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361章

  路明非靠着椅背,喃喃自语。

  “阿福。既然全员都在。你在哪?”他随口问了句。

  “作为摄影,是我的荣幸。”

  优雅的电子音回答得没有半分犹疑。

  路明非忍俊不禁。

  也是,除了管家侠,也没人敢让一群夜行怪物,安安分分地排成一排听着喊茄子。

  不过哪怕如此...

  这张不知年代的照片里定格的六张青春或是伟岸的脸孔。

  在冷冰冰的现实中,似乎只剩下名叫迪克格雷森的老男人。

  路明非抬起头,视线投向主控台下方。

  正对着高背椅的位置,有着一只合金抽屉。

  “现在你可拦不住我,老蝙蝠。”男孩自言自语,手按在金属把手上,他微一发力,没有任何的锁,哪怕这个防空洞防着全天下的核弹,某个绝望的老人似乎也懒得给这座小型的坟冢上一把锁。

  “刺啦”

  昏暗的光线随着抽屉的拉开倾泻而入。

  里头静静地躺着几件死气沉沉的零碎。

  抽屉最左侧。

  是一只红色头罩。

  眼部护目镜右侧的镜片被某种极为粗暴的钝器砸得稀巴烂,裂纹深处嵌满了早已发黑的不知名碎片,透着让人大脑震颤的污染气息。

  可原本印着一只飞禽的内衬上,却被喷上了一张咧开的笑脸。

  是狂笑。

  「根据医疗日志的观察,这种程度的恐怖污染,往往需要狂笑患者保持极端活跃状态至少一个月,或者...

  在肉体死亡并开始腐烂一个月之后,毒性才会发酵到极致。」

  老蝙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感觉有些牙酸。

  他戴上手套,伸手又掏了掏。

  最里面似乎趴着两截被折断的长棍,材质是熟悉的合金,就是从中腰部分被生生拗断,连接处的轴承甚至被扯成了麻花,断面还布满了令人倒牙的恐怖齿痕。

  再往右。

  是一枚几乎蝙蝠状飞镖。

  镖刃边缘发黑变钝,不再拥有撕裂气流的凌厉。

  而在废铁的下方,压着一簇红色的毛发,似乎是头发?边缘被烧成了灰烬状的焦炭,一旁还封存着一截几乎碳化的骨骼断口,像是用防腐技术处理过的骨头标本。

  这便是另外三个男孩和这唯一女孩的所有剩余价值了。就这么几件碎裂的遗骸静躺着。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末日里,英雄连死得好看的权利都被没收了。

  仰倒在真皮高背椅上,路明非眼皮沉重地阖拢。

  这世界真他妈的无可救药。

  在这个几万人填一口几千度大锅的疯人院里,就算奥特曼来了也得被切片做成刺身。

  他靠着椅背,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可敏锐的听觉隔着几层防爆墙,却捕捉到了异动。

  抛尸人下班了。

  “嗤”

  铅门朝两侧滑退。

  红光泼洒在来人的后背上。

  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

  斗篷边缘还在往下滴答着某种不知名的凝质。

  老蝙蝠站在阴影里,眼神钉上坐在他私人高背椅上的男孩。

  

  “你在干什么。罗宾?”

第182章 野狗不需要墓碑,奔跑到腐烂就好。

  万米岩层之上。

  防爆门依次咬合,向两侧轰然退开。

  气闸泄压。

  灰烬倒灌进甬道。

  迪克格雷森踏上地表。

  这片被称为冰岛的纬度最高点,早已与它的名字毫无瓜葛,这片原本应该最寒冷的地方,天地却像是一口永不熄灭的焚尸炉。

  灰烬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天穹暗红一片,太阳巡回。

  压在人脊背上,烫得发指。

  他身上甚至还扛着一个铅皮棺材。

  被他亲手爆头的狂笑感染者,此刻的血肉正在铅皮内部发酵。

  老蝙蝠忍不住想笑。

  这重量其实一点都没变。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条通往火山口的路。那时走在前面的是布鲁斯,黑塔一样永远不会倒塌的背影替他劈开了所有灼热的风刃,而自己只需要像个无忧无虑的搬运工一样跟在后面,把那些该死的尸体扔进岩浆。

  可现在黑塔塌了。死透了。连骨灰都没剩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迪克格雷森,风直接切在他的脸上。而且最操蛋的是,以前他们是去销毁尸体,现在,他扛着这口破棺材,是去上供。

  那布鲁斯不是白死了吗?

  “笑啊……为什么不笑呢?”

  “你其实很想脱下这身几百磅重的黑铁甲对吧?你想穿回那身蓝黑相间的紧身衣,想在哥谭最高的滴水兽上翻跟头。只要你把这具尸体扔进火山口,你就能解脱了……”

  声音在血液里蛊惑,带有硫磺的恶臭,“把夜翼放出来吧!把快乐的小鸟放出来!这世界已经烂透了,撕碎它,撕碎你自己!你本来就该那么做!你可是蝙蝠侠啊哈哈哈哈哈!”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蝙蝠侠是不笑的。就算世界明天就要爆炸。

  迪克死死咬住后槽牙,刚刚扬起的笑意,被他硬生生地收回肌肉深处。

  风声再度涌入耳膜。

  他视线穿透漫天飞舞的灰烬,落在一片岩渣地上。

  这里蛰伏着一头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防爆履带、外挂式地热汲取钻头、粗制滥造但厚实的双层防辐射铅皮装甲。只不过车身如今却被积了半尺厚的苍白灰烬覆盖,远看就像是一头死在荒原上的铁甲犀牛。

  老蝙蝠走上前,随手拂去引擎盖上滚烫的落灰。指腹擦过几道歪七扭八的焊缝。

  外行!一塌糊涂!

  一眼就是某只小鸟为堆砌狂野而留下的杰作。

  “砰!”

  他偏过肩膀,将巨大的铅制棺材砸进敞开的后车厢斗里。

  迪克拽开变形的车门,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塞进驾驶座。

  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孔上没拔。从天而降的便宜夜翼,似乎在这座连一口干净水都找不到的坟场里,仍旧保留着随停随走的阔少爷脾气。

  大手大脚!一看就知道是阿福宠出来的!

  老管家对罗宾永远硬不下心肠!

  迪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粗暴地拧动钥匙。

  中控台的指示灯爆出一片绿光。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扯开了狂暴的咆哮。履带抓地,传动轴咬合。

  车辆稳稳当当向着数公里外的活火山口开拔。

  “见鬼的平顺。”

  迪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防滑带上细密的纹路。

  离合器调校得很刁钻,减震悬挂经过了彻底改装,把废土坑洼不平的震动削减成了有节奏的颠簸。挡风玻璃前的铅层涂得很均匀,把足以烤熟人眼的死光过滤成了昏暗的橘红色。

  迪克空出一只手,摸出战术腰带里夹着的烟卷,叼在嘴里。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随车厢摇晃的铅皮棺材。

  “……好吧,确实有点本事。”

  老蝙蝠调整了一下老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蝙蝠头靠在头枕上。

  手艺糙得像狗啃的。

  但也显然证明了另一个世界的蝙蝠训练学程,那只吵闹的小鸟,一节课都没落下。毕竟哪怕在这最绝望的世界里,年轻的怪物依然能用破铜烂铁拼凑出自己的蝙蝠战车。

  车灯撕裂浓重的灰霾。

  铅皮装甲车一路向下,朝着翻滚着赤红岩浆的地幔裂谷驶去。

  这趟车很快。

  因为那巨大的引擎尖啸亦是碾碎了周遭的热浪。

  不复以往在火山口的交易。

  这一次,是一艘带有巨大L字涂装的运输舰撕裂云层,通体流转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犹如一座倒悬的钢铁山峰,粗暴地楔入上空。

  气闸阀门喷吐出苍白的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