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背对着废墟的战甲,此刻已化作残影,五指扼住丑角的脖颈,硬生生将其拔离地面,砸在长满青苔的混凝土死角上!
“咳咳...呼...”
“看来,你是真的、真的很爱她啊。”
路明非一把夺过悬在半空中、即将被风吹走的皱字条。
松手。
连看都懒得多看这摊烂肉一眼,路明非双腿微曲。
“轰!”
他毫无迟疑地撞碎了天际的音障,在厚重的雷雨云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千米的白热气浪。向着纸条上的坐标狂飙而去。
暴雨无遮无拦地倾泻进豪宅。
小丑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躺在水坑里,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穹之上正在消散的白热轨迹。
直至撕裂黑暗的尾迹彻底融化在雷暴之中。
风吹过废墟。
“他是神,他或许不会堕落。”
“可对于你...小狮子。我保持疑问。”
他喃喃自语,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裂开的伤口。
片刻后。
这家伙颤抖着把手伸进被撕烂的西服内兜。
摸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
他现在很想确认一个想法...
“滴!”
按下一个没有备注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小丑咧开嘴,将手机贴在烂泥般的耳边。
“爱德华。”
“去市政厅的防空洞。”
他看着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指关节,“顺便通知一下母猩猩。”
雷声滚过哥谭的天际。咧着嘴的疯子却在泥泞里平静出声。
“我们好好谈谈。Nightwing回来了。不是吗?”
第204章 堕落的知更鸟。
哥谭旧城区。
暴雨从天穹倾泻而下,连绵不绝。
矗立在最高处的青铜正义女神像,依法蒙着双眼,不看人间。可手里象征绝对公平的天秤,却早已齐根断裂,跌进布满酸雨的泥沼里,破碎成可悲的废铁。
“轰!”
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强光顺着彩绘窗,落入法院大厅。
男人大口吞咽着灌满硝烟味的冷空气,背靠着千疮百孔的法官席红木围栏,西装外套早已成了沾满泥水的破布。左半边脸颊在之前的手雷爆炸中血肉模糊,皮肉翻卷。
“哈维!现在怎么办?!”女人低声道。
“闭气,哈莉。别出声。”哈维声音嘶哑,咽下带血的唾沫。
“好。”
哈莉点头,纤细的肩膀却止不住地微颤。
这位曾经游走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学天才,后来在法庭上言辞锋利如剃刀的助理检察官,此刻只剩下仓皇。
一丝不苟的耀眼金发,此刻被雨水粘结,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脚上的高跟鞋早就在逃亡中跑丢了,白皙的脚背上划出七八道血口,沾满冰冷粘稠的黑泥。
即便如此,她的双臂却紧箍着黑色公文包。
这里面,锁着摧毁蓓恩集团的核心密钥。只要把它送进黑门,靠大口径重炮控制哥谭的母猩猩,不出三天就会弹尽粮绝。
牵动脸上焦黑的烂肉,哈维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他妈见鬼。你刚从那个神经病收容所跳槽过来两个月,实习期都没过,就让你赶上这出大戏。”哈维咳着血,“早知道哥谭司法系统这么费命,当初是不是宁愿回去给疯子做心理辅导?”
哈莉抱紧公文包,固执地摇头。
“......”
“好吧。那么麻烦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和我说实话...”哈维盯着她,目光穿透了雨幕,“我一直没问过你。助理检察官女士。”
“你明明可以去大都会,去中心城,去当个赚得盆满钵满的高级心理医生。为什么要跑来这烂泥坑里当什么检查官?”
雷声暂歇。
哈莉抬起头。
平日总带着几分嘲弄和理性的蓝眼睛里,燃着愚蠢又耀眼的光,
“因为……有人告诉我。”她轻声说,“与其在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里跟着一起堕入疯狂,不如爬到最高的地方。”
“去改变哥谭。”
哈维愣了一下。
“真俗气。俗不可耐的理由。”他偏过头,用仅剩的好半边脸看着漆黑的大门,“哥谭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待会,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公文包……”
“一直跑。逃进韦恩大厦。进了那里,你就安全了。”
可话虽如此...
希望,永远是哥谭市最廉价的幻觉。
“咔哒。咔哒。”
脚步声落在散落一地的案宗卷宗上。
数十道刺目的激光,穿透法院大厅的灰尘,最终齐刷刷地汇聚在二人身前。
十几个穿着重型防弹装甲的雇佣兵,混杂着几个满脸横肉、从黑门监狱释放出来的光头暴徒,端着装配了大容量弹鼓的自动步枪,呈扇形将这里围堵。
“砰!”
摇摇欲坠的挡板被蛮横地踹碎。
腐朽的红木木刺四下飞溅。
女人咬住下唇,将尖叫生生咽进肚子里。
冰冷的枪管硬生生砸开哈维护在额前的胳膊,抵在他的眉心。只需要轻轻施加压力,就能把这位全哥谭最刚正不阿的检察官脑袋彻底掀飞。
持枪的暴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猎物。
他吧唧着嘴,吐掉嘴里索然无味的口香糖。啪嗒一声,将封面烫金的《哥谭城市宪章》染上一团污渍。
脚步跟进,碾过其上。
“地检官先生。跑啊?怎么不跑了?”他枪口往前重重一顶,把哈维的脑袋磕在身后冰冷的大理石柱上,“你的最高法院呢?你的陪审团呢?你的搜查令呢?叫出来给我看看啊!”
黑暗中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哄笑,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十几道刺目的红色激光定焦在哈维血肉模糊的半张脸上,像是一群嗜血鬣狗正在丈量着垂死驯鹿的肉量。
暴徒用空出的左手,轻蔑地拍了拍哈维沾满泥污的脸颊。
“拿着几张破纸,提着一个破箱子,就想封死蓓恩老大?就想审判整个地下世界?”
“你们以为你们是超人啊!”
雨声更大了。
暴徒缓缓扣下扳机。
“在地狱里记住这个教训,律师。”他看了一眼哈维身后发抖的哈莉,目光紧盯着公文包,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残忍的狞笑。
“是吗?”
完好的右眼盯着暴徒,哈维眼神亮得灼人,“可惜,法典永远不会向暴力下跪。”
男人愣了一瞬,随后笑得弯下了腰。
“蠢货。在哥谭,只有我手里的这块铁”
“才是唯一的法...”
“轰!”
穹顶崩碎掀飞!
酸雨倒灌而下。
两点熔金色的光斑洞穿了黑暗。
世界化作一汪琥珀。
暴徒下意识压下扳机。
可底火未燃。
枪管却已经熔化了,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滴落在暴徒手上。就这么烧穿皮肉,引发迟来的凄厉惨叫。
砰砰砰!
又是刺耳的骨骼断裂声连成一串!
数十具肉体倒飞出去,糊在墙壁上、嵌进大理石残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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