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枚体型稍大的手雷拖拽着暗绿色的尾迹,砸进正准备起飞冲锋的人群腹地。
沉闷的连环爆炸声响起。
淬了氪石元素的细小弹片,蛮横地穿透了氪星大军本该刀枪不入的生物力场。
这一颗颗绿色粉尘,甚至都不需要划破他们的皮肤。
只要接触到苍白肌体的一瞬,寄宿在骨髓深处、引以为傲的氪星细胞,就像是被扔进了黑洞里的恒星光子,遭到毫无理智地抽离与倒吸!
神性被残忍剥离了。
“呃……”
喘息声从刀枪不入士兵们的喉咙里挤出来。
肉眼可见的速度。
他们原本充盈着力量的肌肉纤维,迅速干瘪、塌陷。
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死人般的青灰。
眼眶里足以烧穿装甲的热视线红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体重超过三百磅的人造神明,双腿像煮熟的面条般发软,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板上,一口黑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法再举起手。
哪怕地上的一根羽毛,此刻对他而言都重如泰山。
多米诺骨牌效应就此炸开。
烟雾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这帮残次品少得可怜的脑容量。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上万名士兵,依然盲目地遵循着歼灭指令,前赴后继地冲进惨绿色的瘴气里。
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
骨骼断裂声。
痛苦的咳嗽声。
脱力后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肉体在地上摩擦。
这些甚至能在太空存活的生物,在毒气里竟是变成一群连爬行都费劲的残废。一条纯由氪石构筑的荧光绿护城河,生生将上万大军截断、死死隔绝在祭台十米开外!
在网吧连打三天三夜《生化危机》的时候,路明非吐槽过站着排队给机枪送人头的丧尸都是弱智。显然,这位叫卢瑟的光头教皇也是个防沉迷系统的受害者,这战术指导连打僵尸都不合格。
“一帮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量产高达,连疫苗都没打过,就敢直接上防化战场。”
无尘之地转动,将浓绿色的烟雾隔绝在外。
路明非抬起头,透过还未散尽的绿色毒霾,看向大厅后方依然一眼望不到头的后续大军。这帮铁疙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数量确实太多了。毒雾一旦散去,或者他们想起来可以使用超级呼吸和自己的无尘之地对吹,就完蛋了...
所以必须要一劳永逸。
“阿福。”
路明非抬起手,非常刻意地在这个神圣的祭台上打了个响指。
“管家服务已上线。少爷,需要为你播放《雨中曲》吗?”
冰冷的母舰系统里,陡然插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英伦腔调。
“放歌就免了,我怕影响发挥。”路明非哼哼有声,下巴扬起,“关灯,换个氛围灯。这帮大高个子火力太猛了,给他们降降温。”
“遵命。光谱覆写程序启动。倒计时,三。”
“二。”
“一。”
“晚安,先生们。”阿福轻语。
“嗡!”
整个新特洛伊号几十万平米的顶层大厅,光源断档!
半秒的黑暗后。
一轮如死水般暗哑的猩红色日冕,就这么从天花板上泼洒下来!
原本这是卢瑟备用的处刑灯。
但毕竟阿福才是真正的特洛伊木马。
他早已经在过去的五天里,利用路明非到处晃荡的权限,悄无声息地通过当年布鲁斯韦恩留下的漏洞在不少地方都篡夺到了权限。
于是,屠刀调转了枪口。
绝望的红色光瀑,避开了路明非所在的中心祭台。
朝着外围几万名正准备越过毒雾、发动第二轮冲锋的氪星士兵头顶砸了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氪石只是切断了神经,而模拟红太阳辐射,剥夺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超能力!
光瀑落下。
几万具高大威猛的躯壳,发出了集体的哀嚎。
他们赖以生存的生物力场在红光的冲刷下冰消瓦解,体内用来承载重力的骨骼开始发软、悲鸣。
一片接一片的方阵在红光下坍塌,沉重的甲胄磕碰在地板上,发出凌乱而惨烈的回响。
这副末日降临般的画卷,甚至比外面的废土还要地狱。
但地狱也有反义词。
就在这几万人集体瘫痪、红光漫卷的哀鸿遍野中。
大厅最中央、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审判祭台之上,却亮起了一道刺眼、嚣张的光束。
“黄太阳光聚焦模式启动。”
最浓烈、最辉煌、最傲慢的灿金日光。
这束堪比神迹的黄太阳光,在猩红色的死亡汪洋里劈开了一道笔直的金色天光,独独恩宠了一人。
将路明非彻底剥去伪装残甲的矫健躯壳,连同暴突着龙血的青色静脉,镀上了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的熔金!
一半是衰败枯萎的地狱。
一半是冉冉升起的大日。
“……”
角落里。
乔恩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教皇被一拳干碎进了墙里。
高贵、完美的同胞在几块破铁罐子和自家的灯光下变成了一滩瘫软的烂泥。
而曾被宣判为劣等、残次、不配上战场的下级战士。
此刻正沐浴在他本该享受的神恩黄太阳里。像是一个踩碎了王冠、百无聊赖的绝世暴君。
路明非歪了歪被金光映照的头颅。
他没有去看底下苟延残喘的几万名大个子。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一只燃烧着炽白高温的拳头,冲着远处掩埋了卢瑟的废墟里,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怎么说呢……”
男孩拖长了音调,“我刚才砸你一下,算是正当防卫。”
“不过看在你岁数大的份上。你要是还躲在石头堆里装死……”
黄金瞳中,暴虐的紫焰冲天而起。
“我就把这艘船的甲板,一块一块地敲碎了拿去喂鱼。哪怕底下这颗破星球已经连一条活着的带鱼都没了!”
“嗡!”
刺眼的紫绿色射线,从废墟漆黑的缝隙里平推而出。
在不可思议的科技伟力下被切成了平滑的整块,顺着斜坡轰然砸落地面。
尘土漫卷。
莱克斯卢瑟踩着粉碎的钢筋,从焦黑的废墟里走了出来。
这位立于地球顶端的资本家,战甲的肩侧已经被一拳砸出了凹陷,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猩红。但他的下巴依然扬得极高,傲慢钉在骨髓里,不曾有半点垮塌。
他拍了拍战甲前胸沾染的灰。
打量着沐浴在黄光下的杀手。
“你的木马病毒确实精彩。”卢瑟冷漠地评价,“但很显然弄脏了我家。老蝙蝠难道没教过你,在别人家里乱扔垃圾,是需要掏腰包赔钱的吗?”
“怎么?”
在灿金色的恒星光瀑里伸了个懒腰,路明非冷笑道,“这年头资本家都不打表了?就用你们家灯管照了两下,你不会还打算向我要电费吧?”
“你以为你赢了?野蛮的怪物!”
卢瑟笑了。
紫绿色的引擎却发出雷暴般的轰鸣。
“你以为我在残害同类?”
独裁者猛指光环外跪在地上、咳吐黑血的氪星大军,“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地上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抽干了心血,打造出这批没有痛觉、只会机械祈祷的克隆耗材,去填满该死神明的胃袋!”
他上前一步,踩碎了脚边的一块砖石。
“如果不是我戴上这顶可笑的教皇帽,去给吃人的恶犬规划散步路线!冰岛地下被老蝙蝠像老母鸡一样护在怀里的四千个可怜虫,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大西洋海底漂浮的骨灰了!!”
咆哮声在偌大的祭台里回荡。
“是我!”
教皇拍击着胸口的装甲,发出的钝响如敲击丧钟,“是我背负了你们这群伪善者死都不敢背的罪!我在用这双手,养育这个操蛋的文明残骸!而你这只横冲直撞的变异猴子……”
他指着路明非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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