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者自我，是修行之法，也是对自我天性的抑制。
僧者本我，相当于是自我天性，或善或恶。
他的天性有嗜杀的一面，也有善的一面。他以高道德水准与佛法，抑制天性，只是有些治标不治本。
所以，他是认清了本我，在寻找自我，却不得其法。
以至于衍生出本我的两面，分别代表心中之魔与心中之佛。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心佛配合佛法在压制心魔，却很难成功，相当于是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还分不出胜负，所以昏迷了。”
“窝晓得喽！他就是电视里嗦的人格分裂。”冯宝宝举起手，表示她懂了肖自在的情况。
“我跟你谈修行，你跟我谈科学？”吕诚颇为困惑的看着冯宝宝，竟是有些跟不上冯宝宝的脑回路。
随后他话锋一转，“但简单来说，就是接近人格分裂的状态。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没错。”
“就似！就似！”冯宝宝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总嗦窝瓜，但窝一点也不瓜，大部分时候，窝都机智的一批。”
吕诚和冯宝宝的对话，让宝闻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僵坐在地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学道教内丹功的在大谈特谈佛法，一个看上去有些天然呆的在说自己不呆。
他觉得两个人是懂反差的，给他一种，唐三藏师徒到灵山后，如来用手机发了个真经压缩包给唐三藏一样，荒谬得没边了。
脑子有些紊乱的他，双手合十，开始诵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人还活着，为啥子开始念经喽。”冯宝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吐出一句话。
“哼！”闻言，宝闻身形一顿，合十的双手险些错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吃正餐，也不耽误你吃零食。他就不能念着玩？非要给人超度的时候再念？”吕诚摊了摊手，尽量用冯宝宝能够理解的方式，进行解释。
“晓得咯。”冯宝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吕诚忽然感觉到手中的玉镜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玉如意的顶端上有三道云纹，代表玉如意能够在吸收了足够的愿力后化作三种形态，分别是短弓、玉镜和万魂伞。
形态虽然被定下，但三种形态所拥有的能力会在吸收足够多的愿力后，演化而出。
他能够感觉到玉镜的能力并没有增多，而是在原本明心见性的能力上进行了增强。
玉镜明心见性之力，主要体现在明心之上，也就是能够镇压心神并驱逐影响他人心神的力量。
而现在，随着吕诚调动大量愿力抹除宝闻和肖自在身上蛇头之灵的力量后，这部分愿力并没有消失，反而还从肖自在的身上吸收了一小部分品质极高的愿力。
玉镜见性之力得到了提升，他惊愕的发现，玉镜之中竟是显现出了肖自在内景之中的画面。
镜面之上，肖自在端坐在一棵几乎腐朽的菩提树下，一团团黑气就萦绕在他的身旁。
因个人性格、修炼的手段等等因素影响，每个人的内景皆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并且也只有术士的内景，可以通过付出代价，寻求问题的答案。
见到肖自在内景的刹那，吕诚想到了释迦牟尼成道之前的考验。
据说，经过了六年苦修的释迦牟尼枯坐在菩提树下足足七七四十九天后，魔王波旬带着大批魔军杀至，想要将即将成佛的释迦牟尼再度拖回欲界。
波旬以美女、美食、金银珠宝诱惑，释迦牟尼不为所动。
随后，波旬就以武力恐吓释迦牟尼，他摇身一变化作巨大的恶魔，控制雷霆、箭矢、刀剑砸向释迦牟尼。
然而，就在释迦牟尼即将被命中之际，所有来袭的武器甚至雷霆皆是化作鲜花。
眼见自己的攻势，不起作用，波旬就想要以论道的方法，毁了释迦牟尼的修行。
面对波旬的质问，释迦牟尼并未出现丝毫动摇，在回答了波旬的问题后，释迦牟尼得了正果。
肖自在的内景显然就是在这个典故的影响下，构筑而成。
在内景之中，他是苦修多年的释迦牟尼，而萦绕在他身边的黑气则是代表波旬。
他的心魔想要坏了他的修行，让他成为嗜血的魔头，他的修行则是助他压制住了这种嗜血的冲动。
可在蛇头之灵的影响下，他渐渐有了无法压制心魔的趋势。
于是，他深陷在了内景之中，他面临的一切困境在内景之中具象化，让他无法逃离内景。
看着玉镜之中显化的画面，吕诚想了想对着宝闻问道：“大师，你觉得惩恶是不是在扬善？杀恶人是不是在救善人？”
第137章 玉镜观法心景显像
闻言，宝闻沉默了良久，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贫僧不知道。”
“那么你呢？”吕诚扭头看向肖自在，“你觉得，杀恶人，是不是在救善人？”
宝闻正想要提醒吕诚，陷入内景的肖自在根本听不到来自于外界的话语。
熟料，就在下一刻，肖自在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吕诚的问题，并开始了思索。
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吕诚的声音通过玉镜传达到了他的内景之中。
于是，他的内景之中赫然多出了一道与吕诚类似的身影。
原本萦绕在肖自在身边的黑气顿时就像是找到了全新的目标一般，疯狂的扑向突兀浮现的吕诚的身影。
出现在肖自在内景之中的吕诚，既是本人，又不是本人。
这道身影，本质上只是肖自在内景显化而出的身影。
在肖自在的印象里，吕诚有能力唤醒他的理智，于是在听到吕诚声音的一刻，他的内景自然而然的演化出了吕诚的身影。
而吕诚本人则是通过玉镜和肖自在之间微弱的联系，分化出部分意识进入肖自在的内景之中，控制内景之中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异地登录，而且即使肖自在内景之中的吕诚被毁灭，吕诚本人也不会受到影响。
对于吕诚来说，这就像是VR体感游戏，即使控制的角色没了，对自身也没什么影响。
他的部分意识，刚刚进入肖自在的内景，还来不及观察肖自在的内景，就被大量黑气找上门来。
他不躲不闪，而是先感受这具临时假身拥有怎样的能力。
如意劲的部分力量、五脏五行吐纳法的哼哈二气、观法与明心见性之力。
这具假身是以肖自在对吕诚的初印象为模板制造，也就是说控制内景之中假身的吕诚能够使用的也就是这些能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肖自在并不知道他使用明心见性之光，靠的是玉镜，所以在内景之中他可以控制假身徒手搓出明心见性之光。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不得不感慨内景的神奇。
眼见黑气来袭，他抬手打出一道明心见性之光。
“轰！”
白光激射而出，扫过来袭的黑气，黑气顿时烟消云散。
在他观法的观察下，黑气的本尊顿时展露无遗。
每一缕黑气之中皆是存在着一位看上去与肖自在外观接近的渺小身影。
这些身影与肖自在最大的区别是那双眼睛。
肖自在本人的眼睛带着淡漠、挣扎、慈悲等等复杂的神情。
而黑气之中身影的双眼则是蕴含着暴虐、杀意等等偏向阴暗面的情绪。
吕诚挥舞着明心见性之光，不断在层层叠叠的黑气之中开辟出一条道路，并不断接近肖自在本人而去。
黑气察觉到吕诚的存在是一大威胁之后，当即控制浓稠如墨的黑气扑向吕诚而去，力阻吕诚前行的举动。
即使是明心见性之光，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撕裂如此浓厚的黑气。
吕诚一时受阻，无法前行，白色光辉仅仅能够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免于被黑气吞噬的结局。
“哼！”
他蓦地一哼，一道息从他的鼻腔之中滚滚涌出，穿过黑气阻隔，逼近肖自在而去。
然而，就在息接近肖自在之前，浓稠如墨的黑气就将吕诚哼声之中蕴含的息吞没，仅剩下声响能够接近肖自在。
蓦然听到一道哼声，肖自在抬起头，看向前方宛若洪流一般，将整片内景遮盖的恐怖黑气。
黑气注意到肖自在被唤醒，当即抛下吕诚，涌向肖自在而去。
然而，就在黑气即将吞噬肖自在之时，肖自在倚靠的几乎腐朽的菩提树散发出微弱金光，将黑气尽数隔绝在外。
菩提树象征着肖自在内心的清明与佛心，菩提树的枯朽就代表肖自在的内心开始动摇，甚至被心魔侵蚀。
随着黑气放松了对吕诚的钳制，吕诚的双手率先探出了黑气，散发着白色光辉的双手的中指伸直，食指尖掐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拇指尖里侧掐中指第一节横纹，无名指与小指屈于掌心。
他所施展的正是灵官指，这门指法从外表上看，很像是在竖中指。
但中指代表的乃是道教护法神王灵官的降魔金鞭。
拥有驱邪破秽、护身，治病收瘟、净符咒水，以及加持行法的能力。
吕诚施展此法正是为了驱散萦绕在身边的黑气，并点醒肖自在。
这些黑气并不是外来邪魔，而是肖自在内心之中滋生的内魔，所以外力很难帮到肖自在，需要他自身觉醒，以自身力量抗衡，方才能够驱散内魔。
“轰！”
黑气暂时被灵官指轰散，吕诚快步逼近肖自在而去。
随后，一指点在肖自在眉心，在灵官指加持下，肖自在有些迷蒙的双眼顿时恢复清明。
他对着吕诚问道：“杀恶人就是救善人，何解？”
吕诚下意识解释：“虽说除恶务尽，天下太平，但人心有恶，难以除净，就像是明代王阳明先生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所以，只能是遇恶诛邪，遇善则善。你若抑制不住杀心，大可以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闻言，肖自在有些模糊的双眼，赫然亮起精光。
吕诚的话语就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在他混沌的心海之中劈开一条裂痕。
裂痕浮现的刹那，一切混沌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无踪。
一道灵光从肖自在的眉心飘散而出，融入他背后的菩提树之中。
枯朽的菩提树突兀萌发生机，枯败的树皮瞬间恢复鲜嫩，夸张的裂痕被弥平。
一株株嫩芽渐渐从枯败的枝干之上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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