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捏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高跟鞋。将涂着奇特红色的脚塞进逼仄的鞋尖。手指扣住金属搭扣,绕过脚踝上浅浅的红印,咔哒一声扣死。
动作似乎很熟练。
“手艺不错。花花公子。”
哈莉满意地看着自己重新被武装起来的双脚。
正准备继续调侃这位看似冷酷实则好脾气的暴君。
但...
她敏锐地停住了。
哈莉转过头。
路明非依然坐在石坎上。
但他的一只手已经松开。
五指张开,任由哈莉的另一条腿失去支撑。
“啪。”
鞋跟磕在干瘪的水泥地上。
男孩没有看她。
他只是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铁栅栏外。
老槐树上的知了停止了鸣叫。
路面上的传单不再滚动。
就在法院外围的黑色生铁栅栏外,不知何时停着辆毫无反光的阿斯顿马丁。
车窗早已降下。
车厢的阴影里,露出张女人的侧脸。短发利落削薄。就这么静静地与树下的男孩对视。
哈莉认识她。
布莱斯韦恩。
韦恩财团目前的实际掌舵人,这位年轻阔少的...
姐姐?
路明非站起身。
他随手拍掉西装裤腿上沾着的树皮灰渣。
“抱歉,教授。”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哈莉一眼,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我先告辞了。”
哈莉没有阻拦。
她坐在树荫里,仰起头,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我亲爱的。ROBIN。”
“听我说一句。在你决定去当猎人之前,你应该先想清楚一个问题。”哈莉咯咯地笑着,声音顺着冷风钻进男孩的耳朵里,“你是要帮把你当成怪物防备的家人,去证明蝙蝠侠永远是对的?”
“还是要帮蒙冤入狱的倒霉蛋,向全哥谭证明,蝙蝠侠错了?”
路明非背对着她。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两下。
“有点嗦了。教授。下次见在想这些吧。”
男孩的声音飘过来,“到时候记得帮我带杯咖啡。我要有三叶草拉花的。”
说着,他走到两米多高、顶部削尖的生铁栅栏前。
单手在生铁栏杆上轻轻一搭。
就这么越了过去。
接着随手拉开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跑车撕裂街道的冷风,汇入哥谭灰蒙蒙的车流。
风吹起女人酒红色的西装裙摆。她伸出舌头,舔掉嘴唇上最后一点草莓冰淇淋的残渣。海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阿斯顿马丁远去的红色尾灯。
她不在乎男孩的敷衍。
只是抬起手,手指间捏着个边缘软化的空纸杯。
杯沿上还残存着抹黏糊糊的巧克力渍。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回来的。
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把纸杯举到眼前。
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缕灰白天光,穿过被压扁的杯口。
光线在杯壁的挤压下发生了畸变,投射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椭圆。
像个被狗啃掉了一半的太阳。
也像个没涂完色、劣质的小丑笑脸。
哈莉就这样举着纸杯。海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这团光看了很久。仿佛在通过这道狭窄的裂隙,窥探某个刚刚离去家伙的灵魂。
然后。
她收回手,双眼闪过痴迷之色,把纸杯小心翼翼地折了两下,压平。塞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妥帖地贴着心口。
“我的。”
哥谭微弱的太阳彻底被积雨云吞没了。
细密的雨丝开始降下,打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地上,溅起灰色的尘土。
除了将死未死的老槐树。
没人听到这两个字。
......
阿斯顿马丁平稳地滑入哥谭灰暗的雨幕。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布莱斯靠在副驾驶上。
雨刷器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切割着哥谭昏暗的天光。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
直到这坏女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僵。
“你是喜欢她?”她陡然道。
“嗯?”
“或者说,你是喜欢她的脚?”女人冷冷地说,“特地从大都会来到哥谭法院,将巡逻交给金发女超人。就是为了看你的前任心理教授、现任新晋地方检察官不穿鞋的样子?”
第250章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备用方案。
蝙蝠洞。
“砰。”
骨骼撞击生铁般的橡木。
咏春。
十三手。
“砰。”
木臂回弹,砸在肉体上发出钝响。
女人立在木人桩前。
运动背心和条紧绷的战术长裤。
她打得太久了。
头顶倒悬的钟乳石滴下刺骨的寒意,都在她脚下攒聚成滩滩浑浊的水洼。
双手上缠着的绷带,都洇出了点点猩红。
“砰!”
腰跨扭转,右拳悍然凿入木桩。
橡木炸裂。木屑横飞。半截粗壮的木人桩抛飞出去,砸进远处的瀑布之中。原地只剩下根断茬如犬牙般尖锐的半截木桩。
她收拳。
没去看地上报废的昂贵实木。
视线越过锋利的断木,钉在十几步外。
阴影里悬挂着个沙袋。赫然烂着拳头大小焦洞的沙袋。
这是某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在这座属于蝙蝠的洞穴里随手刻下的痕迹。
“啪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丝不合时宜的佛手柑香气缓缓渗出。
老管家踩着旋转楼梯,步入地下。
纯银托盘托着银杯。
一杯厄尔格雷。
女人转过身。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淌下,熨不平肺腑里的寒意。随即把茶杯磕在一旁的控制台上。
老管家递上颗剥开糖纸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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