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541章

  “刚刚那个男人...”鳄鱼怪物打颤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科波特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企鹅。我承认,之前在下水道里是我小看你了。”韦伦发自肺腑地佩服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他谈笑风生。甚至还敢管他要俱乐部的冠名权!”

  “......”

  科波特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作为鸟类爱好者。

  虽然鳄鱼不是鸟,但科波特还是有所耳闻。据说当鳄鱼这种冷血爬行动物,在遭遇绝对无法战胜、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天敌时。为了求生,它们的大脑会强行切断所有的神经反射,进入一种心跳和呼吸近乎停止的应激性假死状态。

  “所以...”

  企鹅人咬着牙,“你刚刚在包间里。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了?”

  杀手鳄老实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我刚刚心脏都差点停了。”

  “……”

  对于一个在赌桌上厮杀半生的老千来说。

  当你押上全部身家、甚至押上自己的命去梭哈。你面不改色地放出狠话,你以为自己捏着一张能够毁天灭地的A。结果在发完狠后,你低头翻开自己捂在掌心的底牌...

  你绝望地发现,根本不是A。

  只是张可怜巴巴、甚至连花色都印歪了的方块3。

  而就在刚刚。

  他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便捏着这张处于假死状态的方块3,在一位举手投足间能搬来座金山的皇帝前,昂首挺胸地要求保留自己的名字。

  企鹅人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努力闭上眼睛,强行重启了自己快要宕机的大脑。

  “走。”

  企鹅人睁开眼。

  “先回下水道。通知地下网络,我们那些睡在桥洞和长椅上的流浪者军团,该发力了。”他拄着手杖,踩着泥水大步向前,“明天天一亮,就是把哥谭每一个巷子里的垃圾桶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急冻人的线索找出来。这活儿必须干得漂亮。”

  “呃……”

  杀手鳄挠了挠满是鳞片的后脑勺,脚步却慢了下来。

  “科波特。可是今天晚上的话,我打算读点诗然后睡个好觉。”巨大的变异怪物在暴雨中扭捏了一下,“昨天刚在东区废品回收站里,捡到了一本缺了封皮的《恶之花》。你知道的,夏尔波德莱尔。我才读到第三首,正是来感觉的时候。”

  科波特停下脚步。

  “你认真的吗,韦伦?”企鹅人嘴角一抽,雨水顺着他鹰钩鼻的鼻尖滴落,“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不觉得,你这头能一口咬碎消防栓的史前鳄鱼,大半夜不睡觉,蹲在下水道的排污口旁边,就着发霉的面包渣,捧着本法语诗集在咬文嚼字。这画面很奇怪、甚至有些变态么?”

  “哪里奇怪了?”杀手鳄不服气地喷了口粗气,鼻孔里冒出两团白雾。

  “这叫灵魂的救赎,你个没文化的矮子。”怪物冷笑一声,竖瞳里满是鄙夷,“再说了。你个天天张口闭口就是莎士比亚、拿着把破雨伞就当自己是十四世纪英国贵族的企鹅。你有脸说我?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是家族传承的古典底蕴!科波特家族……”

  “是啊,科波特家族。”杀手鳄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连买件二手西装,都得靠我从下水道捡来金链子付账的古典底蕴。要是莎士比亚知道你穿着他那个年代当铺里的衣服,指挥着一群流浪汉去翻垃圾桶。他估计能气得从斯特拉福德的坟墓里爬出来。”

  “你”

  企鹅人被噎得满脸通红。

  “闭嘴!文盲鳄鱼!”

  他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手杖,砸在水坑里,溅了杀手鳄一脚的泥。

  “今晚没有波德莱尔!只有垃圾桶和下水道的耗子!如果你还想拿回你破金链子住上佛罗里达阳光海滩的话,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干活!”

  科波特气急败坏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市的阴暗处走去。

  “切......”

  韦伦撇撇嘴。心中腹诽这只混蛋企鹅。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一米六五的瘸腿矮子身后。

  哥谭的夜风呼啸着穿过钢筋水泥的丛林。

  一高一矮两个被社会抛弃的怪物,在昏黄的街灯下,一边争论着法语诗歌和英国戏剧哪个更高贵,一边步步走进这座城市最肮脏的肠道深处。

第254章 神棍和骗子,梅林的裤衩在上。

  雨水顺着霓虹灯管往下淌。

  推开橡木门。

  酒味、烟味迎面撞来。

  路明非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微小的水花。

  吧台前。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挥舞着油腻的抹布,口沫横飞。

  “听着,英国佬。你在这儿赊的酒钱,已经够买下我半个酒柜了!现在掏钱,或者我把你丢进红灯区的垃圾箱,让你和死猫待在一起!”

  吧台椅上趴着个女人。

  卡其色长风衣沾满不明污渍,一条腿毫无形象地耷拉着。黑色连裤袜在膝盖处破了好几个洞。金发更是乱糟糟的。

  阿福早上煎的鸡蛋总是单面熟。路明非想。戳破那层薄薄的蛋白,流出来的蛋黄液,颜色似乎就和这女人现在的鸡窝头简直一模一样。

  “嗝~”

  女人打了个冗长的酒嗝,吐出口酒气。

  手指软绵绵地夹着根压瘪的香烟,下意识想打个响指点火。可指尖只蹭出两点微弱的红光,又迅速熄灭在酒吧潮湿的空气里。

  “闭嘴吧。没见识的秃驴。”她含糊不清地开口,把脸贴在满是水渍的木吧台上,宝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老娘的灵魂。在狗娘养的恶魔手里,都值一百万。你这几杯兑了水的马尿,算个屁的账。”

  “老子管你什么!”光头老板伸手去抓风衣领子,“没钱就去外面...”

  “啪。”

  一只手越过吧台,铁钳般卡住光头的大手。

  几张绿花花的美钞拍在木板上。

  钞票边缘沾着冰冷的雨水。

  “结账。”

  光头老板愣住。

  他看了一眼钞票,顺着手抬头。

  黑发青年站在阴影里,西装笔挺。漆黑的瞳孔深处,隐约流淌着冷光。森然逼人。

  不是一般人。

  老板咽了口唾沫。

  迅速抓起钞票,一言不发地退到吧台最深处洗杯子去了。

  女人迷迷糊糊转过头。盯着路明非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条失去骨头的水蛇,直接缠了上来。修长的大腿跨上男孩的西装裤,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颈。起伏的山峦贴在他身上肆意刮蹭。

  “哦~瞧瞧这是谁?”她把脸贴近路明非的耳朵,吐气如兰,“我亲爱的小少爷。你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刚才的死光头真讨厌,要不我们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路明非面无表情。

  视线滑过女人沾着酒渍的锁骨,穿过蕾丝的缝隙,最终落在她大腿根部紧绷的黑色皮革绑带上。绑带勒出丰满的肉感,上面挂着几个暗银色的圣水瓶。

  这么紧的绑带,不会阻碍下肢的血液回流么?这女人跑路的时候腿不会发麻?还是说魔法师的身体构造果然和正常人类不同?

  “撒手。”路明非说。

  “不嘛。”康斯坦丁咯咯地笑,露出尖细的犬齿,试图去咬路明非的耳垂,“姐姐冷。让姐姐抱抱。”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再不撒手。我就把你绑在我迈巴赫的排气管上,让你用脸体验一下哥谭环城高架桥的百公里加速。”

  “......”

  女人酒似乎醒了不少。

  她翻了个白眼,笑容收了回去。百公里加速这种词,对靠双腿跑路的魔法师来说太超纲了。

  她扯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门口。

  男人亦是踩着满地发霉的花生壳,跟了出去。

  木门开合。

  风雨涌进,又被重重斩断。

  吧台后。

  光头吐出一口浊气。攥紧抹布的手指微微发抖。刚刚那家伙只是站在边上,就让他有种要死的冲动。

  他盯着斑驳墙面上的机械挂钟。

  秒针咬合着齿轮,一格一格地推进。

  三分钟。五分钟。

  说实话,上次有这种连骨缝都被碾碎的错觉,还是一年前在东区的犯罪巷里,撞见黑漆漆的……

  “刺啦。”

  世界暗了下去。

  破风声撕裂空气。

  “砰。”

  光头只是眼睛一花,咽喉就被铁钳卡住。

  整个人钉在发霉的红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