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540章

  科波特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尖酸刻薄的脸上渗出无与伦比的享受。一副终于有人知道‘我值多少钱’的隐秘满足。

  他迅速翻完手里的资料。

  “时限?”企鹅人问。

  “一周。在法庭下一次开启程序听证前。”

  科波特露出一副为难的嘴脸。

  “一周?我的大老板。你根本不知道哥谭的保安和清洁工有多贪婪、多拖...”

  “科波特先生。”

  黑面具打断了他。

  “十分钟前。你在这片废墟外的暴雨里。亲口告诉你的朋友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价值。谁招揽你,不是施舍,是投资。”

  “……”

  科波特精明的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骇然。

  这家伙什么时候听到的?这可是在雷声轰鸣、雨声大作的狂风里!

  转回身,男人重新看向窗外的黑夜。

  “证明给我看。企鹅人。”

  沉默良久。

  “冰山俱乐部。”企鹅人脸上几番阴晴变幻,最终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以后这里所有的利润大头,都可以交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这里的名字,要恢复原样。而明面上的经营权,必须归我。你可以用这里当你的联络点,你的手下也可以随时走后门进来。但前门挂的牌子...”企鹅人咬紧牙关,斩钉截铁,“必须是属于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这里,依然是企鹅人的地盘。”

  他需要这层皮。他宁可给魔鬼打工,也要穿着这身皇帝的新衣。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黑面具却只是伸出手,将搁在桌面中央的黑色文件,推到了科波特面前。

  翻开。

  里面夹着份已经拟好的产权转让与经营授权书。

  科波特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内袋里抽出一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钢笔。弯腰。笔尖在合同的末尾刷刷划动,飞快地签下了自己又长又拗口的名字。

  签完,他把合同推回原位。

  “M先生。”企鹅人抬起头,“你会满意的。一周之内,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全部答案。”

  闻言,黑面具下传来声轻笑。

  “咔哒。”

  他走到墙边,按下了某个隐藏在剥落壁纸下的开关。

  身后属于冰山俱乐部、现已布满焦痕的重型金库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你的启动资金。”

  “嗡!”

  从金库里倾泻而出的光芒,刺痛了科波特和韦伦的眼睛。

  不是什么成捆的旧钞票。

  一座山。

  一座似是被高温熔铸在一起、连形状都没来得及修整的金山!

  科波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面露骇然。

  “加油哦,企鹅先生。”白面具笑的花枝乱颤,她伸手一抛,便把纯金打造的大门钥匙丢至企鹅人面前,“不要让BOSS的‘投资’打水漂,不然我会亲自用棒球棍把你的脑袋敲进肚子里。”

  “砰。”

  男人随手关上金库大门。

  科波特打了个激灵。

  “走。韦伦。”

  他接过钥匙,压低礼帽的边缘。

  两米三的鳄鱼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但直至包厢破损的门框边时。

  科波特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M。”瘸腿的矮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您替我把合同填好了。您替我把冰山俱乐部买下来了。您甚至连调查的方向,您替我理得清清楚楚。”

  “您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这很好。很高效。但在哥谭,高效往往意味着不择手段。下次,请留一点让我自己思考的余地。”科波特深吸一口气,“否则我会觉得。您不是在投资我。您只是在养一只可以随便使唤的宠物。”

  男人十分随意地挥挥手。

  意思明显,请自便。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科波特也不久留,拄着手杖,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杀手鳄庞大的身躯也随之隐没。

  残破的包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雨依然在下。

  “呼”

  白面具吹了声响亮的流氓哨。

  “真是只有脾气的宠物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黑面具重新转过身,走到落地玻璃前。

  伸手拿起桌上自己刚才只喝了一口的水晶高脚杯。

  “幸好他刚才吓得没敢喝。”

  女人凑过来,盯着冒着淡金色气泡的液体,嘻嘻笑道,“不然要是让堂堂企鹅人喝出,这里面装的其实是苹果汁。我们就要倒大霉了呢,大老板。”

  就因为他不喜欢酒精刺喉咙的苦味。

  所以在开场前,就偷偷摸摸地用言灵,把女人买来的香槟王唐培里侬里的酒液抽干,换成了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劣质苹果汁。

  “他不会喝的。他是个聪明人。”

  “他很有分寸。也很小心。不是么?”

  男人捏住黑色面具的下缘,再次掀起一半。将杯子里剩下的苹果汁一饮而尽。透过满是雨痕的玻璃,看着下方空旷的舞台大厅,轻笑出声。

  再过不久,废墟会被清理干净。资本会砸出最耀眼的霓虹灯。音乐会重新响起来,下水道里的老鼠会穿上燕尾服。

  冰山俱乐部,又会再次成为哥谭地下世界跳动的心脏。

  女人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盯着他健硕的背影。

  明明拥有一拳打碎地球的力量,却偏偏要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棋盘上,陪这些凡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为了什么?

  她不置可否。

  黑风衣、黑面具、手里捏着苹果汁。以及落地玻璃上,一半隐藏在黑暗、一半倒映着万家灯火。

  整个画面看上去十分的空旷。就像副朴实的铅笔素描。

  但如果你站得足够近。

  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画框之外,名为哥谭的城市,几百万人绝望、疯狂、苟延残喘的重量,正实打实地压在这个喝着苹果汁的男孩肩上。

  或许很多年后,如果哥谭的后人翻阅这段历史,他们就会发现,曾覆盖这座城市的秘密帝国,曾立于黑暗源头的终级恐惧。其实并不是在刀光血影中建立的。而是在一个雨夜,伴随着一杯廉价苹果汁,和一声微不足道的假名中,悄然降临。

  胸膛起伏,女人闭上眼睛。

  默默站在阴影中,无声地鼓起了掌。

  .........

  铁栅栏门在身后合拢。

  冰山俱乐部废墟外。

  冷雨依然浇灌着这座生病的城市。

  科波特停下脚步。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左右警觉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街道,确认没有任何窥探的视线后。

  他呼出口白气。

  “幸好。今晚有你在。韦伦。”科波特掏出块半湿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根本擦不干净的雨水和冷汗,“不然连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话音刚落。

  “咚。”

  杀手鳄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竖瞳中,骇人的恐惧如潮水般倒灌。

  “呼!呼!”

  两米三的史前巨鳄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在暴雨中张开血盆大口。混杂着冷汗的雨水,顺着他坚硬鳞片的缝隙瀑布般涌出。

  科波特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起眉毛。

  “怎么?”

  韦伦艰难地咽了一口夹杂着雨水的唾沫。

  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破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