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我看她为了你也够累的。”她声音低了下去,连带着语气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刺意也收敛了几分,“回去抱抱她。她说不定比你想的,还要累得多呢。”
男孩沉吟了片刻。
他的超级视力自然捕捉到了女孩侧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这种微表情在争风吃醋的大语境下,被他理所当然地归类为高段位的拉踩。
“你果然是泡在醋坛子里腌出来的。”路明非无奈地摊开手,“这怎么还假装大度地开始阴阳怪气了呢。我跟克拉拉那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只是把她当姐姐看。”
“呵呵。”
女孩回以两个冰冷的音节。
“总之,我最近忙得连轴转。”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掰着手指头算账,“大都会有个机械伪神。战争世界的外星情报还没消化,现在还要重整哥谭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黑帮老鼠。真是的,我哪有时间跑回那个世界去跟克拉拉搂搂抱抱。”
“这下你满意了吧?龙王殿下?”
路明非叹了口气。
“托你的福,我本来计划今晚回一趟翡翠山庄,和零说最近没空回去的事。现在好了,没时间回去了。”
话音刚落。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哦?”
夏弥挑起眉毛。
“在床上说么?”她冷哼,“也是。”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路明非急眼了。
这顶帽子扣得实在太大,那可是零,他之前的监护人!
“我跟零清清白白!顶多算是个同病相怜的室友!我连她一万八千美金定制大床的床沿都没碰过!”
“是吗?”
夏弥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
纤细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五根手指猛地攥住尚未完全退场的手柄摇杆。
“!”
路明非瞳孔地震。
哪怕拥有超人的钢铁之躯,可被大地与山之王徒手捏住碳基生物最脆弱的安全摇杆。
要命。
“那你告诉我。”
夏弥倾身向前,发丝垂在路明非的胸膛上,声音如恶魔低语,“这里,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
空气凝固。
路明非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
手上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几分。
女孩脸上的讥诮逐渐被错愕取代。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明非那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你真做了?!”
她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破音。
“不是吧,路明非。”大地与山之王咬牙切齿,眼底的紫金光晕闪烁着,“兔子都好歹知道不吃窝边草呢!你这个禽兽!”
感受着犹如被夹在两块粗糙岩石缝隙中反复摩擦的恐怖力道。
“我是被你吓到的!”他光速变脸,“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喂!”
路明非试图去掰开铁钳般的手,但又怕动作太大引发不可挽回的伤害,只能像个受委屈的良家少男一样缩在软榻角落。
“你属狗的吗?你的鼻子是装了质谱仪还是气相色谱分析仪?我这三天连个母蚊子都没碰过,哪来的味道!”
“少来这套!”
夏弥丝毫不退让,“女人的直觉比质谱仪准一万倍!你身上昂贵的鸢尾花香水味,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你这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路明非大声申辩,“再说了,你一个龙王,学什么人类女人的直觉!你的设定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
“你也知道我是龙王!”
女孩手上用力拧动。
“你见过哪个勇者打完魔王之后,还敢在魔王的眼皮子底下开后宫的?你以为这是什么三流后宫轻小说吗?《关于我转生变成超人这件事》?还是《我的青春恋爱屠龙物语果然有问题》?”
“别拧!”
路明非呲牙咧嘴。
“大姐!你搞搞清楚我的剧本好不好!”他大声吐槽,“我现在的身份是夜翼。大都会的在逃超人,外加哥谭黑道新晋扛把子。我每天睁开眼不是在被外星人揍,就是在去揍变异精神病的路上。”
“我拿的明明是传火剧本!在这个随时会掉脑袋的硬核受苦游戏里,你非要给我硬塞旮沓给木的剧情?你考虑过我的游戏体验吗!”
“借口!”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在玩Galgame么?随便选错一个选项大不了读档重来?”女孩冷笑连连,“我告诉你,路明非。你现在玩的是School Days。你要是再敢到处沾花惹草,当心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条通往西天的Nice Boat上了!”
“好个鬼啊!病娇柴刀流早就退环境了!”
“而且你这两天明明表现的就像个恶毒女配!”
路明非放弃了挣扎,咸鱼一样瘫平在软榻上。
“同桌。”他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我投降。我认罪。你赶紧把手松开,再捏下去,你这辈子就只能跟太监打街霸了。”
“哼。”
看着男孩毫无形象可言的衰样,夏弥终于冷哼一声。
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算你识相。”
她收回手,扯过一旁的薄毯,随意地裹在自己和路明非身上,遮掩住脖颈上尚未消退的微红齿痕。靠在路明非肩头,眼底的紫金光晕逐渐收敛。
“那蝙蝠呢?”
这才是正题。
夏弥抬起头。
她真的无法理解布莱斯韦恩的存在。
在龙族残酷的弱肉强食逻辑里,路明非和布莱斯的相处模式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则。一头拥有碎裂恒星力量、能生吞君主的怪物,竟然心甘情愿让一个肉体凡胎的女人用匕首顶着喉咙。
不反抗,不逃走,甚至将这种致命的威胁奉为所谓的家规。
“你在冰山俱乐部下令让哥谭禁毒。”女孩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我们的夜翼少爷也有一个成为‘秧歌star’的梦想?准备去教训毒贩?”
路明非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哥谭毕竟是我的家。我作为韦恩家的二少爷,整顿一下自家的后花园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
隐藏在毯子下的纤纤玉手再度扼住命门。
夏弥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拿刀指着你。”她冷冷道,“只要你有一点失控的迹象,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捅进你的心脏。”
“你要跟这种随时会要你命的凡人玩过家家?”
路明非沉默了。
他没拨开夏弥的手。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两个热气腾腾的巨无霸汉堡凭空出现。
他随手将其中一个塞进夏弥怀里。
“在我像条流浪狗一样,被小丑差点变成嗜血怪物的时候。是她把我从废弃游乐园里拽出来的。她说我们是家人。”
路明非拆开包装纸,咬了口牛肉饼。
“她给了我一个能安稳吃汉堡的家。”他咀嚼着食物,“所以,我想把大小姐拉回阳光底下。哪怕她以后只能在太阳底下面无表情地喝她最讨厌的红茶。”
夏弥松开了毯子下的手。
她盯着手里的巨无霸,眼神复杂。
“爱会变少么?”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转过头直视女孩的眼睛。
“我的心又不是提拉米苏蛋糕,切一块就少一块。”他哼哼了两声,满不在乎地开口,“这东西就像海绵。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只会无限膨胀。”
“放屁。”
夏弥咬牙切齿。
“你这就叫中央空调。你根本不是什么海绵,你就是一个体积在不断膨胀的巨型花心大萝卜!”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是家人间的爱。你这头暴龙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别一天到晚把纯洁的亲情往伦理剧上扯,好么?”
夏弥愣住了。
她用一种看变态的惊悚眼神,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你该不会...真把她当成你妈了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荒谬。
“咳咳咳!”
路明非差点被面包渣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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