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看到的不一样。
这个女人似乎杀过很多人。而且和她一样,习惯了在黑暗中工作。
布莱斯似乎察觉到了注视。
她转过头来。
灰蓝色与桃花色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酒德麻衣端着咖啡杯,在嘴唇边缘碰了一下,用杯壁遮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线若有若无的弧度。
“咖啡?”女忍者问。
“谢谢。”
“不客气。”
酒德麻衣转身去倒咖啡,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
客厅。
布莱斯坐在沙发上。
黑咖啡搁在手边的茶几上,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坐姿在韦恩庄园和蝙蝠洞之外的地方向来很标准,脊梁挺直,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地踩着拖鞋在地毯上。
路明非站在旁边。
负责端茶递水加报纸。
似乎生怕这女人在异世界的度假生活不太美妙。
他甚至从厨房端出一碟坚果和一小盘水果拼盘,摆在布莱斯手边。然后折返厨房,把酒德麻衣的手冲咖啡设备全端了出来,以热视线与超级速度不断整出温度在六十五度的续杯黑咖啡。
厨房门口。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探出两个脑袋,像蹲在动物园玻璃墙后面的游客。
“你有没有觉得......”
苏恩曦压低了声音,薯片在她腮帮子里发出的声响。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小白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苏恩曦指了指客厅里正在给布莱斯续咖啡的路明非,“像个管家。”
“是么?”酒德麻衣抿了一口咖啡,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可我觉得,更像男仆。”
“男仆?”
“嗯。已经被调教好了的那种。”酒德麻衣点了点客厅的方向,“你看。她坐着他就想站着,他坐下就是磨着屁股那里都不舒服。还有,他续咖啡的时候壶嘴永远朝着自己。甚至他连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杯子见底都能预判。提前把续好的咖啡端过去。她甚至都不用开口。”
“啧啧...”
“这两个人默契到我都有点嫉妒了。”
“我本以为克拉拉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
苏恩曦噎住了。
她嘴里的薯片忘了嚼。
“......我的小白兔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发出了一声悲恸的叹息。
酒德麻衣侧过头看她。
“你这个样子。”她说,“活像大户人家的二夫人得知老爷被新来的正房调教了。就差拿丝巾咬着哭了。”
“我才没有!”苏恩曦的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收回盯着客厅的目光,但视线在收回的途中拐了个弯扫过了布莱斯的双腿。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酒德麻衣的。
嗯...
“那个...她的腿...”
“怎么了?”
“比你的好看。”
酒德麻衣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嘴边,桃花眼里的笑意缓缓褪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苏恩曦一字一顿,声音里多了三分报仇的快感,“她比你好看。”
贬低他人永远是抬高自己的最好方法。
苏恩曦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
“苏恩曦。”
“嗯?”
“你上次体检体脂率多少?”
“你管我体脂率干什么...”
“百分之三十一吧。”女忍者冷笑,“我的是百分之十四。所以你评鉴别人的腿之前,麻烦先低头看看自己的。”
苏恩曦炸了。
“你!”
“该死的小白兔。”苏恩曦咬着薯片的碎渣,恶狠狠地盯着客厅里正在给布莱斯剥核桃的男孩,“吃得可真好。这一个两个的,全是大长腿,别忘了,克拉拉的腿比这女人还长呢!”
“这回又不嫉妒了?”酒德麻衣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
“我才没有嫉妒。我只是......”苏恩曦涨红着脸,视线再次飘向客厅里的布莱斯,“在替小白兔的肾脏担忧。”
“......你嘴里能不能吐出一句正经话。”
“真的。你想啊。”苏恩曦掰着手指头,“小白兔现在周围多少女孩?都快能开一个连锁加盟水晶宫了。”
酒德麻衣差点把咖啡喷在苏恩曦脸上。
“少爷!”
女忍者突然拔高了声调,朝客厅喊了一嗓子,语调媚能拉丝。
路明非在客厅里一个激灵。
“干嘛!”
“薯片管家和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问题!”
“以您目前的身体机能。”酒德麻衣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猫一样的呼噜声,“每天大概是几...”
“酒德麻衣!!!”苏恩曦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
路明非沉默。
他不用想也知道...
这两个家伙嘴里真的蹦不出什么好话。
布莱斯端着咖啡杯,目光越过杯沿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感觉到了布莱斯的目光。
路明非连忙转身冲厨房喊:“薯片管家!中午吃什么!别在那边嘀嘀咕咕了!快去炒两个菜!”
“凭什么!”苏恩曦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又不是食堂阿姨!”
“你不做饭谁做饭!我在接待客人!”
“你那叫接待客人?你那叫鞍前马后伺候你的...”
“再说一个字我就要说出到底是谁在两个星期前趁人之危!”
居然是自爆攻击。
苏恩曦咬牙切齿的将嘴合上,嘀嘀咕咕地转身去开冰箱。
酒德麻衣偷笑着跟在她后面,迈进了厨房。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路明非。布莱斯。零。
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客人。
她的坐姿和布莱斯形成了某种奇妙的镜像。
同样的脊背挺直,同样的双腿并拢,同样的安静到近乎不存在呼吸声。
两个冰做的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坐。
只不过零可能是矮了点,呆萌了点。
就显得威慑力不是那么足够。
可这也足够让夹在中间的路明非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两片冰川之间的三明治火腿了。
“呃......”
他努力调节气氛,“你们俩要不要聊聊?”
“布莱斯。其实零很厉害的。她管钱。她管我。她管所有人。”
零没有接话。
布莱斯也没有接话。
路明非放弃了。
布莱斯将喝完的咖啡杯搁在茶几上,目光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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