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半夜被你的苦无割了腰子。晚安。”
.........
“咔哒。”
书房门反锁。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闭上眼睛。
下一秒。
世界被寂静吞没。
再度睁开眼。
路明非站在荒芜的冻土上。
这里是他的灵魂内景。
黑色的风卷起灰烬,吹过围城。
这里曾经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路明非穿过坍塌的城门,走到广场正中央。
这里,立着数座小小的墓碑。
一字排开。
每块墓碑上都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日期。
路明非在其中一块最新的墓碑前停下脚步。这块碑很小,只有他膝盖那么高。土包很新,上面还没长出苔藓。
手指虚握。
四周游离的精神元素向他掌心汇聚,凝结成一支不带任何香气的白玫瑰。
“啪嗒。”
他将白玫瑰轻轻搁在墓碑顶端。
碑面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吾弟,路鸣泽。
总是穿着定制西装、喜欢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红酒杯的恶魔男孩。
在阿卡姆恐惧维度的那场决战中,为了对冲几十亿人爆发的恐惧狂潮,路鸣泽一人镇压诸多灵魂碎片,嘶吼着战至最后一滴血,力竭倒下。
然后再也没有爬起来。
被路明非亲手埋进了这堆黄土里。
“你说你。”他盯着石碑,语气无奈,“天天在那装什么谜语人。装幕后黑手。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现在好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你。关于大黑暗,关于欧米伽。”
“可现在呢?”
“我在这头,你在里头。”
风继续吹。
墓碑没有任何回应。
“你倒是说句话啊。”路明非伸手敲了敲墓碑顶端,“装死这招你还没腻?你要是还有一口气的话”
“嚓。”
一只小手破土而出。
白色的袖子。沾满了泥土的五根手指。
那只手在空气里胡乱地抓了一把,然后一巴掌拍在坟包旁边的冻土上。
“.......?!”
路明非瞳孔地震。
“啪嗒!”
泥土飞溅。
“卧槽!”
路明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诈尸了?!”
泥土翻滚。
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哼哧哼哧地从坟包里挤了出来,名贵的西服变成了破烂的碎布条,白净的小脸上糊满了黄泥,头顶还顶着一根枯草。
小恶魔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墓碑的边缘,爬出大半个身子。
“你这个……混蛋哥哥……”
路鸣泽虚弱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就不知道拉我一把么...”
“啪叽。”
刚骂完半句。
他两眼一翻,面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硬土上,再次晕死过去。
“……”
路明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脸朝下、姿态滑稽的衰仔。
他其实有点想上去扶他一把。
毕竟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快要挂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从坟里伸出来的小手,他又顿住了。
沉默了片刻。
路明非弯下腰,抓住路鸣泽的两只脚踝,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回拖,在冻土上拖出一道草率的擦痕。
路鸣泽趴着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路明非叹了口气。
伸手往虚空里一抓,具现化出一把生锈的破铁锹。
他高高举起铁锹,铲起一大捧黄土,毫不犹豫地准备照着路鸣泽的后脑勺劈头盖脸地扣下去。先把土填实了再说。
“别!”
一只手攥住了路明非的裤脚。
路鸣泽紧闭着双眼,半边脸还埋在土里,声音带着屈辱的哭腔。
“我真没死!手下留情!”
路明非停下动作,把铁锹往地上一拄,挑起半边眉毛。
“哟,不装了?”
“装个屁!”
路鸣泽艰难地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废土上。
一副随时准备咽气的残破模样。
“我真的要挂了!结果你倒好!天天来上坟!”
路鸣泽崩溃地控诉。
“你来上坟就算了。你还要用现代诗台词恶心我!我实在听得生理反胃,拼了这半条命也得爬出来骂你!”男孩眼角甚至挂着泪花:“求求你了哥哥,大慈大悲。放过我,让我安详地睡一觉好不好!”
“这不是你天天用你的十四行诗恶心我么?”路明非哼哼唧唧,“想睡觉可以。”
“把话说清楚再睡。天启是怎么回事?大黑暗还有多久降临?”
一长串要命的问题砸下来。
路鸣泽痛苦地闭上眼睛。
“哥哥……”
小恶魔的声音开始涣散,“事情,现在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说重点!”路明非揪起他的破衣领。
“太阳升起的地方,王座将被黑泥淹没。”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听到过名字的存在都会...”
“总之……”
路鸣泽眼皮沉重地往下搭,生命的电量似乎又要彻底耗尽。
“千万当心……别去东……”
“咔。”
声音戛然而止。
路鸣泽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
四肢垂落,彻底断了线。
“喂?!”
路明非拎着路鸣泽的衣领,在半空中猛烈摇晃。
“你醒醒!东什么?东方?东海?东京?东方明珠还是东莞?!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在关键情报的地方断章啊!谜语人滚出哥谭啊混蛋!”
他晃了半天。
恶魔男孩像一条风干的咸鱼,任凭他怎么摧残都毫无反应。沾着泥巴的脸上,挂着安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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