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740章

  嗯...伦敦腔又自然而然地又滑了出来。仿佛泰晤士河的雾气被收进了烛光里,将几个普通音节裹成了一张郑重到近似诺言的契约。

  夏绿蒂用力点头。

  眼眶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

  倔强、狼狈、又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

  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秘党元老会上冷冰冰驳回所有长老提案的炼金天才。就是个刚被人承诺了高考后可以换新手机的高中女生。

  昂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完了。

  沦陷了。

  这臭小子到底什么体质。英国绅士的时候能把人撩得腿软。纽约碎嘴子的时候一张嘴能把人气出心梗。现在再加上一个不小心放出黄金瞳能把人吓哭、下一秒挠挠头道个歉又能把人暖化的精神分裂症候群。

  全世界的人设都让他一个人包圆了。

  别的男人还活不活?!

  “行了行了。”

  路明非拍了拍手,“闲话到此为止。你们要去东京吃拉面么?”

  “我要继续去研究。”夏绿蒂微微摇头,眼中闪烁着金光,“我想类魔的秘密远不止于我们看到的。”

  “行吧。”

  “那肯德基老头,你准备好没有。三分钟到东京。”

  路明非走到窗前,和昂热并肩站在洞开的窗扇前。

  夜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绿蒂。”昂热回过头,冲女孩苦涩一笑,“我和人间之神飞去日本吃路边摊的部分,千万别写进你的日记。”

  “校长”

  “晚安。”

  路明非伸手,一把捞起昂热的腰。

  “喂慢点慢点慢”

  “砰!”

  窗外。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仕兰市的夜空。

  初雪被气浪冲开,在云层下划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速度之快,以至于夏绿蒂还没眨眼,两人就已经消失在平流层的尽头。

  包间里只剩下女孩一人。

  她站在洞开的窗前,冷风灌进来。

  白色的窗纱在她身侧翻飞。

  头顶暗金色的尾迹正在缓缓消散。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炼金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红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句批注

  翠玉录第三条:上下一致,内外一体。光明与黑暗同源。我今天见到了。

  停顿片刻。

  又在下方加了一行更小的字:

  “他说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女孩合上笔记,心中为自己加油鼓劲。

  不要贪恋人家一时的温柔!

  你接下来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夏绿蒂!

  .........

  东京深夜的商业街。

  雨刚刚停,柏油路面上积着一汪汪倒映着霓虹灯的水洼。居酒屋的暖帘后,几个喝得烂醉的上班族正在用走调的嗓子嚎叫着昭和时代的演歌。便利店的冷光穿透玻璃,打在路边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身上。

  面摊停在老位置。

  十字路口的背风角。顶上撑着褪色的遮雨棚,下面摆着三张掉漆的塑料凳、一盏挂在车头的暖黄灯泡。

  用毛笔手写的木牌菜单挂在防风玻璃上,只有干巴巴的四行字:

  豚骨、酱油、味噌、盐。

  “越师傅!来碗面。”

  领带扯得松垮垮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扶着推车,打了个酒嗝。

  “滚!”

  围着油腻围裙的摊主头也没抬。

  “好嘞。”

  醉汉也没生气,踉跄着就走进夜色里。

  看着最后一个客人消失在街道拐角,上杉越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汗。

  他转过身,给自己下了一坨收摊用的卷面。正准备切两片叉烧犒劳一下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老腰。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却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上杉越皱了皱眉,抬起头。

  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高个子。

  金发璀璨得几乎要在昏暗的灯光下自发光。

  西装三件套,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

  好帅。

  上杉越愣住了。

  他盯着对方有些邪气的脸。心底暗自比较了一下。

  这家伙就算是和老夫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大概也不遑多让了吧?

  可紧接着,上杉越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越过金发男人的肩膀,看向跟在后头的那位。

  矮。

  非常矮。

  目测大概只有一米四出头。

  身上裹着一件紫披风?或者说是紫外套,尺码显然大了好几号,衣角甚至快要拖到地上的水洼里。

  矮个子顶着一张滑稽的圆脸,鼻头很大。头顶还歪歪斜斜地扣着顶不合时宜的绿色小礼帽。一蹦一跳的走着路,双手还不自然地缩在胸前,活像一只试图模仿人类直立行走的松鼠。

  上杉越眯起眼睛。

  在这个国家的地下世界混了大半辈子,他自认眼毒得很。前年他还接待过一个纹了满背九纹龙的山口组骨干来这吃面呢。

  想来是极道。

  而且是高级极道。

  高个金发男人是某个大型外来黑帮的头目或者若头。至于后面那个矮个子紫薯精,八成是他圈养的马仔兼情报屋。

  这年头东京地下世界的怪人多了去了。

  老大们总喜欢带一些外形奇特的小弟在身边,以此来衬托自己的残忍和不可一世的帅气。

  上杉越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在心底叹了口气。

  金发男人直接走向面摊。

  他拉开一张油腻的塑料凳,坐了下去。

  “吱嘎”

  男人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

  矮个子则哼哧哼哧地爬上旁边的凳子,费了半天劲才坐稳,头上的小礼帽差点滑落到面汤碗里。

  “打烊了。二位先生。”

  上杉越将漏勺扣在铁锅边。

  “老板。”金发男人抬起头,“帮个忙。我朋友饿了。”

  “我没饿!”

  矮个子几乎是跳着喊出来的,他用一种流利、但口音极其像昭和时代狗血黑道剧的日语抗议道,“明明是你说要来这吃的!”

  金发男人慢慢转过头,看着矮个子。

  “那你待会干看着我吃?”

  矮个子愣住了。

  大圆脸上的五官迅速挤在一起,仅仅半秒钟的挣扎后,他光速改口:

  “……老板!来一碗豚骨!加蛋!加叉烧!我要双份的叉烧!”

  上杉越摸了摸下巴。

  彻底确诊了。

  极道无疑。

  老大一开口,小弟哪怕没饿也得强行吃出双份的食欲。处处看老大的眼色行事。这套经典的职场PUA组合,他当年见多了。满世界乱跑的白发老头和犬山家整天切腹的小子,年轻时不也是这种德行?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