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两柄带着高频震动模块的热熔匕首。
一把带有指纹锁的折叠铅皮枪。
一捆当量标着似乎能把大都会跨海大桥炸上天的高爆炸药。
“......”
路明非就像个沉迷于在RPG游戏里搜刮倒地NPC背包的强迫症玩家。
越掏,脸色越僵硬。
越掏,倒吸凉气的频率越高。
地上很快堆起了一座足以打赢一场局部战争的微型军火库。
“你管你这叫手无寸铁的老人家?”
路明非捏着一根半透明的导爆管,眼皮狂跳,“你到底是出来倒垃圾的,还是准备顺道把地球炸停转的?你这破裤兜里的负重合理吗?”
老蝙蝠选择沉默。
直到路明非的手指探进腰带最深处的一个内衬夹格。
他摸出了一颗球。
漆黑无比。
只有拇指大小,材质非金非石。
落在手心里,却沉重得像是一整座山,路明非甚至感觉周围的光线在靠近这颗黑球时,发生了微弱的扭曲和坍塌。
“这是什么?”路明非盯着手心,声音有点飘。
“微型引力塌缩弹。”迪克喉咙被卡着,声音有些嘶哑,“卢瑟前不久给的科技资料里翻出来的。引爆后,能制造一个覆盖半径十米的绝对引力场。它会碾碎周遭所有物质。”
“……”
路明非捧着黑球。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成吨的军火,又看了一眼面前满身腐臭、犹如孤鬼的老男人。
“老家伙。合着你最近每天兜里揣着个黑洞去倒垃圾?”路明非眼角狂抽,“你就这么防备我?”
“你玩真的啊?”
迪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腔起伏。
他正准备开口阐述身为蝙蝠侠的冰冷信条。
“我……”
“啪!”
清脆响亮。余音绕梁。
迪克脸色一僵。
沉重如山的宿命、恶心至极的尸体交易、还有这满地足以毁灭堡垒的炸弹带来的压迫感。全都在这一巴掌里烟消云散。
路明非利索地收回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将引力弹随手抛回给迪克。
男孩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眼神恢复了散漫,却又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同感。
“隐瞒深渊机密,记一笔。”
“害我差点以为你是个反派,记一笔。”
“在裤裆里藏反物质炸弹吓唬小孩,记一笔。”
路明非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全部收拢,握成拳头。
“现在,我们两清了,老蝙蝠。”
“......”
顺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往下滑了半米,老男人呲了呲牙,很没有形象地反手摸了摸刚才撞在生铁上的屁股。
这是迪克格雷森在这个名为地球的巨型废土焚化炉里苟活的第三十个年头。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狂笑发作,而是因为一个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让他感觉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里,居然还真流淌着一丝滑稽的温度。
“力道太轻。下盘完全没站稳。”老蝙蝠吐了口唾沫,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气流,“回去照着沙袋重拍一百遍。”
路明非无语。
他看着这个嘴硬得像块风干橘子皮的鳏夫,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行了,拷问环节到此结束。”男孩拍掉手上的灰尘,“说正事。”
迪克没接话。他站直身子,视线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滑向深渊底部的铁皮牢笼。
“你想和谁说话?”老男人的声音很嘶哑。
路明非托着下巴,视线落在迪克包裹着厚重黑色面罩的脸上。
“要不,你先把面具摘了?”
迪克点头。
双手扣住颈部的液压暗扣。
一声轻响,令无数暴徒闻风丧胆的蝙蝠头套,被他随手扯了下来,扔在一旁的生锈油桶上。
稀疏、汗湿的灰白发暴露在白炽灯下。
额头满是交错的伤疤。
路明非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活像是白日见鬼。
诡异地打量着摘下面具的迪克。
“怎么?”迪克皱眉,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
自己最近越来越丑了?
“这不对啊!”
男孩大惊小怪地摊开双手,“我现在让你摘面具。你应该只是用下巴微微点个头,然后一言不发。”
“等我实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摘’的时候,你再缓缓抬起头,幽幽地来一句‘这就是摘下面具后的我’。”
“Because I'm Batman.”
他愤愤不平地指着迪克控诉,“你怎么不按剧本出牌?”
迪克眼底闪过一丝无力。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颈椎,呼吸着万米地下略带机油味的浊气,整个人明显卸下了一层沉重的铁甲。
“我又不是布鲁斯。”老夜翼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脑子是出了问题,可没他那么变态。”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视线艰难地落在一旁漆黑的阴影里。
承重柱上,女人苍白的手臂被大腿粗的锁链反向捆绑,沾满污血的黑色眼罩死死勒着半张脸,深紫色的血液顺着疤痕累累的锁骨往下滴。
“如果这都不算变态……布鲁斯私底下玩的,到底得有多花啊?”
“......”
而且,还有整天穿着蝙蝠战甲的冷脸女人呢?她又是什么样的。
寒意窜上头顶。
路明非下意识地捂住了后脑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某个女人。
“啪。”
厚重的大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而后轻轻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路明非转过头。
迪克格雷森站在他身边。
这个失去了一切的老男人,此刻完好的独眼里,装满了过来人的悲悯。
他用力捏了捏。
什么也没说,但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错,孩子。你想的完全正确。韦恩家的人,私底下玩的就是这么变态。
“算了。”
路明非用力揉了揉眉心,叹出一口长气,“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老伙计,你这屋子里的谜语味儿太冲了,堪比哥谭的下水道。”
迪克格雷森点点头。
这个老男人转过身按在铁牢边缘的一块生锈的指纹识别板上。
“嗡!”
铁栅栏门缓缓向两侧退避。
头顶老旧的冷光灯闪烁了两下,终于大发慈悲地把苍白的射线砸进这间逼仄的囚笼里。
路明非跟在老蝙蝠身后,一脚踩进牢房,随后便是一愣。
其实这位被粗暴囚禁的女人的真实待遇,远比从外面惊鸿一瞥时脑补出的中世纪刑讯室要好一点点。
阴影中还立着一个输液架。
粗细不一的硅胶软管顺着高悬的厚重玻璃吊瓶蜿蜒而下,扎进女人遍布青紫针孔的静脉里。不知名的维生药剂,正顺着点滴管,一滴一滴地输入进她行将就木的血管。
女人就这么低垂着沾满血迹的头颅。
对于这两位不速之客,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外,甚至连呼吸都下去了不少,生机寡淡得不如脚边的一窝苔藓。
老夜翼走到承重柱前。
伸手探到女人脑后,解开了勒住双眼的黑头巾。
布料扯下。
上面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紫色血痂。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