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上没有常年生活在冰雪里、近乎无味的清冷皂香。
主调是小花茉莉。隐层藏着铃兰与大马士革玫瑰的馥郁。尾调被肉桂的辛辣和马达加斯加香草的绵长咬住。
简直是骚到突破天际的复合调香。
而且,整个别墅里也估计只有一个人会用。比如每天晚上穿着高开叉睡衣、恨不得把祸国殃民四个字刻在脸上的日本女忍者。
至于这香气的作用嘛...
路明非眼皮一跳。
吲哚类衍生物,提升神经元敏感度。
檀香醇,促使血管舒张。
苯乙醇配合香草醛,刺激下丘脑,分泌多巴胺。
人话来讲:催情。
路明非沉默了。
嗯...或许是自己想歪了呢?
零应该只是对大人世界的气味产生了某种求知欲吧?对吧。
大概只是一只涉世未深的西伯利亚小白兔,对成人世界产生的一点可笑的求知欲。对吧?
一定是这样。
路明非瞥了眼地板。
可被暖黄射灯拉长的影子,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影子不复平时那样娇小笔直,它的边缘有些毛躁,像是套着什么过于半透明的宽大轻纱。随着来人的步伐,轻纱的下摆在小腿肚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地扫过。
“……”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铅笔。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冰蓝色的眸子依然没有任何温度,可女孩却被包裹在紫藤色的睡纱里。轻纱薄得几近于无,内里的轮廓在逆光下刺目得让人眼晕。
很性感,但穿在面无表情的俄罗斯皇女身上...
荒谬得让人害怕。
“这是沙皇家族某种隐晦的祭祀仪式么?我的皇女殿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再说了,我房间的冷风开到了十六度。您这套夏日清凉限定皮肤,是不是超前了点?”
“不冷。”
零的回答干脆利落。
“......”
“要不多穿点?”路明非指了指衣柜,干巴巴地建议,“我相信以您的血统,扛起它不是问题。”
女孩不答。
巨大的压迫感让视线无处安放。路明非秉持着求生欲与最后一点绅士风度,将目光强行压向地面。
结果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见皇女殿下没穿能让她踩出女王气场的红底高跟鞋。她就赤足。光着脚。脚趾微微蜷缩着,在丝绒地毯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
什么嘛...
明明自己也穿的不自在。
底下藏着的,分明还是个连台词都没背熟、就被硬推上舞台演艳情戏的笨蛋小孩。甚至连双合适的拖鞋都找不到也不好意思问,所以只能挺着光溜溜的脚丫子站在这儿跟他路明非死装深沉。
“要不我的拖鞋先借给...”
“不需要。别多想。”打断了他的话。皇女殿下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肩膀抖成筛糠的男孩,似乎也放弃了现学现卖的打算,“我只是来色诱你的。”
“……”
笑容消失,路明非沉默了。
这理直气壮的发言打得他无言以对。
今天一个晚上的诡异来源终于有了出处。
世界在这一刻有些魔幻起来了...
该死的!酒德麻衣这狗头军师到底教了她什么鬼东西!
“是不是酒德麻衣教你的?”男孩沧桑地叹息。
“……”
零抿紧唇线。
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显然是决不出卖战友,打算就这样慷慨就义。
“行。我认输。”路明非忍住笑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个正常人,“那...为什么要色...诱惑我?”
“亲爱的零?我的皇女殿下?如果是想去哪玩的话,你吱个声就是。不管是三亚看海?西伯利亚猎熊?还是想去外太空摘点小亚细亚的陨石?我都能给你包了。”
“......”
似乎是见路明非终于同意。
零抠着地毯的脚趾忽然停住。
她利索地上前一步,白皙的手臂从紫纱中探出。
“啪。”
一份牛皮纸文件,落在他身前满是化学方程式的草稿纸上。
男孩愣住了。
加粗的黑体俄文混合着英文,更是明晃晃地刺痛了他的超级双眼。
《罗曼诺夫家族延续计划之成员路明非及婚生子女与非婚生子女全球资产配置、抚养权与哈佛大学百年教育基金信托规划书》
“......”
看了看文件,路明非又抬起头看了看穿着轻纱、满脸写着‘再苦不能苦孩子,我这都是为了孩子,你别怪我’的皇女殿下。
“?”
他脑门上浮现出了一个巨大问号。
第246章 龙,是胎生还是卵生?
人类的沟通之所以困难。
往往是因为每个人都在不同的频道里自说自话。
就比如现在的路明非,脸色就和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这玩意儿是认真的么?”他指着足以让南山必胜客或是地狱法务部都看瞎眼的厚重文件,手指微微发抖,“我哪来的子女需要被安排信托基金?大半夜的,你这是来梦游还是来碰瓷的?”
“我已经都知道了。”零开口。
声音很轻,可却如盖棺定论。
“你都知道什”
路明非气极反笑。
话音未落。
超级大脑开始了报警。
路明非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
不可能啊。他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时间线。
难道是喜欢钻他被窝的母龙,真的怀上了?可也不对啊,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三个月啊。这肚子就算是充气的也没这么快吧?
等等……
路明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话说回来,龙,是胎生还是卵生的?
是下蛋的么?
如果是下蛋的话,难不成龙族根本不需要怀胎十月,只要精卵结合,就能立刻像母鸡下蛋一样,biu地一下造出一颗龙蛋?
好像...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夏弥现在和他一样,是个继承了上都夫人魔法碎片的魔法巨龙。鬼知道现实扭曲的魔法,会不会让一颗龙蛋直接跳过孕育期,直接空投到地铁站的某个储物柜里?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难道是夏弥这只腹黑的母龙,绕过了自己,直接联系了零?把还热乎的龙蛋,连同亲蛋鉴定证书,直接拍在了皇女殿下的桌子上?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
话说回来,不知道龙类的规矩是什么样的,耶梦加得会逼着他一起去孵蛋么?
见男孩脸色变幻莫测,迟迟不开口。
零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穿着轻纱,赤着脚,用堪称慈祥的目光盯着人间之神。
“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我能理解你。就如同理解亚当与夏娃。”皇女殿下语重心长,宽慰他身前犯了错的孩子,“生命是美好的。这是好事。”
如果是以前的衰仔路明非,现在已经跳脚跳到天花板上,义正言辞、吐沫横飞地反驳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了。
可现在的路明非...
他是一个刚刚在脑子里完成了龙蛋生育学复杂论证的心虚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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