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455章

  路明非直视对方幽深的瞳孔,“你恐惧死亡?”

  雷霄奥古缓缓点头。

  “我恐惧死亡。恐惧这颗星球的泉眼走向枯竭。”

  他很坦诚。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羞耻。

  “几百年来,每次面对无可救药的沉疴。我都不得不亲手挥起屠刀。作为一名修剪腐烂枝叶的孤独园丁。用战争、用饥荒、用大清洗去削减盲目繁殖的人口。可我太软弱了。我终究对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我的软弱,数次让我的净化帝国土崩瓦解。”

  “我就像是西西弗斯。”

  雷霄奥古朝路明非微微举起装满马奶酒的酒樽。

  昏暗的灯光下,老人的身影庞大如崇山峻岭,又枯槁如地狱爬出的厉鬼。

  “布莱斯是个固执的人。她已经被自己可笑的凡人准则逼上了绝路,再也无法庇护你。”

  “无家可归的年轻巨龙。要不要试着接手沉重的除草工作?”

  “……”

  路明非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目前没什么兴趣。”他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抱歉了啊,老伯。”

  雷霄奥古看着他毫不留恋的动作,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捏住案几上一枚雕刻着繁复铭文的黄铜小铃。

  轻叩。

  “叮”

  悠长的铃声,在这空旷的古巴比伦大殿内如水纹般荡开。

  “骨头和她一样硬,也一样愚蠢。”老怪物放下铜铃,“你可悲的师傅就在高塔之上。阶梯,就在神像之后。”

  “既然拒绝了救赎,就去亲自看看她落幕后的悲哀吧。”

  路明非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难的?生命置换就完事了。到时候找个草地一吸,不就给布莱斯治好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毫无公德心地破坏自然...

  路明非瞥了眼老家伙。

  说实话。这家伙虽然满口神神叨叨、还带着点让人倒胃口的环保主义。但就这喝茶聊天的定力。看上去,倒似乎还真是个不错的师傅。

  这家伙会因为自己破坏环境而让布莱斯毒打一顿自己么?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连忙双手插兜,与端坐在案几后的千年刺客擦身而过。

  可脚步顿在半空。尚未踩实。

  两抹熔金色的厉芒闪烁。

  余光向下偏移。

  望向雷霄奥古手中的黄铜酒樽。

  浑浊的马奶酒,此刻竟在微微沸腾。

  “嗤”

  一声轻响。

  惨白的酒水,附着在冰冷的黄铜杯壁外侧。

  它没有顺着重力砸落地面。反而脱离了金属表面,拉出一条细丝,随后缓慢地向上漂浮。

  魔法?

  并不是。

  视界之内,没有捕捉到半点以太的共鸣,连最微末的魔力涟漪都不存在。

  可这绝不意味着正常。

  重力,或者说是这方天地的引力常数。在这座地下神殿里。被篡改了?!

  “沙沙”

  路明非低头。

  他发现自己垂落在膝盖处的黑风衣下摆,此刻亦完全违背了地球的重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翻卷、悬浮。

  “滴答。”

  又一滴酒水,飘向了穹顶。

  雷霄奥古看着僵立在原地的男孩。

  深绿色的宽大袖袍在沉香中拂过。

  他扶着案几,站起身。

  “别惊讶,一点戏法罢了。”

  “倒是你,孩子。作为布莱斯最得意的弟子。”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地心深处共振着落入路明非耳中。

  “你的侦探才能确实名不虚传。你循着线索而来,解开谜题而至。”

  雷霄奥古转过身。

  直指大殿最深处。

  神像的阴影下。一条红毯,正通往高塔尽头的幽暗长廊。

  “但我还有个未解之谜,小侦探。”老家伙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是一个连命运之笔。都尚未写出答案的终极谜团。”

  “嗡!”

  路明非一口未动的马奶酒彻底挣脱了引力的束缚。

  化作千百颗乳白色的水珠,在二人之间静静漂浮。

  “我将它,交予你。”

  “去塔顶,见她吧。”雷霄奥古笑声在失重的空间里震荡,“去替她回答我。也是回答。被你藏在心脏最深处、一直死死逃避的问题。”

  “蝙蝠侠。”

  老怪物张开双臂,拥抱失重的虚空。

  “是否永恒?”

第220章 羔羊揭开第七印。

  蝙蝠侠是否永恒?

  路明非踏着高塔的青石阶梯拾级而上。

  失重的引力在周遭蛮横撕扯,黑风衣的下摆违抗着地球常理向上翻卷。可他脑子里填满的却是这个见鬼的哲学问题。

  如果放在自己初来乍到时,这根本不算个问题。

  因为蝙蝠侠太完美了。

  路明非一度觉得她就是这片夜空下唯一的上帝,只要带蝙蝠标的探照灯打在积雨云上,这女人就能凭空变出一百种手段,把疯子们的牙齿一颗颗敲碎。

  可现在...

  “砰。”

  高塔尽头的厚重雕花木门,被他推开。

  床榻上。

  女人平躺在层层叠叠的酒红色帷幔之中。她紧闭着双眼,残烛般的躯壳中,不断发出微弱、短促的抽气声。

  是布莱斯。

  路明非承认雷霄奥古是对的。

  他手指轻微地发颤。

  作为一个凡人,他始终是会恐惧的。

  他甚至不敢开启【镜瞳】。甚至主动切断了足以穿透人体的高阶视觉。他不敢去看曾挺拔如哥谭地标杆的脊梁,究竟有多少碎成了残渣。这个在世俗眼光里无可匹敌的怪物,此刻怂得宁愿闭上眼睛当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大步迈向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气流的变化。

  女人睫毛轻颤。

  她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随后聚焦在略显局促的脸上。

  “你来了。”

  “嗯......我来了,老板。”

  路明非单膝跪在榻前。他努力将嗓音压低,生怕大声一点就让女人受惊。

  苍白的嘴唇翕动。

  “带我走。”她虚弱地喘息,“回哥谭。”

  没有询问路明非是怎么杀进来的。

  她只是随口下达了这辈子最简单的一个指令。

  路明非站起身。

  右臂肌肉贲起。

  “轰!”

  碎石混合着钢筋炸开,人造太阳的光落入这个昏暗的房间。

  烟尘如狂潮般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