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帘,零又夹起一筷子面,安静地继续吃。就是夹面的力道比刚才明显重了几分。
片刻后...
苏恩曦将面碗护在怀里,像是老母鸡护着独生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因为酒德麻衣的目光停留在她碗里的那几片叉烧上。
“你还有三片叉烧。”酒德麻衣说。
“是又怎样。”苏恩曦将筷子横在碗前。
“你说呢?”
酒德麻衣将筷子横在桌上。
她站起身。
苏恩曦也站起身。
“太可怕了。”
看着眼前开始战斗的两个女人,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
“她们为什么天天打架?”零抬起头,望着路明非。
“你问我?”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清楚么?”
“我以为这是一种锻炼。”零夹起最后一筷子面。
“锻炼什么?”
“锻炼在修罗场中维持心跳不变。”
两人沉默。
然后同时举起面碗和水杯。
“干杯。”
零将最后一口豚骨浓汤一饮而尽,路明非将最快一口凉水也一饮而尽。
片刻后...
披头散发的女孩气呼呼地下了楼。
“吃面怎么不叫我?”龙王殿下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给你留了。”
路明非把最后一份没开封的面推到她面前。
“本宫不吃隔夜”
“没隔夜。一小时前刚出锅。”路明非打断。
夏弥眯起眼睛,伸手撕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嗯...”
“这猪骨高汤的底子有三分力道。盐味虽然重了点唔。看来拉面师傅煮汤的时候心情不太美妙呦?”
“现在可能也是?”
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着后脑。实话实说。
“我们的校长正在和拉面师傅在东京的拘留所里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俩今晚能不能拼一张警局长凳。”
“......?”
疑惑地看了眼路明非,夏弥继续大口嗦面。
“唔说起来,明天你打算去哪?”
“去大都会看看。手痒。”
“带不带我?”
“随便。”
“什么叫随便!本宫翘课在家等你你知道有多无聊么?苏恩曦天天看偶像剧,酒德麻衣天天对着全身镜凹造型,零又不说话。而且本宫带你去还能给你当保镖,免得你被蝙蝠侠拐去当活体标本。”
“你说得好像你以前没想拐过我一样。”路明非挑眉。
“那不一样。以前你是猎物。现在你是本宫的猎物。”
“......”
听起来有区别吗...
“行吧。”路明非叹气,“前提是别再穿裙子乱晃,别在超级英雄们面前装天真无邪的学妹,以及”
“本小姐是这种人么?”夏弥义正言辞。
两人对视。
路明非先移开了视线。
女孩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很快扯平了。
“哼。算你过关。”她三两下将碗底最后一口面汤喝干,站起身,优雅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还有,为了惩罚你故意不叫我吃面。你今晚继续睡书房。”
“那是我的卧室。”
“现在是我的。”
“......”
“怎么,你有意见?”
夏弥偏过头,挑衅地盯着他。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猪油印子,看起来一点都不优雅。
不过...
路明非冷笑。
以前我害怕睡着的时候被你偷袭,但如今,大家开诚布公...
我也能从正面击溃你。
他正欲放出嘲讽。
然后夏弥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沙发角,伸手把安静坐着的零捞了起来。像抱起一只安静的大号洋娃娃一样把她环在怀里。
“走吧,小美人儿。别理那头吃独食的蠢猴子。本宫困了。”
她半搂着零,转身看向路明非,傲慢地挑起下巴,
“今晚本宫欲要继续征用某人的大床睡觉。被子我们包了。你就去书房和你的那些键盘鼠标相亲相爱吧。记得给本宫守夜。”
“……”
路明非咬紧牙关。
该死的母龙!
天天拉着零当挡箭牌,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当着零的面发作,就在这使劲跳脚!
总有一天。
路明非盯着夏弥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
等哪天这家伙落单了,自己非得把她按在大理石地板上狠狠摩擦。不把她搓掉一层皮他就不叫路明非!
只可惜落单这种事,目前看来是遥遥无期。
“砰!”
门关上了。
接着传来门锁反锁的清脆声响。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可刚转过头,路明非就愣住了。
吧台边上。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并没有离开。
这两个女人的目光正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眼神极为统一,里面充满了三分同情、三分悲悯、四分憋笑。
“看什么看?”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不能睡书房么?”
“没啥。”
苏恩曦心虚地挠了挠自己软乎乎的脸颊,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往自己的房间跑。
“我去睡觉了,熬夜看大戏容易掉头发。”
她迈开步子,只是在路过路明非身边时停顿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三下路明非的小臂,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
路明非脑子上扣出一个问号,老板娘你这是何意味?
“你呢?”
他侧过脸,看着倚在落地窗边的酒德麻衣。
女忍者懒洋洋地撑在吧台上,两条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左脚的拖鞋半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她手指绕着一缕黑发。
“少爷~”她拖长了尾音,“如果在大小姐们那里受了冷落,觉得寂寞的话。今晚……”
拖鞋在脚尖上轻轻晃了晃。
“要和我睡觉么?我的床,也很大很软的哦。”
“……”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
“不约。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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