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足够让路明非将注意力转移至他身上了。
只不过走在最前方的黑夜骑士,虽然看上去背影依旧挺拔如剑,可路明非的超级听力与动态视觉亦是捕捉到了瑕疵。
蝙蝠侠在抵抗。
............
正午。
天空没有一丝光线。
只有令人绝望的灰。
四人终于抵达了远征的终点...
阿卡姆疯人院外墙。
约翰越走越默不作声,仿佛只要多说一句话,就会立马倒地跪下。
毕竟这里的雾气已经不能称之为气体。
它浓稠得像是某种半流体的灰色烂泥。伸手挥动,甚至能感受到明显的物理阻力。
寒意黏附在战衣上,顺着路明非的鼻腔一直冻结到肺泡。
而隔着这层实质化的毒瘴,阿卡姆若隐若现。
哥特式的尖顶,生锈的铁栅栏,外墙上面目狰狞的滴水兽。
四人推开铁栅栏,一拥而入,生怕走慢点便会恐惧彻底留下。
但哪怕如此...
最先停下的竟是...
蝙蝠侠!
她躯干陡然一僵!
灰蓝色的眼底卷起了一场风暴,死死盯着脚下地面。
路明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亦是一缩。
只见就在那龟裂的路面上,不知何时洒满了几十颗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珍珠。
一根极细的丝线在路面上断裂。
将这些串连在一起的白玉四散滚落。
“嗒、嗒、嗒。”
珍珠滚动。
谁能想到在这个充斥着瘟疫、战争与大厦崩塌的终极噩梦里,恐惧场为哥谭的暗夜骑士,竟是率先铺设了一条专属于她的红地毯。
犯罪巷。
两声枪响。珍珠跌落。
对于布莱斯韦恩来说,哪怕世界末日降临,哪怕银河系在眼前毁灭。也比不上那个夜晚、那条潮湿阴暗的小巷里,散落一地的白色珍珠来得致命。
珍珠滚到了她的脚边。
时间在这一秒,永远停止。
第299章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这是路明非一生中第一次看到这只不可一世的蝙蝠露出喉咙。
她就像一只被拔了牙、剥了皮的幼兽,被几十颗小小的白色石头,死死地钉在了阿卡姆的地狱门前。
哪怕他们已经走到了世界尽头,但黑夜骑士永远也走不出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布莱斯!看着我!”
路明非双手重重砸在女人的肩甲上,声音在浓雾中撞出沉闷的回音。
毫无用处。
灰蓝色的眼珠瞳孔涣散。
恐惧场直接越过了蝙蝠头盔,黑进了她的视网膜。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眼中剥落。
砖墙。雨水。两声枪响。
阴影里,一个漆黑的枪口正对准她的父母。
随后,黑影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她。
战斗本能接管了这具躯壳。哥谭的暗夜骑士在恐惧失控的状态下,直接跨越了思考的阈值。
标准的以色列马伽术。
装甲自下而上狠狠凿向路明非的喉结。紧接着,膝盖化作一枚钢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顶入他的小腹。
一套毫无保留的必杀连招。
“咚!”
肘击与膝撞结结实实地砸在路明非胸腹的钷金属装甲上。
火星迸射。
好在惰性钷金属硬度够高,不过恐怖的力量依旧在路明非胸口震荡。
今天又挨揍了。
不过不影响男孩脑子里的跑火车。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离谱的手艺大师么?在废土世界里随便捡点破烂,花了一个晚上手搓出来的便携式装甲,硬度居然完全不输给她花了几百个亿造的芬里厄原型机!
这还让不让其他超级英雄混了?
烂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路明非的十指依旧如铁铸般死死扣在她的肩头。连半分退让都没有。
他硬吃下了这套足以把普通人打成肉泥的攻击。
“是我。”路明非压低声音,把脸凑到她的面罩前,逼迫涣散的眼睛再度映出自己的倒影,“我是路明非。”
焦距顷刻拉回。
布莱斯看清了面前这张挂着衰样的东方男孩的脸。
她僵住了。
视线下移。
她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再往下。
满地惨白的珍珠。
沉默...
路明非站在原地。
说实在的,他以为她会开口说一句生硬的抱歉。或者干脆重新挂上那副死人冰山脸,用战术训话来掩盖这短暂的失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次两样都没有。
布莱斯垂一言不发。
不过路明非还是听到了。在这死寂里,有一种比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尖叫更刺耳的东西。
耻辱。
蝙蝠侠从不失控。
蝙蝠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严密的算计之内。蝙蝠侠绝不会因为几颗破石头,就退化成那个在犯罪巷里瑟瑟发抖的八岁女孩。
可她失控了。
她最不堪、最软弱的底牌,被掀开甩在了她最防备也最在乎的男孩脸上。
就在路明非面前。
蝙蝠侠对家人下了手。
这比恐惧本身更让人恐惧。
路明非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老爹老妈幻觉杀的烂套路,连火影里的低级幻术都不屑用。乔纳森克莱恩这瘪三写的剧本真是烂到家了,放在知音漫客上他都估计活不过三话就要被腰斩。
而且...
看着沉默的蝙蝠侠。
路明非心想这家伙在这套密不透风的战甲里,是不是还出了一身冷汗,估计连衣服都湿透了正紧紧贴着脊背呢。
清清嗓子,男孩挠了挠后脑勺乱蓬蓬的头发。
“大姐,你早饭没吃?”他咧开嘴,声音又贱又欠揍,“就这点力气也想打穿我的日冕钷金属充能战衣?下次瞄准点。”
神仙跌落凡尘,最痛苦的绝不是摔断腿,而是让凡人看到了摔成狗啃泥的丑态。身为布莱斯韦恩,同情比让她重复看一百遍犯罪巷实录更具杀伤力。
只不过蝙蝠侠依旧噤声。
她立在原地,像一尊生锈的铁塔。
路明非有些无奈。
他瞥了眼身后似乎正在对抗恐惧,默不作声的钢铁之躯。
说实话,这气氛只有他一个人感受也太让人牙酸了吧!
他屈膝蹲下。
手指捏住一颗因为恐惧被打破,即将散作雾气的白色珍珠。
“我在中学生物课上学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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