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666章

  他语气出奇的轻,“珍珠蚌的蚌壳里混入了沙子。沙子刺激软体动物的外套膜,分泌出碳酸钙,把异物层层包裹。最后变成珍珠。”

  “珍珠蚌也就这样得到了新生。”

  赤金色的光在他指缝间炸开。

  朗基努斯扭曲现实的伟力强行篡改了物质。虚幻的恐惧投影在金光中化作一颗冰冷的珍珠。

  “珍珠的本质就是这样。”路明非捏着那颗珠子,站起身摊开掌心,将惨白的珠子悬在两人之间,“一个动物用一辈子的时间,将一颗扎进肉里的沙子消化,于是上帝给了他奖赏。一颗珍珠,以及...”

  “新生。”

  珍珠颤动着闪烁起金光。

  蝙蝠侠依旧沉默,可一只手却是伸了过来。她拿走路明非掌心的珍珠,塞进战术腰带的暗格。动作生硬,再无犹豫。

  路明非咧开嘴。

  “轰”

  锈迹斑斑的阿卡姆大铁门无风自开。

  .........

  其实阿卡姆的内部,远比外面安全。

  不过约翰还是没跟进来。

  在门外等待时,这位披着厚重钢铁外骨骼的硬汉,脸上的肌肉痉挛得快要撕裂了。路明非看得出,这是普通人类灵魂逼近承载的极限了。于是他果断下达了命令,让约翰留在外面接应,并看住只会画门的小女孩。

  门内,只剩下路明非和布莱斯。

  两人并肩向前。

  但只迈出了几步,路明非就察觉到了这栋建筑的恶毒之处。

  走廊的长度,正随着行走者的心率发生着畸变。

  路明非的心跳在加速。

  于是,他脚下的地板开始无限向前延伸。头顶的白炽灯管一排排向后飞退,走廊的尽头消失在没有边界的黑暗里。无论他迈出多大的步子,前方永远是走不完的漫长通道。

  反观布莱斯。

  黑夜骑士的心率自犯罪巷后始终稳定。

  她前方的空间在压缩。原本相隔十米的门框,在她跨出一步的瞬间,直接坍缩到了脚尖。

  而更诡异的是,尽管两人脚下的空间刻度完全错乱,他们却始终并肩走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别看地板。看正前方。”女人冷冷道。

  路明非强行拔起视线,转向两侧。

  走廊两边,排列着一间又一间安装着防弹玻璃的重症监护室。

  两人走过这些病房。

  不得不说乔纳森克莱恩这个疯子确实有点水平,他真的把人类文明的梦魇做成了展览品。

  一号病房。

  防弹玻璃后是一滩灰色的水。

  水里跪着一个人形轮廓,肺部剧烈起伏,源源不断的浑水从它撕裂的口腔里狂喷而出,却永远也吐不干净。

  这是【溺水】。

  三号病房。

  一具焦黑的骨架被钉在十字架上。

  橘红色的烈焰在骨头缝隙里舔舐,可这骨头却永远不会化作灰烬。

  无休止的【火灾】。

  五号病房。

  房间四壁贴满了水银镜子。惨白的灯光下,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但四面八方的镜子里,没有任何倒影。

  这是【孤独】。

  路明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无关乎胆量。这是人类面对自身概念亵渎后所产生的生理性排斥。

  “.........?”

  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

  却见前方出现了间没有标本的病房,厚重的隔音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铁架床。

  门外的金属铭牌被人刮擦过,破坏得面目全非。

  但路明非的超级视力轻易穿透了金属表面的毛刺,在底层的划痕中辨认出了一个残缺字母。

  “B”。

  B。Bruce?Bryce?Batman?

  路明非皱起眉头。

  真晦气。

  他嫌恶地转过头,看向走廊正前方。

  好吧,更加恶心的来了。

  恐惧指数冲破了临界点,清醒幻觉开始入侵超级大脑。这次不再是叔叔婶婶那种浮于表层的劣质幻影。阿卡姆的毒气直接挖开了他灵魂深处的裂缝。前方的黑暗里,站着一排人。

  全是他自己。

  穿着夜翼战衣的自己、穿着超人战衣的自己、穿着仕兰校服的自己。

  更有一个浑身覆盖着紫金龙鳞、骨刺撕裂脊背的半龙自己蹲伏在阴影中。

  甚至还有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天花板上方无声地咆哮。

  “……”

  路明非眼角抽搐了两下。

  “我觉得...”他咧开嘴,看向一旁的女人,强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这地方很适合当马戏团。挂个牌子卖票,绝对能在哥谭狂捞一笔。”

  布莱斯没说什么。

  她深知只要不去注视,幻象就无法夺取理智。

  于是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男孩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刚刚,是用魔法?还是用朗基努斯的碎片重构了珍珠?”女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强行将路明非的注意力从幻觉中拉回现实。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算是吧。”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我当时就是想着,如果这破石头能变成真的就好了。然后用拳头一捏,它就真的凝实了。”

  “这比魔法好用多了。魔法在这个世界被ban了。可这玩意儿无视规则。”

  布莱斯沉吟片刻,冷灰色的眸子里闪过探究,“所以本质上依旧是唯心主义。意志改写现实?”

  “这叫‘俺寻思之力’。”路明非一本正经地科普着兽人们的伟大理论,“只要我寻思它能行,它就能行。不过这玩意儿有门槛,似乎只有在我情绪波动极大的情况下才容易触发。”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颓废:“平常状态下,这种神权也就只能用来干点微不足道的破事。”

  话音未落。

  路明非伸出左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赤金色的光在掌心凝结。

  一个散发着浓郁芝士与烤牛肉饼香气的麦当劳巨无霸,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路明非剥开包装纸,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

  酸黄瓜的清脆口感混合着高热量蛋黄酱,在这个代表着人类终极绝望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重症监护区,一边看着自己的连环幻觉,一边吃巨无霸汉堡。

  路明非嚼着满嘴的牛肉,正想露出一个笑容。

  可眼神却是突然呆滞。

  坏了。

  他转过头,看着墙壁玻璃反光里的自己。

  其实...

  他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其实他早就被关进阿卡姆了,外面那些什么超人什么战争世界,全是他在病床上幻想出来的?

  布莱斯看着这个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写着自我怀疑的怪物。

  “你刚刚,在门外的情绪波动极大?”她冷不丁地开口。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当然!”他梗起脖子,用力把食物咽进胃里,大声嚷嚷起来掩饰心虚,“老子莫名其妙挨了你一记正宗的以色列马伽术连招!先肘击喉结再膝顶小腹!我火气能不大吗?这可是实打实的谋杀战友!”

  布莱斯没接话,只是继续大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路明非耸耸肩,跟在女人身后,默默地咬了第二口汉堡。

  纸包里的酱汁渗了出来,沾在手指上,有些黏腻。

  “啪叽。”

  身后穿着仕兰校服的衰仔幻影,举起衣服丢在他头上,像是在为他挡下头顶滴落的污水。而那个龙化怪物的幻影,则对着女人的背影无声地咧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好吧,他撒谎了。

  刚才在门外,被那一肘砸在胸口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半点怒火。

  路明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巨无霸的酸黄瓜都吃出了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