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扯动着他的披风。
老蝙蝠浑浊的独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猎物跨过警戒线。
.........
音障在半空中被野蛮粉碎。
黑色的残影在大气层下方犁出一道长达数万米的气浪。
这名氪星克隆士兵就这么背着几十吨重的实心陨铁箱,以一种甚至不用考虑空气动力学的粗暴姿态,笔直地砸向西北方。
显然...
在批量生产的克隆槽里,伟大的教皇只为他们写入了一条底层代码。
绝对服从,绝对傲慢。
坐标抵达。
曾经的世界尽头,如今被地壳运动强行托举至万米高空的冰岛之巅。这里早就没有了冰雪,只有无数剑指苍穹的玄武岩柱。
“咚!”
黑色的战靴钉入岩层深处。
重达几十吨的超大型维生集装箱,被他单手随意地掼在悬崖边缘的空地上。巨大的质量让整座山峰都跟着闷哼了一声。
快递送达。
士兵微微曲起双膝,大腿肌肉隔着防弹装甲隆起。
气流在他的脚底疯狂压缩,这颗名为地球的废旧行星,即将再次成为他向着平流层弹射的起跳板。
倒计时。三。二。一。
“轰隆!”
沉寂的万米冰岛之巅,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却是在氪星士兵起飞之际,地壳裂缝深处,一股憋了不知道多少个高压周期的岩浆火柱,夹杂着数万吨的致命热浪,从其脚下的岩层破土而出!
可这点温度对氪星体质而言,简直跟春天微风拂面没有区别。
士兵只是在半空中借着火柱的推力,准备调整姿态继续完成起飞。
但很显然,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地质喷发。当火柱的强光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片粘稠的灰色粉尘。
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死灰巨网,顺着气流的漩涡,将处于半空中的氪星士兵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这层粉尘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甚至将所有生物力场生生切断。
全封闭战甲内。
克隆士兵的机械战术头盔里弹出一长串刺目的血红警报。
【警告:外部视觉捕捉丢失。】
【警告:透视频段遭遇高密度屏障阻拦。射线穿透率为0%。】
【警告:母舰上行信号中断。当前网络状态:脱机。】
铅。
高浓度的铅粉!
它混合在火山灰里,形成了针对氪星人感官最恶毒的物理屏蔽层。生物力场在铅的绝缘属性下撞成了哑巴,信号更是不可能穿透这片重金属的坟墓。
这里变成了神都看不见的绝对盲区。
克隆士兵悬停在半空。
直到AI大脑给出了最直接的破局方案...
吹散它。
只需一个超级呼吸,这场堪称小儿科的灰尘把戏就会不攻自破。
黑色的战甲抬起手。
厚重的金属护手扣住密封头盔的颈部卡扣。
“嘶!”
面罩向上翻起,露出了一张雕塑般完美却死气沉沉的脸。
他塌下胸腔,肺叶扩张,准备吐出足以撕裂粉尘的狂暴飓风。
然而...
风还没有呼出。
光先到了。
“嗡!”
幽绿色光芒从这团粘稠的铅灰雾气深处,轰然爆闪!
狂风停止了。
克隆士兵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他大张着嘴,深吸的这口气仿佛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惨白的脸上顷刻爬满了黑绿色的坏死血管。
完美无瑕的瞳孔翻成一片白绿。
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在这病态的绿光下抽搐成了一摊废铁,引力重新接管了他沉重的肉身。
“砰。”
它就像只被杀虫剂喷了满脸的巨型蟑螂,四仰八叉地砸回了布满裂纹的岩石上。弹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的铅粉渐渐散去,随风落满了满地的疮痍。
悬崖边缘。
一小团致命的绿色光芒,啪的一声突兀地消失。重新被封印进来男孩手中的匕首里。
“咳咳……呕……该死!”
黑暗的巨型金属箱背后,转出一个扶着岩石的单薄身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的一瞬间,不仅是对面的老兄,他自己的心脏也似是被一只淬了毒的铁钳死死捏住。如果不是骨子里的龙血在疯狂咆哮着维持机能,他现在大概已经和地上躺着的哥们手牵手去见阎王了。
“呼……呼……”
路明非撑着膝盖,紫金色的龙血光芒在他眼底不安地闪烁了几下,强行压住了体内翻涌的辐射毒素。
他慢吞吞地走到倒地不起的氪星士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十分钟前还在天际线顶端扮演冷酷杀神的铁甲罐头,现在正面朝黄土背朝天,张着嘴流口水,狼狈得就像是被黑心导游迷晕在黑旅馆里的冤大头。
男孩扯起嘴角,抬起脚尖,毫不客气地在黑色的头盔上踢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回响。
“差评。坚决给差评。”
“服务态度傲慢。没有签收单就算了。送快递居然连包裹都不帮客户摆正。要是搁在顺丰或者亚马逊,你们教皇的客户投诉电话能被我打爆。”
他从腰后的战术暗格里抽出一截极其粗壮的液压合成束缚带,熟练地蹲下身,将这位尊贵的外星大兵的手脚反折过去,牢牢扣死。
捆完,还不忘拍了拍对方战甲结实的胸膛。
再顺手用红太阳灯给对面来了个全方位扫描。
“别怪哥们下黑手。兵不厌诈知道吧?”
男孩扬了扬手里的红太阳手电筒,随即站直身体。转过头。
视线穿透了冰岛的狂风,遥遥望向云层之巅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星际方舟底座。
路明非咧开嘴。黄金瞳在遍布阴霾的风沙中亮起凶狂的微光。
“门禁卡拿到了。”
他自言自语,拍去手上的灰尘。
“谢谢你了,我的外星游客。”
......
“咚。”
高大的重装战士砸在火山口的玄武岩上。
裂纹在厚重的战靴下延伸。
这名刚刚执行完抛物任务的“氪星战士”回到了阵列中,重新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黑铁雕像。只是肩甲和膝盖的缝隙里,比离去前多沾了一层死灰色的粉尘。
这很合理。
毕竟几千公里外的冰岛正刮着万年不息的暴风。
然而,站在悬崖边上的白袍信徒微微偏过头。
两道锐利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这具沾染了尘土的重甲。
刚刚...
连接断开了一瞬,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信徒的眉心挤出一个褶皱。
他没有开口盘问。
毕竟在这片空气浑浊的废土上,张嘴呼吸都是对神明仆从的亵渎。
毫无预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高频震荡穿透了厚重的抗辐射装甲。
这是高度压缩的生物力场,直接越过了声音得有空气传播的物理规律,就这么刺入战士的神经中枢。
“为什么刚刚会断开连接。”
质问。生硬且高高在上。
厚重的铅皮战甲下,男孩的嘴角抽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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