的人,才能够猜到张怀义的行为逻辑。
可他仔细一想,如果对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也能够说出这段话。
张楚岚压下找到疑似同类的激动,继续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没有啊,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天地玄宗,万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张楚岚后,张之维并没有选择解释,而是平静吐出了金光咒的部分内容。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洞慧交彻,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张楚岚低声补足了张之维没有念完的金光咒。
张之维眼神之中透露着追忆,然后开始解释张怀义的身份:“我的名字是张之维,龙虎山天师府现任天师。
你的爷爷并不叫张锡林,而是叫做张怀义,他是我的师弟,曾经也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
听完了张怀义的部分故事之后,张楚岚仍是对张之维的身份半信半疑。
但表面上,他选择了认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师爷。
“师爷!”张楚岚一头磕在地面上,带着哭腔,高声呼喊着张之维。
“真像啊。”张之维轻叹一声,张楚岚这姿态,和张怀义相比,就差站起来施展一个龙虎山秘传的猛虎落地式。
“罢了,老道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老道,所以老道并不强求你跟着老道返回龙虎山。”张之维无奈的摇了摇头,张楚岚和张怀义越是相像,就代表张楚岚越是不会简单相信他的身份。
“拿着吧。”张之维将一张银行卡放到地面上,“这就算是老道代替你爷爷给你的生活费。”
部分道观,每个月会象征性地给门人弟子发点生活费,零几年,最多的生活费大概是几百,最少的直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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