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熄灭。
布莱斯转过身,走出儿童房。
走廊里,靠在门框上的路明非没动地方。
阴影里,他嘴角的弧度早就咧到了耳根。
“好龙?”
他压低声音,漆黑的瞳孔里全是一闪一闪的亮光,“大小姐,你这评价很高啊。”
布莱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主卧。
“别得意。”
“我很得意。”路明非像条讨赏的柴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闭嘴。孩子刚睡着。”
“你刚才是不是亲了他的额头?”
“没有。就算有,也是正常的育儿心理学安抚行为。”
布莱斯推开主卧的门。
“你从来没亲过我的额头。”路明非抗议。
布莱斯没有接话。
她走到床边,脱下外套。
窗外是如水银般清透的月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在波斯地毯上拉得很长。
她转过身,侧身对着窗户。
月光只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在黑暗中勾勒出她迷人的侧脸。
女人微微扬起下巴。
“……你想要?”
路明非张了张嘴...
这这是他不花钱就能看的剧情吗?
“想。”
路明非乖乖点头。
就算会被人突然掏出氪石匕首捅进腰子里,他也认了!
等会,氪石匕首是什么玩意?
没等路明非思考,女人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拽向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
一个吻。
唇瓣相贴,齿列碰撞。
路明非的眼睛开始转圈了,甚至接下来还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卧室里放大。
女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纽扣。
布料褪去。
路明非眼睛转圈的速度快突破音障了。
她就这么膝盖压住床垫,一点一点跨坐上了他的胸口。重量压下来,带着惊人的热度。
她俯下身,黑发垂在路明非的脸颊上,带着沐浴后的冷香。
嘴唇贴近他的耳廓。
“我也想了。”热气吐在耳蜗里。
路明非瞳孔引发五十级地震!
“哧!”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裂帛声。
世界翻转。
没有柔软的床垫。没有月光。没有低语。
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以及令人作呕的碳化恶臭。
哥谭在燃烧。
天空被火光染成如末日的猩红。蝙蝠洞坍塌,阿尔弗雷德穿着残破的燕尾服,胸腔塌陷,倒在碎石堆里。戈登局长的眼镜碎成两半,浸泡在一滩粘稠的血水中。
她曾仔哥谭保护过的人,全部命丧当场。
而凶手,正躺在废墟正中央。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布满了黑色的、坚硬的龙鳞。
上面还挂着阿尔弗雷德衣服上的纤维。他变成了预言中彻底失控的怪物。
胸口传来无法呼吸的剧痛。
布莱斯坐在他身上。
她的蝙蝠披风早就烧成了灰烬,凯夫拉战甲大面积破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破裂的嘴角滴落,砸在路明非布满鳞片的脸上。
她双手握着惨白的龙骨匕首。
匕首末端镶嵌的氪石,正散发着荧光。刀刃毫无阻碍地捅穿了路明非的心脏,将龙血与氪星细胞的生机彻底钉死。
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路明非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天空。
天亮了。
一轮惨白的太阳从哥谭的废墟尽头升起,照亮了这座永远在燃烧的城市。
“哈……哈哈……”
路明非在心底惨笑出声。
他想哪怕是虚渊玄和麻枝准这群搞二次元悲剧的编剧加起来都没克莱恩这孙子恶毒。
剑杀不死怪物。你得先给他发糖。给他一个完美无瑕的家,给他一个卸下防备的爱人,给他最极致的甜头。
等他沉醉其中,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个虚影时。
再连皮带肉地把它撕扯下来。
让得到变成虚妄,让失去的痛楚放大万倍。
路明非很清楚这只是个幻象。
是阿卡姆这面该死的镜子搞出来的心理陷阱。
但知道是陷阱,不代表匕首捅进心脏的时候不疼。不代表看到阿福惨死在自己爪子下的时候,灵魂不会颤抖。
“咔咔咔……”
路明非缓缓抬起手。
他握紧右拳。
“滚出我的脑子!”
一拳挥出,狠狠砸向虚空!
“哗啦!!!”
镜面崩碎的声音在阿卡姆圆形的穹顶下炸开。
水银般的碎片四下飞溅。
路明非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冷汗浸透了作训服。
他撑着膝盖,转头看向布莱斯。
女人站在右侧完好无损的镜子前。
双手自然下垂。面无表情。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看她这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显然是没看到自己刚才在幻境里对着她发情的丢人模样。
他直起腰。
目光顺着女人的视线,投向了剩下那唯一一面亮着光芒的镜子。
是布莱斯的镜子。
是独属于哥谭黑夜骑士的恐惧陷阱。
路明非看清了镜子里的画面。
瞳孔凝固。
没有火光冲天的哥谭。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没有小丑的狂笑,也没有毁灭日的末日审判。
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片空旷无垠的平原。
天蓝得刺眼。阳光很好。风吹过半人高的野草,掀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浪。
蝙蝠侠站在平原中央。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背影显得很单薄,孤独得似是根插在世界尽头的铁钉。
而在她的正前方。
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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