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340章

  迪克格雷森的嘴角缓缓上扬,笑容和倒挂在他瞳孔深处的紫西装鬼影的裂唇,眼看就要重合得严丝合缝。

  可毫无预兆地,照片上的底片渗出令人作呕的幽绿,画面中的所有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外拉扯、再拉扯,直接撕裂了脸颊的肌肉纤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惨白尖牙。五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镜头外的迪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狂笑。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

  这个时候有人就会笑不出来...

  一把拉开手边的铁皮抽屉。

  “砰!”

  将这地狱般的幻景粗暴地赛了进去,泛黄的照片覆盖在半截碎裂的多米诺面具与沾满黑血的长棍之上。

  铁锈的猩红与泛黄的照片交织在一起,干涸成无法剥落的罪证。

  群羊在毒草的盛宴中异化为豺狼,悲悯的主背过身去,于是最后的裁决降临。

  一切重归寂静。

  “滴滴滴”

  主控台上的红光开始闪烁。

  极地区域的陷阱触发了?

  迪克微微皱眉,抓起桌上的重型爆弹枪。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切出了冰原上的监控画面。

  风雪肆虐的万米绝壁上。

  老迈的夜翼愣住了。

  他像一尊风化的石雕,盯着劣质的监控雪花。

  画面里,裹在不合体大衣里的瘦削男孩蹲在积雪中。

  手腕翻转,以一种教科书般精准、冷酷、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熟稔姿态,刀锋一挑,切断了MK-7型压感地雷的并联线。

  「《蝙蝠洞非致命防御架设指南》……第六修订版……」

  男孩冻得发紫的嘴唇张合,风雪吞噬了他的声音,却吞不掉那个口型。

  「哈哈哈哈...」

  抬起头,男孩对着隐藏在冰岩里的监控探头。

  他在笑?

  这家伙居然在笑?

  他是谁的罗宾?

  他为什么在笑,他为什么在外面能笑出来?

  枯槁的嘴唇微微蠕动。

  老蝙蝠独眼中的死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

  “砰!”

  沉重的铅门在男孩和古怪女孩的背后咬合。

  将外来者暂时安置在棚户区边缘,老迈的躯壳重新遁入高处的阴影。

  “哧”

  高压瓦斯驱动钩爪射出。

  暗灰色的飞爪钉入穹顶钢筋。

  高大的黑影借助绞盘的拉力,贴着生锈的集装箱腾空而起。

  破败的铁皮底下,几十张生满脓疮的脸孔挤出缝隙,浑浊的眼珠追随着这抹夜色。

  “蝙蝠侠!蝙蝠侠!”

  沙哑的欢呼声在贫民窟里接连炸响。

  迪克置若罔闻。

  只是在半空折叠披风,一头撞入一处岩层,钻进隐蔽隧道。

  接着开始坠落。

  无尽的坠落。

  直至连最微弱的红色探照灯光都被厚重的铅制地层碾碎。

  地下室,一片漆黑。

  铁靴踩碎地上的白骨晶体,停滞不前。

  “黑暗不是掩盖恐惧的温床,老爷。”

  AI阿福的声音响起,“是否激活照明?”

  “断电。”

  毫无波澜的拒绝了光明,男人在黑暗中挺立,微光夜视仪闪起猩红的准星,直指地下室的最深处。

  “说。”

  他低声道。

  回应他的,是一串摩擦声。

  “哗啦咔啦!”

  锁链在冰冷的地板上刮擦,伴随着一阵喘息。

  浑浊的荧光从囚牢深处幽幽点亮。

  光稠如水。

  “大洋的胎衣被生生扒下,利维坦于玻璃之海上暴晒成灰。”

  紫光骤然强盛,刺痛了迪克的独眼。

  “天秤的第一百个世纪倾覆!死星为长夜敲响丧钟!”

  “呕血的红日之下!逆位的执剑者踢碎了七重地狱的门!”

  “他必以烈火斩断黄昏!他必褫夺诸神的冠冕,使天上的星辰坠落于地!以白骨在死地上垒起高塔!”

  尾音劈裂。

  “轰!”

  锁链颓然砸地,女人没了声息。

  她头颅侧在一旁,紫光死寂。

  无尽的黑暗重新倒灌。

  迪克沉默良久。

  “他?”他幽声道,“你当年说的那个人……也是他吗?”

  黑暗无法给他答案,拒绝降下任何神谕。

  男人不再看一眼牢笼,转过身,黑披风在半空中划过,一步迈出。融入注定没有归途的长夜。

  ......

  面无表情地撒开铁箍般锁在女孩腰上的手臂。

  男孩站起身退开半步。

  斜眼睨着几步外笔直的蝙蝠侠。

  大手拍了拍大衣下摆的盐灰,路明非咧开一嘴沾着血丝的白牙。

  “这位废土上的黑暗骑士,容我解释。”他语气一本正经,“我刚砍死了一条大号蜥蜴,脱力了。这位大小姐非要摁着我做心肺复苏。这其实是人工呼吸。”

  “......”

  稀疏的眉骨拧成了一个结。

  “不是闭目养神么,怎么成人工呼吸了?”他反问道。

  “这是神圣的生命体征确认仪式!”

  后方传来字正腔圆的宣告。

  夏弥。大地与山之王。尊贵的耶梦加得。

  终于从大脑短路的宕机中重启,找回了属于龙族君主的威严。女孩胡乱扯平起皱的冲锋衣下摆,用力扬起高贵的下巴。

  她试图用上位者的杀气镇住这个家伙,当然,如果忽视她胸口大得出奇的血色巴掌印,龙王依旧是那个君临天下的高冷暴君。

  “......”

  迪克开始思索着如何和两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年轻人沟通。

  “是的,除了人工呼吸之外,这还是神圣的生命体征确认仪式。”路明非不敢看这位蝙蝠侠的眼睛,只是单手在胸口画了个极其敷衍的十字,“传承自阿斯加德。”

  “在北欧神话里,这是龙类们确认同伴死活的传统手艺。不信你可以去查《埃达》。

  男孩越说声音越小,偏过头用几声干咳把几乎溢出嗓子眼的尴尬强行咽下肚子,如果这鬼地方的破铜烂铁能连上互联网论坛,他高低得砸锅卖铁发个置顶悬赏贴:《在废土垃圾堆里和搭档发疯互啃,被本地黑帮老干部当场抓获。怎么才能硬掰成是在举行某种不可名状的北欧降神仪式?》

  “实在不行,要不下次您先敲个门?”

  “......”

  老迈的夜翼立在昏暗的红光下。

  他叹了口气,思考如何与这对浑身是血的狗男女沟通。

  他早已见惯了末日的戏码,在无数次沙暴里,他亲手斩下过因绝望而狂笑着把同伴脸皮撕下来生啃的疯子。

  在这连太阳都堕落的废土上,所有的人类在死前都会狂笑着褪化成野兽。

  可他唯独没见过哪两个难民,能在一只脚已经踩进地狱的情况下,硬生生把发疯互咬演成一出漏洞百出的三流情景喜剧。

  这诡异的松弛感,他上一次见,还是在紫西装尸体的脸上。唯一的区别在于,眼前这两只硬撑着扯淡的家伙们,眼底深处没有半点腐臭的恶意。