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墙上停了一下。
那里挂着一张合照。
路明非站在翡翠山庄门口的台阶上，比着V字手势。苏恩曦在旁边嘟嘴自拍。零站在最边上，面无表情。
而在三个人中间，是坐在轮椅上的克拉拉。
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需要上网吗？”路明非打破了沉默，“这里的WiFi密码是...”
“可以。”布莱斯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刚好需要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新闻。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路明非挠挠头。
看个新闻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总不能看看网页就把一整个世界的底摸透了吧？
他朝厨房喊了一声：“薯片管家！你的平板借下！”
厨房里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苏恩曦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
“干嘛？”
“布莱斯想看新闻。”
苏恩曦犹豫了一下。
她的平板里其实有太多不该被外人看到的东西...
但这个女人是小白兔的朋友。
应该不至于乱翻东西吧？
“就在茶几下面。”
苏恩曦缩回去了，“别乱翻！尤其是标了星号的那个文件夹！”
欲盖弥彰是吧？
路明非嘴角抽抽，接着随手替布莱斯取来了在桌下的平板。
女人接过平板，微微颔首。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路明非看了一眼，确认她只是在浏览新闻页面，便站起身。
“你慢慢看。我上去换身衣服。待会带你出去逛逛。”
“嗯。”
布莱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从屏幕上移开。
路明非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布莱斯和零。
零仍然坐在对面。
冰蓝色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
布莱斯不介意被注视。
她只是在搜索引擎的输入栏里打了两个名字。
路麟城。
乔薇尼。
搜索。
没有结果。
布莱斯沉吟了片刻。
然后从运动背心的胸口内袋里取出一副眼镜。
镜框是哑光黑色的钛合金，镜片是无色的。
看上去平平无奇。
零微微歪了歪头。
以她对视力的了解...
这个女人不需要眼镜。
她刚才扫视房间的时候，目光锐利得像在做瞄准校正。
可不像有任何近视或远视的迹象。
除非...
这副眼镜不是用来看东西的。
布莱斯的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滑动。
镜片上闪烁了一下。
极短，如果不是零作为混血种，拥有异于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一下。
可还不等她开口，布莱斯就停了，她把平板面朝下地轻轻放在茶几上。
“看完了？”零问。
“嗯。”女人摘下眼镜，折好收回胸口内袋，“这个世界在大多数时间还是和平的。都是一些无聊的新闻。”
零点了点头。
楼梯上也传来脚步声。
路明非换完衣服下来了。
白T恤，工装裤，运动鞋，头上扣了顶棒球帽。
如果忽略他过于精致的五官、由龙血和氪星基因联手打造的壮硕身材，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大学生。
走在仕兰大学的校园里，大概会被人当成体育系的新生。
“吃饭。然后带你逛逛。”他冲布莱斯咧嘴一笑。
布莱斯从沙发上站起来。
粉色小熊拖鞋。灰色运动背心。黑色短裤。
酒德麻衣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桃花眼在路明非和布莱斯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路少爷。你不会就准备让女孩子穿成这样出门吧？”她声音带着点嫌弃。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布莱斯。
在蝙蝠洞里，布莱斯永远穿着这种衣服。沾了机油的工装背心，搏击用的短裤。这是她的工作服，路明非早就习惯了。
但这不是蝙蝠洞。
而他正准备带她上街。
“......确实。”路明非挠了挠棒球帽的帽檐，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酒德麻衣不等他开口，凑到布莱斯身边，偷偷嘀咕了一番。
然后路明非便见布莱斯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跟着酒德麻衣一前一后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路明非挠挠头，随即打了个哈欠，靠在楼梯扶手上等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
楼上便传来了鞋跟叩击大理石楼梯的声音。
换了身衣服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
黑色的真丝吊带衫，走动时微微贴合腰线。外面套了件酒德麻衣的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配套的西装裙，以及双黑色的尖头低跟鞋。
短发似乎也被酒德麻衣用什么手法弄过了。
贴着额头的碎发被拨到了一侧，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那颗泪痣。耳后的发梢被微微翘起，直至在颈线处做了收尾。
“走吧。”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利落地转了个身，声音平静，“先吃饭。”
身后跟着布莱斯平稳的脚步声。
以及酒德麻衣在二楼走廊尽头发出的一声轻笑。
零走到楼梯口，看到了路明非僵硬的后脑勺和他身后换了装扮的布莱斯。
“他...”
“他只是看看就害羞了。太纯情了吧。”
酒德麻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
零微微皱眉。
她回忆了一下。
酒德麻衣其实在路明非面前穿过比这暴露十倍的衣服。
在泳池边穿比基尼挡过他的路。在客厅做反人类倒立瑜伽。在厨房穿真丝睡袍，故意让领口滑到锁骨以下。
路明非的反应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连余光都懒得给。
就好像酒德麻衣是一棵会说话的衣架。
“果然。”零微微颔首，“和衣服没关系。还得看人。”
“......”
二楼栏杆上方，酒德麻衣的笑容消失了。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抿回去，桃花眼里的笑意在退潮，露出底下一层略有些不服气的东西。
“......三无，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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