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脱手能把云层劈开?”昂热没忍住,吐槽道。
“没劈开。其实是你学生劈的。”上杉越纠正。
“他只是接住了你的板凳。”昂热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顿,“换句话说。你只是想砸我。而我学生不得不动用卸力,才能化解你的随手一掷。不然新宿现在就没了。”
上杉越沉默了。
承认吧?太丢人。
不承认吧?
话赶话逼到这份上了,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眼睛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属于皇的孤高与不屑。
“少见多怪。”
上杉越冷哼一声,将菜刀拍在案板上。
先生将漏勺在锅里转了三圈。
面捞出来过冷水,再甩三下码进碗里。
奶白色的豚骨汤从大铁锅舀起浇上去。铺上四片叉烧、半颗溏心蛋、两片海苔,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你懂什么。”
他把面递给路明非,背负双手,下巴微抬,“这不过是我对‘黑日’的一点小小二次开发罢了。”
“言灵黑日。”上杉越义正词严,“将极致的毁灭收束于一点。”
“舍弃范围,追求绝对的动能坍缩。我把它封印在那把椅子里。这六十年来,我每天对着它吐纳……你懂吗?”
昂热筷子停住了。
黑色球体。引力紊乱。撕裂物质。换个名字,这就叫黑洞。你们白王血裔的创造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所以你刚才”昂热咽了口唾沫,“把黑日压缩到了那把塑料凳子上?”
“对。”上杉越言简意赅。
“这是我这辈子的最高杰作。也就是老了才开发的出来。把黑日极度凝练在物体表面,不扩大杀伤,不引发崩塌。只改变物体的重量和惯性。”
昂热哑火了。
老家伙把这玩意叫老了才开发得出来?
他端着酒杯,不知道该喝还是该放下。
“......”
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这老东西,在日本下水道里到底进化成什么品种了。”
“拉面师傅。”
“拉面师傅能自创黑洞级言灵?”
“能。”
上杉越转过身,把新煮好的第二碗面搁在昂热面前,咚的一声闷响。“在你眼里这是黑洞。在我眼里这是防城管掀摊的底牌。还有,再说一句话,这碗面我就扣你头上。”
“懂?”
昂热眼角抽抽。
老校长的面部表情管理宣告破产。
“我懂个屁!”
昂热手指点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所以你他妈直接把一张破塑料椅子弄成了质量黑洞,然后把它当棒球一样朝我脸上扔?!”
“上杉越!你这老疯子是不是想让整个东京都给我们两个陪葬?!”
“那是你活该。”上杉越毫不示弱地顶回去,“谁让你这张老脸长得就欠砸。我不砸你砸谁?”
两大百岁老怪在街头疯狂互喷。
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他们中间。
汤面还在微微晃动。
香气顺着蒸汽往上翻涌。
路明非低下头。第一口,先喝汤。这是昂热教他的。虽然这个老流氓人品堪忧,但他的确有资格对日本拉面发表意见。毕竟当年他在东京废墟上吃过用美军罐头煮的拉面,据他自己说那碗面的味道至今难忘,因为煮面的女人后来成了犬山家的第一任家主夫人。
嗯。
路明非把勺子搁在碗边。
汤头很浓。很厚。
“哧溜咕咚!”
他抄起筷子就开始了大快朵颐。
哪怕旁边两位老人正围绕着歼星级武器是不是该用来砸人进行着学术和伦理探讨,这位人间之神也完全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唔,不错。”
路明非放下海碗,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浓汤油渍。
“虽然叉烧切得跟纸一样薄,汤头确实有点意思。”
上杉越嘴角一抽。
又来?这小子也是个舌头长了雷达的怪胎?!
“老板!”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美金拍在案板上。
“手艺绝赞!给我打包。”
“打包?”上杉越一愣。
“对。”
夏弥一份。零一份。苏恩曦一份。酒德麻衣一份。罗宾现在估计已经打败奥丁了,给他也带一份吧。
老唐...现在应该吃烤冷面吃饱了...
恺撒...算了,意大利人不配吃豚骨拉面。
“五份。”他说,“记得面汤分装。不然坨了。”
“没那么多!”上杉越没好气地吼道,“汤底只够做四份了!爱要不要!”
“四份就四份,多加葱花!面和汤分开放!千万别让面坨了,我飞回去还得几分钟呢!”路明非熟练地指挥着。
“你特么点外卖啊!还飞回去!”
上杉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去拿打包盒。
被彻底晾在一边的昂热,脸色黑得像锅底。
“咳。”
老校长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夺回这场巅峰对话的主导权。
“老家伙。说真的。你这个水平,窝在这里煮面,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委屈自己了。”昂热难得正经,“你刚才那一下,你跟我说你在卖豚骨拉面?”
上杉越没理他。继续切葱。
“说真的。”昂热不依不饶,语气逐渐热切,“你要不要考虑回秘党挂个名?不用你冲锋陷阵。当个荣誉顾问就行。偶尔帮我镇镇场子。每年有养老金,终身医保,还能给你配几个女秘书”
“老家伙,少说两句。”
上杉越把切好的葱花撒进碗里,头也不回地打断了昂热的絮叨。“我看你的臭脸就想打。”
“越。你别岔开话题。关于你刚才的那个‘黑日坍缩理论’,卡塞尔学院需要你配合做个完整的备案”
“都多少岁了?”上杉越手起刀落,把几片薄如蝉翼的叉烧扫进打包盒里。他头也不抬地恶狠狠回击,“六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嗦。看到你这张装模作样的老脸,我就觉得倒胃口。手又开始痒了!”
捏紧了菜刀刀柄,上杉越恶狠狠地威胁:“我看你的臭脸就想打。”
“......”
“真是搞不懂你们,干嘛老是想打我的脸?”老牛仔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线条坚毅的脸颊,“越。我奉劝你三思。毁坏这件艺术品,你赔不起。”
“老子在东京地价最贵的时候买过半条街!我赔不起你一张老脸?!”
“你到底怎么看我的?”昂热叹息着,铁灰色的眸子里闪过追忆的迷离,“曾被女王骑过的脸。货真价实的国家级宝藏。你敢用汤泼它?”
“噗!!!”
蹲在旁边吸面的路明非猛地偏过头,把嘴里的面汤全喷在地上。
“咳咳咳咳!!!”
这老东西活了这么久,最大的成就不是砍龙王,不是建卡塞尔,而是被英国老太太在脸上盖了个章?而且听他这语气,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觉得这事儿光彩得不得了。
他甚至把这事儿排在他人生成就榜的第一位。
他擦了擦嘴,抬起眼。
正好和昂热对上视线。
路明非默默地把碗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昂热毫无惧色,甚至得意地弹了弹胸口上的面条残骸。
“明非。这是历史的厚重。”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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