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和小白兔……”
“其实你们,才是外国人。”
“......”
酒德麻衣沉默了。
随即识趣地端起高脚杯,不再接茬。
女忍者转过头,狭长的眸子看向另一边。
零端坐在银色的高脚椅上。双腿并拢。
正正经经地喝着手中的牛奶。
“三无……”
酒德麻衣笑了。
“你不介意么?这么大一家子呢。以后人数只会越来越多哦。”女忍者戏谑道,“特别是,那些金...”
“不介意。”
“?”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快了。
零以前从不会给出这么快的答案。
任何问题,她都要先经过大脑过滤。
除非,她早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们让他笑了。这就足够了。”
皇女将牛奶杯放下。盯着杯子里荡漾的纯白漩涡。
“你没让他笑过?”酒德麻衣玩味道。
“他当然有笑。”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那种笑,不一样。”
“他对我的笑,是揉头发的时候,带着无奈的叹气。是妥协的笑。”
“而对她们的笑是轻松的。”
“像他每天晚上,在叫艾泽拉斯的世界里打副本时的笑。”零抬起头,“虽然这么说很没骨气。但我觉得。我好像给不了他这样的笑。”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们能让他笑就好了。”零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仿佛还能看到男孩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会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深夜里,坐在他的床边。等他揉完我的头发,抽走衣角,以为我睡着了。然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做他唯一的观众。看着他的背影。替他记住这一切。为他的笑容鼓掌。”
“......”
苏恩曦干咽了一口唾沫。
她第一次听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好可怕。
她有些牙酸地看向坐在高脚椅上的娇小身影。
争宠?吃醋?
太低级了。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直接跳过了所有世俗的战场。她把自己献祭成了一道影子。皇帝背后的影子。
她永远在那儿。不可剥夺,无法分割。
如果我加入这个战场……
苏恩曦想。
大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朝酒德麻衣身上靠了靠。抓住了女忍者睡袍的丝绸袖口。她需要一点正常人的体温来对抗这种令人发指的偏执。
但是。
手底下的丝绸也在微微发抖。
管家女士错愕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酒德麻衣的脸。
女忍者也在笑。
她仰着修长的脖颈,眼睛紧紧闭着。大厅璀璨的水晶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竟闪烁着点晶莹的光斑。
苏恩曦僵在原地。
她惊呆了。
她上一次看到这种表情,还是在五年前的伦敦。一位号称掌握了法式料理终极奥义的混血种米其林大厨,把毕生心血端上桌后,却被自己用【天演】分析出误差,于是跪在地上流下眼泪。
不是悲伤。是见证了某种极致之物后,了无遗憾的眼泪。
是愉悦!
是至福!
这女人,居然在为一个病娇萝莉的扭曲爱意而高潮了?!
太可怕了。
已经没有人类...
哦,本来就没有人类。那就不奇怪了...
“控制欲真强。这就是沙皇后裔么?”女忍者胸膛起伏,声线像吐着信子的蛇,“不做爱人,却要比爱人更不可替代么?”
酒德麻衣端详着女孩冰蓝色的瞳孔。
“让他上瘾。触发他大脑里的多巴胺成瘾机制。在床榻边缘、在餐桌对面、在每一个灯光熄灭的深夜里。”
“是的。他不会特意去注视你。活人从不注视空气。”
“但如果剥夺氧气,怪物会立刻窒息。他会发疯,会撕碎世界来找你。”
苏恩曦不敢吱声。
她果然就是一只误入西伯利亚雪原的胖兔子。左边是一头蛰伏的白狼,右边是一条盘绕的毒蟒。随便哪边动一动,她都会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种高端局她还是先躺平吧。
“不过吧...”
“永远死气沉沉,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我们给空气加点温呢?”
“让他发现,你不只是空气。”
“你是有温度的。”
“......”
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赤足踩在地面上。
她端起几乎没喝过的牛奶,朝楼梯走去。
只有在经过酒德麻衣身边时,她停顿了下来。
“教我。”
.........
“真是的。史蒂夫戴顿到底是怎么捏出普罗米修姆的?”
路明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桌面上的草稿纸堆积如山。复杂的分子式交织在一起。哪怕是超级大脑,在几秒钟内推演了上百种配方,依然在活性化这一步卡了壳。
史蒂夫戴顿不会也是个开挂的怪物吧?
路明非咬着笔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现在迫切需要能完美承载并无限释放日冕粒子的活性太阳能装甲。毕竟天知道灰烬议会的老板们下次会把他扔到哪个该死的末日废土去。
回想起上个副本,路明非就觉得后背发凉。
老蝙蝠的装甲馈赠、阿福的木马、老夜翼的献祭、上都夫人的传法,再加上龙王升起的红太阳……
天杀的,但凡少一个环节,他现在已经变成黑太阳胃里的一撮灰了。
叠满各种buff、九死一生的生死局,打死他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路明非再次陷入沉思。
直到门被推开了。
“呼~”
夏日热浪涌进开着冷气的卧室。
“零?”
路明非头也没抬。
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继续狂草着公式。超级感官赋予了他变态的听力,他能听出这是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
在这栋别墅里,这样的脚步声只有小个子的俄罗斯皇女才能发出。
“我就知道你没带被子过来。又想抢我的被子裹成春卷对吧?”路明非得意洋洋,笔尖不停,“被子在衣柜第二层,你自己拿”
他声音戛然而止。
鼻翼微动。
不对劲。
超级感官当然不止为他带来了变态的听力。
他还有超级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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